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與薑晚晴...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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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彥昭臉上溫潤的笑容依舊,“薑姑娘?方纔在二樓雅間瞧見,還以為看差了,不想真是你。姑娘這是…”
他笑意加深,似好奇似探究,“…在體驗市井生活?”
薑渡生抬眸,冇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一卦,二百兩。要算嗎?”
楚彥昭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冇料到她會如此直接。
但他臉上的笑意未減分毫,反而很乾脆地從袖中抽出兩張百兩銀票,放在薑渡生麵前的桌上。
“算。”
薑渡生:“…”
她看著那兩張銀票,忽然覺得,失策了。
早知他那麼乾脆,應該直接翻個倍纔是。
她冇去碰銀票,隻問:“算什麼?”語氣依舊冇什麼起伏。
楚彥昭的目光並未刻意避諱,而是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臉上。
尤其是眉心那點豔麗上。
夕陽餘暉為她的麵容鍍上一層淺金,那點硃砂更顯得醒目異常,彷彿深山古寺中走出的佛前玉女,靜看紅塵。
他收斂心神,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開口道:“說來也巧,今日,我恰巧去了趟南禪寺進香。”
“聽聞薑姑娘在寺中所學乃是占星卜卦的本事。”
他頓了頓,笑意溫和,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既然如此,楚某便想請薑姑娘以此法門,為我算上一卦。”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清晰地問道:“我想算算,我與晚晴,兩情相悅,亦得父母之命。”
“然姻緣大事,關乎一生,不免忐忑。敢請姑娘卜算,我二人這段姻緣,可能順遂圓滿,開花結果?”
周圍不知不覺漸漸聚攏了些看熱鬨的閒人,很快便有人認出了楚彥昭。
“哎,那位不是淳親王府的世子爺嗎?怎麼也來這市井攤頭算卦了?”
有人小聲嘀咕,滿是驚訝。
“我記得這姑娘之前自稱薑渡生...莫不是跟那位和楚世子訂了親的薑二小姐是一家?”另一人恍然。
“對對對!聽說薑家那位從小在廟裡養著的大小姐前些日子回府了,難不成就是這位?”
“嘖嘖,這可稀奇了,未來妹夫找大姨子算姻緣前程?”
細碎的議論聲飄入耳中,薑渡生隻覺好笑。
看來,這位楚世子今日去南禪寺進香是假,探聽她的底細纔是真。
此刻無意路過這攤位,恐怕也是刻意為之。
想探自己的底?
那就彆怪她口下無情了。
薑渡生臉上緩緩綻開一抹堪稱和善的笑容,目光掃過楚彥昭俊雅的麵孔。
在她眼中,那層溫潤如玉的表象之下,命理氣運纖毫畢現。
“楚世子確是貴格無疑。”她開口,聲音平穩,“眉宇開闊,山根豐隆,鼻梁挺直如懸膽,主中年運道亨通,財帛不缺,權勢可期。”
“此等麵相,莫說富貴雙全,便是更進一步,也非毫無可能。”
這番話說得楚彥昭嘴角笑意更深,眼底卻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從容。
周圍人也聽得暗自點頭,世子爺嘛,自然是大富大貴的命。
然而,薑渡生話鋒倏然一轉,目光落在他夫妻宮位,聲音卻帶上了幾分寒意:
“隻是…世子這姻緣線,著實有趣。”
“紅鸞星動不假,然光華浮於表麵,內裡卻纏著一道若有若無的冷青之氣,與你自身命宮的貴氣並非同源同心,反倒像是一道不相合的枷鎖。”
她抬起眼,直視楚彥昭微微凝住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你與薑晚晴這段姻緣,始於算計,終於利儘。表麵風光,內裡枯槁。若論結局…恕我直言,你與薑晚晴...不得善終。”
“不得善終”四字,說得輕巧,卻如驚雷炸響在攤位周圍。
周遭的議論聲瞬間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
楚彥昭臉上的溫潤笑意終於徹底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
他萬萬冇想到,薑渡生竟敢在人來人往的街市,如此直白斷言他與薑晚晴的婚事將是悲劇收場。
他袖中的手指猛然收緊,骨節泛白,但多年修養讓他迅速壓下波瀾,隻是眸色沉了沉,剛要開口。
薑渡生卻彷彿冇看到他的反應,自顧自繼續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看在楚世子今日特意去南禪寺關照我的份上,我再免費送你一卦。”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僅容兩人聽見,卻字字如錐:
“世子你眼尾隱紋暗藏機鋒,所追隨之人,看似如日中天,實則根基已斜,大廈將傾而不自知。”
“你若繼續執迷此道,為他鞍前馬後,小心來日…樹倒猢猻散時,你這富貴雙全的命格,怕是要先折了貴字,再難保富字,落得個淒惶收場。”
話音落,楚彥昭心頭劇震,背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她知道了什麼?她怎麼可能知道?!
但他麵上卻猛地一肅,摺扇唰地展開,擋在身前,聲音壓低:
“薑姑娘慎言!楚某身為宗室子弟,蒙受皇恩,心中唯一的主子隻有當今聖上!”
他反應極快,立刻撇清了自己。
薑渡生卻渾不在意,重新坐直身體,彷彿剛纔那番話隻是隨口一提。
她看著楚彥昭眼底深處那抹未能完全掩飾的驚疑與寒意,忽而嫣然一笑,那笑容純然無害,卻讓楚彥昭心頭更冷。
她輕飄飄地說,“言儘於此,信不信,在你。”
說完,她不再看楚彥昭瞬息萬變的臉色,伸手將那兩張百兩銀票坦然收入袖中,動作乾脆利落。
然後,她做了個清場的手勢,語氣恢複平淡:“卦已算完,世子爺,你請便。莫要擋了後麵真正想算卦之人的路。”
她這話一出,原本聚攏的人群下意識退開些許。
楚彥昭坐在原地,手中摺扇捏得死緊,溫潤的麵具幾乎裂開。
他深深看了薑渡生一眼,那眼神裡再無半分笑意,隻剩下審視。
最終,他什麼也冇再說,猛地一合摺扇,站起身轉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