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目光微凝。
夔牛……那個被寄予厚望的、融合了尖端科技與神話想象的終極全地形戰車。
林行之還是白澤的時候之前詳細介紹過它的強大，但也指出其技術複雜度極高。
看來，研發遇到真正的瓶頸了。
“我馬上過去。”她切斷通訊，看向林瀾和林行之，“走吧，一起去看看。行之，正好檢驗一下你升級後的分析能力。”
接待室內，氣氛有些凝重。
陳執禮此刻卻不見平日裡的學者沉穩，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焦灼。
他身邊還跟著幾位同樣愁眉不展的核心工程師。
看到季子然三人進來，陳執禮立刻起身：“子然啊，打擾了！實在抱歉，但‘夔牛’專案卡在關鍵節點上，我們集全院之力攻關了兩個月，還是沒有突破，時間不等人啊！”
“陳院老彆急，坐下慢慢說，具體是哪個環節？”季子然示意對方坐下，語氣平和。
陳執禮歎了口氣，也顧不上寒暄，直接調出隨身光腦上的三維模型——正是那輛充滿了力量感與科技感的“夔牛”戰車。
“問題出在中微子推進係統與量子隱形塗層的協同能源供應上。”
陳執禮指著模型引擎部分和表層，“按照設計，夔牛在啟動中微子推進進行超高速機動或短途太空躍遷時，需要瞬間抽取巨量能源。”
“同時，為了保持最佳的隱形效果，量子隱形塗層也需要穩定而精細的能量場維持。”
“這兩套係統對能源的‘品相’要求都很高——需要極其純淨、穩定，且能瞬間爆發又迅速平複的能源。”
“我們試過了目前所有的能源方案。”
旁邊一位工程師補充道，聲音沙啞，“高密度電池無法滿足瞬時爆發需求；”
“小型化聚變堆的能源輸出曲線不夠‘平滑’，會乾擾隱形場的穩定；”
“甚至嘗試了你們提供的部分晶核直接供能方案，但未經處理的晶核能量太‘躁’，波動性太強，直接使用會導致推進係統過熱甚至宕機，隱形塗層也會出現能量漣漪，暴露目標。”
“簡單說，就是缺一個既能當‘超級電容’瞬間釋放海量能量，又能做‘精密穩壓器’提供如鐘表般穩定輸出的‘心臟’。”
陳執禮總結道，眉頭緊鎖，“理論模型都有，但材料、能量轉換介質、控製迴路……全都達不到要求。眼看距離計劃中的原型車下線測試隻剩下四個月了……”
季子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林行之。
小家夥接收到媽媽的眼神，立刻會意，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銀色的資料流再次飛速閃過。
他在調動升級後更強的算力，結合白澤資料庫中的所有相關資料，以及剛剛獲得的、對晶核能量更深層的理解，進行高速推演。
片刻後，林行之眨了眨眼，拉了拉季子然的衣角。
季子然微微頷首，對陳執禮道：“陳院長，這個問題我們或許有思路。”
“石尉和紀誠在晶核能量純化與調控方麵有很深的研究，最近也有些新進展。不如我們一起到核心實驗室詳談？”
陳執禮聞言，眼中頓時燃起希望：“太好了！麻煩子然丫頭了！”
......
與此同時，基地另一邊的水培立體農場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許奕正挽著袖子，和負責種植園的幾位家人一起檢查新一批速生蔬菜的長勢。
寧雲開和寧霧散這對剛加入不久的堂兄妹也在幫忙。
他們年紀輕，性格活潑，很快就和基地裡眾人打成一片。
“許奕哥，你看這生菜，長得真水靈！咱們這水培技術，比外麵那些大棚強多了！”寧雲開笑嘻嘻地說。
“那是，也不看是誰設計的迴圈係統。”許奕笑了笑，小心地調整了一下營養液的滴速。
寧霧散蹲在旁邊，托著腮，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菜葉，忽然歎了口氣：“好是好，就是……總覺得少了點‘地氣’。”
“許奕哥，你說要是能有神話裡那種‘息壤’就好了，往哪兒一放，自己就能長出吃不完的糧食瓜果，還不用這麼費心打理。更不用擔心後續末世土質出問題。”
她本是隨口一句玩笑，許奕卻愣了一下。
“息壤……”他喃喃重複，眼神漸漸亮了起來，“自我生長，自我增殖，蘊含無限生機……霧散，你這個想法，說不定……還真有點意思！”
“啊？”寧霧散懵了，“許奕哥，我開玩笑的，神話裡的東西哪能當真……”
“神話未必全是空想，可能是古人對某種未知現象或力量的描述。”
許奕越想越覺得有門，“你們想想，我們現在有高純度晶核這種高能物質，有白澤設計的精密環境控製係統，有從‘深淵迴廊’弄回來的部分生物組織活性培養資料……”
“如果我們嘗試設計一種‘智慧基質’，它能吸收晶核能量，模擬最理想的土壤生態環境，甚至能根據植入的作物基因資訊，自動調節養分供給，促進生長……這不就是一種科學版的‘息壤’嗎？”
寧雲開和寧霧散聽得目瞪口呆。旁邊幾位長輩也湊了過來，聽得嘖嘖稱奇。
“小奕，你這腦子轉得快啊！”寧含棟拍手道。
“不過這事兒不簡單，涉及能源、生物、材料、智慧控製好幾個領域。”
許奕冷靜下來，但眼中的興奮未退，“我得先整理個初步構想，然後去找子然姐和梓怡姐她們商量。”
“如果可行……這對我們基地，甚至對全國的末世農業，都可能是顛覆性的！”
夜幕降臨，“晨曦”基地卻並未沉寂。
核心實驗區燈火通明，季子然、石尉、紀誠正與陳執禮院長團隊激烈討論著夔牛的能源解決方案；
許奕則拉著顧梓怡和黎禮，在水培實驗室裡寫寫畫畫，闡述著他那關於“科學息壤”的大膽設想。
而在基地外圍，經過袁無相和蘇無塵連日加固、嵌入了“鎮邪”“清心”符文的複合大陣，正在夜風中無聲運轉，清輝流轉，將一切邪穢與窺探隔絕在外。
更遠處，通往基地的隱秘道路上，重型運輸車隊正在夜色掩護下，將一批批標注著“特種建材”、“高能食品”、“醫療儲備”的集裝箱，運入基地深處那龐大的、處於時空靜止狀態的倉儲區。
全球範圍內的氣氛也日漸緊繃。
儘管華國官方主導的“人類生存共同體”框架在努力維持秩序與希望，但民間嗅覺靈敏者早已開始行動。
超市裡米麵油鹽被成袋搬空，五金店的工具、野營裝備銷量暴漲，網路上各種“生存指南”、“末日地堡建造手冊”悄然流傳。
恐慌與未雨綢繆，在官方公告的平靜水麵之下，暗流洶湧。
五月將儘，初夏的風裡，已經能嗅到一絲山雨欲來的鐵鏽味。
距離那個預言中的日子，已不足半年。
“晨曦”在緊鑼密鼓地積蓄力量，打磨獠牙。
而黑暗中，那些身負邪異紋身、驅使非人傀儡的敵人，似乎也暫時蟄伏，等待著下一次，更致命的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