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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圍
一時間，謝雲玉腦中思緒萬千，各種陰謀論都出來了。
卻聽見廣平侯世子卻對著那都尉道：“可否看在我的麵子上，讓仵作先看下屍體。
若是真的是被毒殺的，那就請你們將人帶走。
若不是被毒殺的，那這事情就冇必要牽涉到謝家了。”
那都尉聽了不為所動。
葉境隻好繼續說：“我雖不知道是誰要針對謝家，但是謝太傅曾是太子師的事兒是事實。
眼瞅著明年春闈將至，謝老太傅今年奉命協助出題，這時候針對謝家不是明智之舉。
且你是個小人物，出了事兒，他們第一個會拿你去頂罪。”
那都尉聽了，遲疑了一下，點頭道：
“好，那就看在世子的麵子上，讓你們看一眼屍體。”
謝雲玉聽了鬆了口氣，先是朝葉境行了個禮：
“多謝葉世子。”
而後朝身後伸手道：“嶽仵作請。”
嶽山聽了話，上前兩步，對著那老漢安撫道：
“你放心，毒死的很好驗，不用剖屍。”
說著上前，一把將屍體身上的布給掀起來。
看了兩眼後，就嘴角微勾。
接著又簡單看了看眼瞼，脖子，喉嚨，手指甲，等處。
然後回來，在謝雲玉耳邊小聲說了兩句。
謝雲玉聽後笑了起來。
往前走了兩步問那老漢：“你說你女兒是昨日吃了我家的糕點中毒而死，對嗎？”
老漢不明所以，點頭。
“那你是什麼時辰來買的糕點？你女兒是幾時毒發的？”
老漢想了想道：“巳時買的糕點，午後毒發的？”
“那正午她有冇有吃過午飯？”
老漢不明所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遲疑道：
“吃吃了”
然後抬頭看了一眼人群中，又搖頭道：
“冇冇吃”
周圍人都看不下去了：
“到底是吃了還是冇吃？”
“就是，你這老漢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
“我怎麼瞧著他心虛呢？”
老漢聽了周圍人的言論後，汗流的更多了。
“冇吃，一點都冇吃。”
“那你女兒既然是昨日上午都已經毒發，為何你此時纔來這裡討說法？”
那老漢低著頭道：“女兒死了，我一開始悲痛，今日纔想到她昨日吃了你們店裡的東西，才纔想著過來。”
謝雲玉聽了，朗聲對著周圍人道：
“大家可都聽清楚了，他說是巳時在我們店裡買的糕點。”
周圍人都點頭。
謝雲玉又問那人：“你買的什麼糕點？”
那老漢回答：“九九層糕。”
謝雲玉聽了道：“大聲點，讓周圍人都聽聽。”
“九九層糕”
話音剛落，周圍立即就有人說：
“這老漢在扯謊。
我日日都來這裡買糕點，九層糕製作繁瑣，上午是不賣的，隻有下午店裡纔有出售，而且很快就會賣完。”
看熱鬨的人老主顧一聽，都跟著點頭。
“對呀，對呀，九層糕隻有下午才賣的。”
老漢聽了，臉色煞白道：“我本來是來買九層糕的，但是店裡冇有。
我就改買了桃酥，對買了桃酥。”
謝雲玉聽了又笑起來：“好，姑且就當你買了桃酥。
那你女兒是午時後發病的，具體幾時喪命呢？”
老漢這會兒都要被問懵了。
想了想道：“具體也記不得了，應該就是半下午。”
謝雲玉聽了道：“這次你可想清楚了，是昨日半下午嗎？”
“是是吧。”
老漢說著又抬頭看向人群中去。
穀雨和夏至都跟著一起來了，夏至細心，見那老漢一直往人群中看，便順著看過去。
見人群中有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人，凶巴巴的看著那老漢。
夏至就對身後跟來的小廝低聲說了幾句，小廝帶著人緩慢走進了人群。
謝雲玉聽了那老漢的話繼續問：“是還是不是？”
老漢此時被謝雲玉問的滿頭是汗，擦了又擦。
“是是”
謝雲玉聽了對著周圍眾人說：“大家可都聽見了，他說他女兒是昨日半下午死的。”
眾人都跟著應和點頭。
謝雲玉又道：“可是仵作驗屍卻說，他女兒屍體的屍斑上看，死亡已經超過十二個時辰了。
現在看時間差不多也是巳時，所以你女兒應該是在昨日上午巳時之前就死了。
而不是你說的昨天半下午。”
眾人聽了這話，猛然驚呼，人群中一陣騷動。
那老漢卻梗著脖子說：“你怎麼證明那仵作說的就是真的？
或許是你聯合他一同誆騙我呢？”
說著又哭了起來：“我老漢是平民百姓，被人害了女兒，無處伸冤啊”
嶽山聽見有人懷疑他的手藝，當即就不乾了。
“唉，你這老漢好冇道理。
某乃大理寺仵作，驗屍無數，你居然如此質疑我。
本來不想拆穿你的，既然你這麼說，我可就不客氣了。”
說著上前一把將屍體上的白布給掀開，指著死者的脖子說：
“你女兒分明就是上吊死的，根本跟吃食毒殺冇有任何乾係。”
說著對附近的眾人指著說：“你看這女子脖子上的勒痕和淤青，我檢查了喉嚨處，就是吊死的。
居然還敢懷疑我的驗屍技術。”
此言一出，眾人都伸頭看過來，果然是脖子上一圈紫色的痕跡。
忽然人群中出現了騷動，有人道：
“這老漢不是城南榆樹巷的孫老漢嗎？”
周圍立即就有人出聲道：“怎麼你認識？”
“嗐，我們一條街上的。
他欠人錢不還，昨日人上門討債，要把他家閨女賣到青樓抵債。
他閨女不從，便投繯自儘了。”
“呀，敢情人家大理寺的仵作說的是真的？”
“還真是自己吊死的？”
“這孫老漢也膽子也太大了，這就敢來訛人家，真是作死啊”
孫老漢見被人識破，慌忙用白布將屍體遮上。
然後低著頭悲悲慼慼的哭起來。
這是京兆府的人間場麵輿論突變，便大聲道：
“哼，這個案子既然到了我們京兆府手上，我們自會處理，就不勞駕大理寺了。”
說著就招呼手下人，準備將九洲糕點的掌櫃的和那孫老漢一起帶走。
謝雲玉見狀麵沉如水，厲聲喝到：
“這位京兆府的都尉，看來今日是想要徹底坐實我謝家罪名了？
就是不知你們京兆府府尹柳大人，可知道你如此行事啊？”
那都尉猙獰笑道：“罪名能否坐實，且等我們查完再說，況且我們就是奉府尹大人之命而來。”
謝雲玉正準備說話，忽然外麵傳來一道冷硬的聲音：
“京兆府如今就是這麼辦案的？”
眾人都被這人的聲音所吸引，看了過來。
嶽山瞧了一眼後，走上前行禮：“見過少卿大人。”
京兆府的都尉見了來人，終於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恭敬行禮道：
“見過杜少卿。”
謝雲玉便知道，眼前這個神情嚴峻，麵如冠玉，臉頰清瘦，一身堂堂正正，浩然磊落之人居然就是杜正明。
於是也跟著行了一禮道：“見過杜少卿。”
杜正明連眼神都冇給謝雲玉，而後直端端走向那屍體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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