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閒得發慌,每月十五找你來看星星看月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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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塵見她副模樣,再聽她那有氣無力的催促,什麼禮教規矩,瞬間被拋諸腦後。
他快步走到床榻邊坐下,身子微微前傾,靠近那裹在厚重錦被中卻依舊瑟瑟發抖的身影,“我要怎麼幫你?”
她之前說什麼“看臉治病”的鬼話,他自然是不信的。
薑渡生費力地從被褥邊緣伸出一隻手。
那手纖細蒼白,彷彿冰雪雕琢而成。
她聲音虛弱,“你…把手伸出來。”
謝燼塵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將自己的右手伸了過去,掌心向上。
下一刻,薑渡生冰涼刺骨的手指便搭了上來,然後,輕輕握住。
好冰!
這是謝燼塵的第一感覺。
那觸感不像活人的手,倒像握住了一塊千年寒玉。
寒意順著相貼的皮膚瞬間蔓延,激得他手腕上的翠玉念珠光華微閃。
然而,就在兩手相觸的刹那,薑渡生渾身猛地一顫。
不是冷的。
而是…她體內橫衝直撞的陰寒煞氣,在感應到對方掌心傳來的紫氣時,竟被那紫氣絲絲縷縷地包裹住。
就像是獨自跋涉在暴風雪中瀕臨凍僵的人,突然被擁入一個溫暖熾熱的懷抱。
薑渡生麵上稍稍恢複了些許血色,隻是神情變得有些古怪複雜。
因為…謝燼塵身上的煞氣,順著紫氣一起湧入她體內。
但這股外來煞氣,竟奇異地被她體內更霸道的煞氣所吞噬,反而進一步鞏固了她對自身煞氣的控製。
效果竟比她預想的更好。
紫氣鎮煞,貴氣固魂。
外煞引渡,反哺本源。
薑渡生身上的寒意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暖意。
她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甚至舒服得輕輕喟歎了一聲,蜷縮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
謝燼塵一直緊盯著她的臉色,見她先是舒展眉頭,隨即又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
誤以為自己的接觸並未起效,甚至可能加重了她的不適。
“怎麼樣?可有好轉?若是不行…”
他作勢便要抽回手,怕自己身上的煞氣反而害了她。
薑渡生正沉浸在思緒中,察覺他要抽手,下意識地反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抬起眼,冇好氣地瞪他,“你要恩將仇報?!”
她體內的寒氣好不容易開始消退,他這一撒手,豈不是前功儘棄?
謝燼塵被她扣住手腕,又聽得這聲斥責,頓時愣住了。
他放緩了聲音解釋道:“我是怕自己命格中自帶的煞氣,貿然接觸,恐將煞氣過渡給你,反令你更添苦楚。”
他出生便身帶煞氣,這事鮮少人知曉。
薑渡生聞言,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就你體內那點煞氣?進來就被我體內的…”
她話說到一半,猛然刹住,心頭一跳。
糟了,一不留神,說漏嘴了。
按照謝燼塵這心眼子比篩子還多的性子,必然能從她這句話裡推出關鍵資訊。
果然,謝燼塵眸光驟然深邃。
他看著薑渡生瞬間閉口的模樣,再結合她方纔的狀態,一個清晰的脈絡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嘗試著微微動了一下手指,薑渡生立刻察覺,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甚至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裡哪有半分虛弱無助,分明寫著“彆亂動”。
他薄唇微啟,聲音低緩,帶著探究,“你體內也有煞氣,且每逢月圓,便會如此發作?”
薑渡生裝死,不說話。
謝燼塵見狀,不再試圖抽手。
同時俯身,靠近她,聲音壓得低,帶著探究的笑意,“薑姑娘,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雖是問句,語氣卻斬釘截鐵,“知道我身上有煞氣,或許…還有彆的我不知道的東西。”
“你每月十五讓我過來,根本不是為了看什麼莫須有的病,而是從一開始,就是衝著借我這股氣來的。”
“對嗎?”
他一口氣說完,目光灼灼,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變化。
薑渡生體內煞氣已被紫氣壓服大半,靈台恢複清明。
她懶得編造藉口,乾脆破罐子破摔,帶著惱意:
“不然呢?謝世子難道以為,我真是閒得發慌,每月十五找你來看星星看月亮?”
“你命帶紫薇,貴氣天成,卻又煞氣纏身,陰陽交織,乃是世間罕見的鎮煞之體。恰好,我體內也有些不太聽話的東西,每月需得借你幾分貴氣鎮一鎮。”
“你我各取所需,互利互惠。我之前說看臉治病,可冇說謊…”
“你這張臉,連帶你這身命格氣運,確實能治我的病。”
畢竟這張臉確實賞心悅目。
薑渡生頓了頓,語氣難得帶上一絲安撫的意味,補充道:
“放心,對你無害。你這紫氣源於命格,生生不息,借我些許鎮壓陰煞,於你而言,或許還能減輕些煞氣孤克之象,算是互益。”
“至於你身上的煞氣…權當我心善,順手替你祛除了。”
謝燼塵聽著她這番近乎強盜邏輯卻又坦率的解釋,一時間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所以,她根本就是一隻早就盯上他這棵“人形藥材”,步步為營,就等著月圓之夜“采摘”?
不過…薑渡生的坦誠也讓謝燼塵鬆了口氣。
至少,這種基於明確需求和能力交換的關係,比那些虛無縹緲的算計,更讓他覺得可控。
薑渡生覺得身子回暖了不少,甚至有些過於暖和了。
她不動聲色地往外側挪了挪,順手將身上那床厚實的錦被扯起,不由分說地丟給坐在床沿的謝燼塵。
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長睫輕顫,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吩咐道:
“謝世子,更深露重,男女大防。你就將就將就,在這腳踏上湊合一晚吧。”
謝燼塵:“……”
他低頭看了看被硬塞到懷裡,還帶著她身上殘餘體溫的錦被。
又抬眼看了看薑渡生近在咫尺的側臉。
最後目光落在兩人依舊緊緊交握的手上。
一時間,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忽然低低地嗤笑出聲,胸腔微震,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好一個男女大防。”他慢悠悠地重複,語調拖長,意味不明。
被她握著的手卻冇有鬆開,就著這個姿勢,當真抱著那床錦被,身子一歪,毫不客氣地靠坐在了床邊的腳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