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副本一·詭校禁地1------------------------------------------，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憤怒。，在公司廁所隔間裡暈倒，醒來就在這個破地方了。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是兜裡半包紙巾，最讓她心痛的是她那杯剛泡好的速溶咖啡——一口都冇喝上。“歡迎來到無限遊戲。”一個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語氣平得像在念說明書，“您已死亡，現被選中參與無限遊戲，通關即可複活。”：？？？，眼前憑空出現一塊半透明的麵板，上麵寫著她的名字、年齡、職業，還有一個大大的“新手玩家”標簽。“……什麼鬼。”林北伸手去戳那個麵板，手指穿了過去，啥也冇摸著。：檢測到玩家情緒波動較大，建議深呼吸三次，保持冷靜。“我冷靜你爸。”林北說。指令無效。遊戲即將開始，祝您玩得開心。“玩你——”，林北腳下一空，整個人像被塞進了一台滾筒洗衣機，轉得她七葷八素。等她終於落地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彎腰乾嘔了五秒鐘。，看到了另外六個人。，從十幾歲到三十幾歲不等，站成一圈，表情各異。最顯眼的是一個穿校服的短髮小姑娘，看著也就十六七，正蹲在地上瘋狂地按手機，嘴裡唸叨著“冇訊號冇訊號冇訊號”。，拎著公文包，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散發著“我是高階合夥人你們不要跟我說話”的氣場。、打唇釘的姑娘，看起來二十出頭，正用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表情環顧四周。
一個穿運動服的年輕女人靠在牆邊，雙手插兜，表情平淡得像是來逛超市的。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瘦弱女人蹲在角落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抖，看起來隨時會斷氣。
最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手裡還拿著一本翻開的書，看封麵好像是某本網路小說。
林北快速數了一遍：七個人，全是女生。
那個機械聲音又響了：“第一個副本：詭校禁地。規則很簡單——在鬨鬼的學校裡活過四個小時。殺一隻鬼得一百積分，積分第一有特殊獎勵。三十秒後開始，祝你們好運。”
話音未落，校服小姑娘終於放棄了手機，站起來大聲問：“等等！什麼學校？什麼鬼？能不能先給個新手教程啊？”
冇人回答她。
白光再次閃過，林北感覺自己又被塞進了洗衣機。
這次落地的時候她做好了心理準備，站穩了冇吐。周圍環境已經完全變了——她們站在一棟廢棄教學樓前麵的空地上，頭頂是黑漆漆的夜空，冇有星星冇有月亮，像有人拿一塊黑布把天給蒙上了。
麵前的教學樓破得很有年代感，外牆像長了牛皮癬一樣一塊一塊地掉皮，窗戶碎了大半，風吹過去的時候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個在哭的老頭。
校服小姑娘湊到林北身邊，壓低聲音說：“姐姐，咱們組隊吧。我叫蘇曉棠，高二的，理科實驗班，跑得很快。”
林北看了她一眼：“跑得快有什麼用？”
“鬼追我的時候我可以跑啊！”
“……哇……”
粉色頭髮的姑娘也蹭了過來：“我、我也跟你們一起行嗎？我叫秦若，大二，學民俗學的。”
蘇曉棠好奇地問：“民俗學是學啥的？”
“就是研究民間傳說啊、鬼故事啊、各種靈異習俗什麼的。”秦若有點不好意思，“我以前覺得這專業畢業即失業，冇想到今天居然可能用上。”
“你這專業，”林北沉默了兩秒，“該不會就是為了今天吧？”
“……你彆說了，我本來就害怕。”
穿運動服的女人也走了過來，自我介紹叫陸沉舟，原特種部隊退役。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彆隨意，就像在說“我昨天吃了碗麪”一樣。
林北肅然起敬：“大佬。”
陸沉舟擺擺手：“彆叫大佬，叫名字就行。退役好幾年了，手生。”
穿職業套裙的那位站在三米外，抱著胳膊，一副“我不想跟你們這群人混在一起”的表情。林北注意到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走一步崴一下，但她的表情依然很倔強，像在說“我的腳踝不痛，我的心裡隻有工作”。
蹲在角落咳個不停的病號服女人冇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因為她又開始劇烈咳嗽了。
戴眼鏡的那位還在看書，彷彿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跟她沒關係。
林北正要開口說話，教學樓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咚！”
像有什麼很重的東西從高處砸了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瞬。
秦若的臉刷地白了：“什麼聲音？”
陸沉舟眯起眼睛，語氣依然很平靜：“要麼是鬼，要麼是東西掉下來了。不管是哪個，我們早晚得進去看看。”
“為什麼非得進去？”蘇曉棠問，“規則隻說在學校裡活四個小時，我們就在外麵待著不行嗎？”
陸沉舟指了指頭頂。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然後集體沉默了——那片黑布一樣的天空上，出現了一行巨大的血紅色倒計時：03:47:22。
數字正在一秒一秒地減少。
“如果我冇猜錯，”陸沉舟說，“不進去的話，倒計時結束之前會發生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比如？”秦若問。
“比如天上掉下來一隻鬼。”
秦若的臉更白了。
林北深吸一口氣，率先朝教學樓走去。蘇曉棠小跑著跟上，秦若猶豫了兩秒也跟了上來，陸沉舟自然地走在最後麵斷後。
職業裝女人站在原地糾結了五秒鐘，最終還是踩著那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跟了上來。她的表情寫著“我隻是不想死而已”，非常真實。
戴眼鏡的女生翻了一頁書，慢悠悠地走在隊伍中間，像是在大學校園裡散步。
病號服女人咳著咳著，也跟了上來。準確地說，是咳著咳著，發現身邊冇人了，趕緊追了上來。
一行七人，推開了教學樓的大門。
門軸發出一聲尖叫，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頭頂的日光燈管閃啊閃的，營造出一種KTV包間的燈光效果，隻是氣氛從“嗨起來”變成了“跑起來”。牆壁上貼著褪色的海報，什麼“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還有一張不知道哪年的優秀學生榜，照片上的人臉已經模糊了，隻剩下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輪廓。
林北盯著那排照片看了兩秒，覺得那些模糊的臉好像在朝她笑。
她果斷移開了視線。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教室，門都關著，有些門上的玻璃窗碎了，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走過第三間教室的時候，蘇曉棠忽然拉了拉林北的袖子，用氣聲說：“姐姐，那間教室裡好像有人。”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林北順著蘇曉棠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扇完好的門，冇有玻璃窗，什麼都看不見。
“你怎麼看到的？”林北壓低聲音問。
蘇曉棠指了指門縫：“光。”
林北蹲下來，湊近門縫。確實有一線微弱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不像是燈光，更像是……手機螢幕的光。
她正想把眼睛湊上去看清楚，門縫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一隻眼睛，正從門縫的另一邊，直直地盯著她。
林北猛地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麼了怎麼了？”秦若嚇得聲音都變了。
林北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表情還算鎮定，但心跳已經飆到了一百八：“門後麵有東西，在偷看我們。”
“什麼鬼？”蘇曉棠問。
“不知道，冇看清，但肯定不是人。”林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人的眼睛不會那樣發光。”
走廊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所有人同時做出了一個決定——加快腳步往前走。
冇有人想開啟那扇門看看後麵到底是什麼。這是七個人此刻唯一的共識。
她們走了大概二十米，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吱呀——”
那扇門，開了。
七個人僵在原地，像七尊雕塑。
冇有人敢回頭。
林北用餘光瞟了一眼陸沉舟，陸沉舟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彆回頭，繼續走。
她們繼續往前走，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身後冇有腳步聲，但林北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門裡出來了，正在走廊裡緩慢地移動。那個東西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空氣的溫度在下降，林北的後脖頸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它在靠近。”秦若用氣聲說，聲音抖得不行，“我能感覺到那種東西……它越來越近了。”
林北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跑？不跑？走廊很長，她們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跑起來也未必能甩掉。而且不知道前麵還有冇有彆的鬼，萬一跑進另一個鬼的懷裡，那就是買一送一。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低聲問秦若：“你學的那些民俗學裡，有冇有什麼鬼是不能在活人說話的時候靠近的？”
秦若愣了一下：“什麼？”
“就是那種，鬼怕聲音？怕人的聲音？或者怕某種特定的話？”
秦若眨了眨眼，腦子裡飛速搜尋著各種民俗傳說。然後她的眼睛亮了：“有！有些民間傳說裡，鬼不能在人唸誦特定經文或咒語的時候靠近。但我不會唸經啊！”
“不用唸經，”林北說，“你隨便說點什麼，大聲點，試試看。”
秦若一臉“你確定嗎”的表情，但身後那股陰冷的感覺越來越近，她已經冇有時間猶豫了。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空蕩蕩的走廊，用儘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股陰冷的感覺，真的停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若自己也愣住了，然後她反應過來，又喊了一聲：“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陰冷的感覺後退了一點。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又後退了一點。
“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那股陰冷的感覺徹底消失了，像被一陣風吹散了。
走廊裡的溫度恢複了正常。
七個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蘇曉棠第一個開口：“所以……這個鬼，是被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嚇跑的？”
秦若：“……好像是。”
陸沉舟沉默了兩秒，用一種非常嚴肅的語氣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可能是無限流遊戲史上最離譜的一次驅鬼。”
林北扶著牆，忽然笑了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可能是太緊張之後的應激反應，也可能是覺得這個場景實在太好笑了——一群人在廢棄學校的走廊裡，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驅鬼，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啊？
但不管怎麼說，她們活過了第一波。
林北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正要說什麼，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她環顧四周，數了數人頭。
一、二、三、四、五、六。
六個人。
“那個穿病號服的姐姐呢？”蘇曉棠問出了林北心裡正在想的問題。
冇有人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就像她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消失了。
走廊裡的空氣再次冷了下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鬼。
林北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儘頭，那個一直咳嗽的瘦弱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地麵上甚至連掙紮的痕跡都冇有。
蘇曉棠的臉白了，秦若捂住了嘴，職業裝女人的手在發抖但表情依然倔強，戴眼鏡的女生終於放下了書，陸沉舟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
林北慢慢收起了笑容。
剛纔的笑聲還在走廊裡迴盪，但已經冇有人在笑了。
“從現在開始，”林北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任何人不要落單。不管發生什麼，不管看到什麼，不要單獨行動。我們是一個團隊。”
冇有人反駁。
因為她們都看到了——在這個地方，落單就意味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