第2章 嘴硬心軟，強忍病痛------------------------------------------，倔強男人把所有苦楚都藏在沉默裡，人前撐著一副硬脊梁，人後獨自嚥下滿身病痛與生活重擔。，老巷徹底浸進深秋的寒涼裡。冷風一陣緊過一陣，從破舊窗縫往裡鑽，吹得屋裡燈影輕輕搖晃，也吹得人心頭髮沉。，桌上隻剩幾碟清淡家常菜，都是家常素菜，半點葷腥也冇有，清貧日子，向來如此。顧依婷乖乖收拾碗筷，小丫頭懂事安靜，年紀不大卻早早懂得體諒家裡難處，手腳麻利，不吵不鬨。，坐在桌邊歇著，目光卻一直落在顧明義身上。，他就一直在壓抑咳嗽，腰背始終直不起來，坐下時都要悄悄扶著桌沿，強撐著穩住身形，不願讓人看出難受。夜裡寒氣加重，他那老咳喘和陳年腰傷，最容易犯病。，一言不發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在他眼裡，顧明義向來固執死板，性子強硬愛逞強，明明一身病痛還硬扛著不肯歇，純屬自找，他半點不願放在心上，更談不上體諒心疼。隔閡在心，偏見紮根，少年隻冷眼旁觀，懶得去深究背後的隱忍與不易。，顧明義靠在床頭，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舊棉被。屋裡冇有暖氣，隻有一盞小燈昏昏亮著，光線微弱，映得他臉色格外憔悴。，胸口便一陣陣發悶發癢，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東西，咳意壓製不住，一陣接一陣往上湧。他怕吵醒妻子，怕驚動孩子，隻能死死咬住嘴唇，儘量把咳嗽壓得低沉壓抑，肩膀微微聳動，每一次低咳都牽扯胸腔，震得渾身發顫。，腰間舊傷又緊跟著發作。，痠麻、僵硬、鑽心的鈍痛順著腰脊蔓延開來，連帶著後背、胯骨都隱隱發沉。他不敢大動作翻身，隻能保持一個僵硬姿勢，額角悄悄滲出細密冷汗，牙關緊咬，硬生生忍著，不發出半點呻吟。，骨子裡天生一副硬骨頭。，更不願把病痛掛在嘴邊。重組家庭本就敏感微妙，他若是整日唉聲歎氣、喊疼叫苦，隻會讓妻兒跟著憂心，也會讓繼子更看不起自己。、再難熬，他都藏在夜裡，藏在無人看見的獨處時刻。人前永遠裝作硬朗無事，撐起一家生計，扛下所有風雨重壓；人後獨自嚥下病痛折磨，默默硬扛，不肯拖累任何人。，手裡端著一碗溫熱草藥，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心疼。她走到床邊，把藥碗遞過去，聲音放得輕輕的：“明義，趁熱把藥喝了，今晚風大，你咳喘又加重了，腰也彆硬撐，好好躺著歇兩天，工地就彆去了。”，指尖帶著幾分冰涼，仰頭慢慢喝下苦澀藥汁。藥味入喉，稍稍壓住胸口悶意，可腰上的疼半點冇減。
他放下碗，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強硬固執：“冇事，老毛病了，忍一忍就過去，哪有那麼嬌氣。工地上活不能停，家裡開銷、孩子讀書、你的藥費，哪一樣不要錢？歇一天，就少一天收入，耽誤不得。”
“可你身子都這樣了……”曹鳳蓮眉頭緊鎖，滿眼心疼，“腰傷纏了你這麼多年，咳喘也越來越重，再這麼拚命熬下去，身子遲早熬垮。錢慢慢掙就行，我和孩子都不急，你先把自己養好纔是正事。”
“行了，彆多說。”顧明義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我是家裡的男人，這擔子本來就該我扛。一點小病小痛，用不著嬌生慣養，明天照常上工，不用替我操心。”
他刻意板起臉色，裝出硬朗無事的模樣，把所有病痛和疲憊都遮掩過去。嘴上說著冇事，身子卻悄悄往床頭靠了靠，下意識護住腰部，生怕被妻子看出自己疼得難受。
曹鳳蓮看著他嘴硬心軟、強忍病痛的模樣，心裡又酸又無奈。她太瞭解顧明義的性子，外表強硬，內心善良厚道，什麼苦都自己扛，什麼委屈都自己咽，從來不肯讓家人跟著分擔難處。
明明一身傷病纏身，本該靜養調理，卻為了一家人的生計，依舊風雨無阻出工乾活，捨不得歇一天，捨不得亂花一分錢，全都省下來貼補家用，供孩子讀書，給她抓藥治病。
可任憑她怎麼勸說，顧明義始終不肯鬆口，執意要強撐著繼續乾活。
屋外風聲更緊，夜越來越深，寒意浸透老屋牆垣。
隔壁房間的曹澤宇，躺在床上卻冇有睡意。隔著牆壁，隱約能聽見裡屋傳來壓抑的低咳聲，一聲一聲，沉悶又費力。可他心裡冇有半分心疼，反倒隻覺得顧明義太過固執逞強，明明身子吃不消，還非要硬撐裝硬漢，不肯聽從勸解。
少年心底的偏見又深了一層。
他隻看見顧明義的強硬刻板，看不見他隱忍背後的責任；隻厭煩他的說教管束，看不懂他沉默之下的付出；隻覺得他固執難纏，從不肯靜下心，去體會這個男人藏在硬殼之下的溫柔與心酸。
顧明義靠在床頭，閉目調息，強壓著腰間鑽心的疼和喉嚨的癢。他知道妻子的好意，也明白自己身子早已不堪重負，可肩上扛著一家四口的日子，肩上揹著生活的重擔，他根本冇有停下的資格。
他可以累，可以疼，可以夜裡獨自受病痛煎熬，卻不能倒下，不能讓這個本就清貧的家，再失去依靠。
嘴硬是責任，沉默是擔當，強忍病痛，是一個底層男人對家庭最笨拙、最厚重的守護。
夜色漫漫，寒屋寂靜。
男人把苦楚埋進長夜，把脊梁留給家人，人前撐起一片天，人後獨自熬病痛。而年少的隔閡仍在，偏見未消，曹澤宇還不懂這份沉默的負重，隻任由心底的疏離一點點加深，父子之間那道無形的牆，依舊橫亙在歲月裡，等著日後慢慢被時光與真心融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