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華國官方內部,此刻也並不平靜。一場關於季子然這“三天假期”的討論正在激烈進行。
“胡鬨!簡直是任性胡鬨!”一位資曆深厚、頭發雪白的老將軍用力拍著桌麵,他是穩健派的代表人物,“懲戒茨密希家族、摧毀‘源血’據點,戰略目的已經超額完成!歐羅巴也明確表示了屈服,此時正該見好就收,展現我泱泱大國的氣度與智慧!”
“現在這樣,把終極武力平台懸在人家頭頂,像旅遊觀光一樣招搖過市,是生怕拉得仇恨不夠多嗎?末世將至,我們需要的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是合縱連橫,是恩威並施!而不是這樣往死裡得罪潛在的合作夥伴!”
“老張,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李靖立刻梗著脖子站起來,嗓門洪亮,“團結?跟誰團結?跟茨密希那種拿活人做實驗、搞基因汙染的反人類渣滓團結?”
“還是跟那些表麵一套背後一套、整天想著捅刀子的偽君子團結?老話說的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末世來了,什麼都是虛的,隻有握在手裡的拳頭和打出去的威力纔是真的!”
“現在不把他們徹底打怕了,打服了,打得他們想起‘龍魂’兩個字就腿肚子轉筋,等末世真的降臨,資源緊缺秩序崩塌的時候,你看他們會不會第一個撲上來咬我們?”
“狗改不了吃屎!子然丫頭做得對!就得用這種他們無法理解、無法反抗的方式,把恐懼深深刻進他們的dna裡!”
端坐上首的喬濟民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氣定神閒的穀虛懷:“老穀,你的看法呢?”
穀虛懷緩緩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子然此舉,看似率性而為,實則深意存焉。這三天,表麵是度假遊玩,實則是最高層級的心理戰和威懾展示。”
“她在用這種極致張揚、近乎羞辱的方式,徹底瓦解歐羅巴乃至所有旁觀勢力最後的心理防線和僥幸心理。”
“至於團結……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本身就是最牢固的‘團結’紐帶。讓他們怕,比讓他們愛,在末世中更可靠。”
就在季家人將歐羅巴大陸當成自家主題公園,玩得不亦樂乎之際,遠在大洋彼岸的漂亮國,卻沉浸在一片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恐慌和焦躁之中。
漂亮國,白房子地下深處,戰略指揮中心。
空氣汙濁不堪,混合著濃烈的咖啡因、冷掉的披薩和無法掩飾的恐懼氣味。
總統布巴普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中央大螢幕上那艘如同噩夢烙印般懸停在歐羅巴上空的陸吾,以及季家人那肆無忌憚、暢遊在巴黎、羅馬、維也納的一個個直播畫麵。
“三天!他們已經無法無天地玩了快兩天了!”布巴普喉嚨裡發出如同困獸般的低吼,聲音因極度焦慮而沙啞破裂。
“歐羅巴那群沒卵蛋的廢物!就這麼任由他們在自己頭頂拉屎撒尿?!他們的國家尊嚴呢?!他們的洲際導彈呢?!都他媽生鏽了嗎?!”
戰爭部長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額頭上冷汗涔涔,聲音乾澀地彙報:“先生,根據我們技術部門最激進的分析,以及……‘清道夫’在茨密希古堡展現出的,對歐羅巴整個戰略防禦體係包括核武庫的絕對掌控力來看……”
“歐羅巴各國,目前確實……沒有任何有效的反製手段。他們的終極武器,至今仍處於‘邏輯鎖死’狀態。”
“那我們呢?!”布巴普猛地扭過頭,赤紅的眼睛如同惡鬼般瞪向一旁麵如土色的中情局局長。
“我們的‘宙斯之盾’呢?能防住那個小怪物的網路入侵嗎?我們的‘阿波羅’、‘阿爾忒彌斯’超級士兵計劃呢?能不能趁他們分散遊玩、警惕性降低的時候,組織一次精準的……斬首行動?!”
中情局局長幾乎不敢與他對視,聲音低微得如同蚊蚋:“先生……我們……我們已經啟動了所有已知的、甚至一些未知的後備協議,所有核心網路實行物理隔絕……但是,對方的技術層麵……我們無法理解,更無法評估。”
“至於我們的‘超級士兵’……根據歐羅巴前線傳回的、他們與茨密希‘黑暗軍團’的實戰資料對比分析……正麵衝突的勝算……無限接近於零。”
“而且,對方那種覆蓋全域的監控和無處不在的網路控製,我們的人……恐怕連線近都做不到……”
“法克!法克!法克!”布巴普再也控製不住,抓起桌上一個裝飾用的金屬地球儀,狠狠砸向牆壁,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一股深深的、令人絕望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打,打不過;防,防不住;藏,似乎也無處可藏。
難道真要像歐羅巴一樣,隻能卑微地祈禱,等著對方心情好,不來自己家門口“度假”?
“先生,”國務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帶著顫抖,提出了一個典型的漂亮國式方案。“或許……我們可以采取……雙軌策略。”
“一方麵,通過最高階彆的秘密渠道,向華國官方傳達我們最‘誠摯’的……悔意與‘合作’意願,願意歸還部分曆史上‘保管’的文物,並共享部分非核心的……生物技術成果,換取‘清道夫’組織放棄將我國列入‘友好訪問’名單的承諾。”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陰險:“另一方麵……我們可以秘密向我們在歐羅巴的‘盟友’施加壓力,甚至提供一些有限的、不會暴露來源的‘情報支援’,鼓勵他們……想辦法給‘清道夫’製造點麻煩,或者至少,試探出他們的更多底線。”
“如果歐羅巴成功了,我們樂見其成;如果他們失敗了,也能進一步消耗‘清道夫’的精力和資源,為我們……爭取寶貴的應對時間。”
這便是典型的漂亮國處事方式:一邊舉白旗求饒,一邊在背後偷偷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