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的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的陣圖,材質是一種非金非玉的暗色物質,踩上去傳來堅實的觸感。
而整個大廳最核心、最引人注目的焦點,位於正中央。
那裡,是一個懸浮離地約一米的、由某種不反射任何光線的漆黑晶石構築的控製台,控製台表麵流淌著細微的能量紋路。
而在控製台後方,靜靜矗立著一根約三米高、通體漆黑、形態扭曲如同兩條毒蛇彼此纏繞、爭奪一顆寶珠的權杖虛影。
這權杖並非實體,卻凝實得如同黑曜石雕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死寂。
權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約拳頭大小、不斷緩慢搏動著的暗紅色寶石,那寶石內部彷彿有粘稠的血液在流淌,又像是某種活物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整個大廳的能量隨之輕微起伏。
而比這詭異權杖更讓人在意的,是靜靜站立在控製台前的那道身影。
他(或許用“它”更合適)穿著一身樣式古樸、沒有任何紋飾的純黑色長袍,寬大的兜帽將他大半張臉都籠罩在深邃的陰影之下,隻能看到一個線條冷硬、膚色蒼白得不似活人的下巴。
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外放,也沒有迫人的氣勢,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大廳、與那根權杖虛影、與這“深淵迴廊”的核心徹底融為一體,給人一種他即是這片空間規則化身般的沉寂與危險感。
“歡迎來到,‘迴廊’的中樞禁地。”
一個平淡、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彷彿金屬摩擦又帶著奇異共鳴的聲音,直接回蕩在五人的腦海深處,並非通過空氣振動傳播。
“想不到,布巴普那個愚蠢而貪婪的廢物,最終還是沒能守住秘密,將你們這幾隻稍微強壯些的蟲子,引到了這最終的舞台。”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兜帽陰影下,一雙沒有任何眼白、瞳孔,隻有純粹、極致、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眼眸,冷漠地“注視”著為首的季子然。
“還有……繼承了袁天師些許微末道統的傳人,以及,幾個掌握了點皮毛空間撬動技術的……螻蟻。”
他竟一口道破了袁無相的師承來曆!語氣中的輕蔑與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令人極度不適。
袁無相瞳孔驟然收縮,手中拂塵無風自動,柄部鑲嵌的晶核流轉加速,他沉聲道:“無量天尊!閣下便是那藏身幕後、操弄‘蛇與權杖’、行此戕害生靈、褻瀆生命之事的罪魁禍首?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麵目示人,枉費你這一身操控能量的本事!”
“人性?道德?”黑袍人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彷彿源自萬載寒冰深處的嗤笑。
“那不過是低等碳基生命形態為了維係脆弱社會結構而自我設下的可笑枷鎖。吾等所追求的,是生命的超越,是形態的進化,是觸控並駕馭那淩駕於維度之上、構成萬物的‘源’之法則。你們的到來,雖然帶來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但……”
他那雙純黑的眼眸在季子然頸間流淌著藍色光暈的“明光”項鏈、以及蘇無塵手中那柄古樸而危險的“青冥”劍上停留了一瞬,那極致的黑暗中,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如同發現珍稀獵物般的……貪婪?
“你們的生命本質,以及你們身上這些……有趣的造物,或許能成為補完最終儀式、叩開‘源’之大門……相當不錯的祭品與鑰匙。”
他那平淡的語氣,卻說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將活生生的強者視為儀式材料。
“祭品?鑰匙?就憑你這躲在深海溝裡、靠著些見不得光的技術裝神弄鬼的家夥?”
季子然嗤笑一聲,絕美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冰寒殺意,琉璃般的眸子銳利如手術刀,毫不退縮地與那雙非人的黑暗之眼對視,“等我把你這破‘迴廊’從頭到尾拆成零件,看你還拿什麼在這裡大言不慚!”
話音未落,她已悍然發動攻擊!根本不給對方更多廢話的時間!
“驚風”槍口爆發出刺目毫光,凝練到極致的高能粒子束如同撕裂空間的白線,直射那根懸浮的、散發著不祥波動的權杖虛影!
與此同時,林瀾手中的“神燚”也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特製的穿甲彈如同疾風驟雨,籠罩向黑袍人周身所有可能存在的要害!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心中一沉。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打擊,黑袍人甚至連手指都未曾動一下。
他隻是彷彿意念微動,大廳穹頂那龐大而複雜的星空陣圖驟然亮起!
射向權杖虛影的“驚風”光束,在距離權杖尚有數米之遙時,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絕對壁壘,光束軌跡發生詭異的偏折,最終能量潰散,湮滅於無形!
而那些射向黑袍人本身的“神燚”子彈,則在他身前彷彿瞬間陷入了極度粘稠、時間流速都變得緩慢的奇異力場,子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速、旋轉,最終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昆蟲,無力地懸停在半空,然後悄無聲息地化為了最基礎的金屬粉末,簌簌飄落!
他完全掌控著這個中樞大廳的一切!這裡的空間結構、能量流動、乃至部分物理規則,似乎都在他的絕對支配之下!他們的攻擊,根本無法觸及對方分毫!
“徒勞的掙紮。”黑袍人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得意,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在此地,我即定義‘存在’的規則。你們的科技,你們的道法,不過是規則之下的漣漪。”
蘇無塵強忍著因強行催動力量而翻騰的氣血和腦海中加劇的刺痛,清叱一聲,揮動“青冥”斬出一道璀璨的金紅色等離子雷罡!
袁無相也再次引動自身道元,結合拂塵晶核之力,試圖以更精妙的陣法波動去乾擾、瓦解對方對周遭能量的絕對控製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