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叫謝無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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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渡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控訴弄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伸出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推開些許。
她抬眸看謝燼塵,故意板起臉,語氣平淡,“謝世子,請依禮製,保持距離。”
謝燼塵非但冇退,反而就著她推拒的力道,手臂一收,將她更緊密地摟向自己,目光灼灼:“你不是不生氣了嗎?”
他指的是她方纔那抹笑意。
薑渡生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甚至帶了點訝異,“我何時說過我不生氣了?”
“你剛纔說了。” 謝燼塵麵不改色,語氣篤定,眼神坦蕩得彷彿她真的承諾過什麼。
薑渡生懶得跟他在這歪理上糾纏,乾脆轉移話題,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那日派鬼物和殺手圍剿你的幕後之人,查出來了嗎?”
提到正事,謝燼塵眼底的繾綣與戲謔迅速收斂,眉頭微蹙,攬著她的手卻未鬆開,“現有的線索,都指向鎮國公府…”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不是他。可偏偏,所有查到的蛛絲馬跡,都隱隱約約繞回他那裡。”
“像是被人精心佈置過,又像是…有人希望我認為是他。”
薑渡生聞言,也陷入沉思。
她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膝頭,片刻後開口道:“等處理完阮孤雁的事情,我便陪你去找你母親的屍骨。”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堅定,“若真是他,或者此事與他脫不了乾係,屆時,定會露出馬腳。”
謝燼塵“嗯”了一聲,手臂不自覺地又環緊了些,將臉埋在她頸窩,嗅著她身上佛寺特有的香味:
“等尋回我孃的屍骨,安葬妥當,了卻這樁最大的心事…我們就成婚。”
他頓了頓,忽然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到時候,我不做這世子了,跟你回南禪寺,當上門女婿。”
薑渡生被他這宏偉的計劃震得愣住,忍不住笑道:“謝世子,你這般說辭,倒顯得像是我養的麵首。”
聽到這個令他不滿的稱呼,謝燼塵側頭欲反駁,目光恰好瞥見薑渡生衣領微敞,自己昨夜情動時在她頸側留下的淡紅印記。
他喉結滾動,原本要說的話嚥了回去,忍不住側過去,溫熱的唇瓣覆上那處印記,輕輕吮吻了一下。
“嘶!” 薑渡生微微吃痛,頸側的肌膚傳來酥麻的刺痛感,她下意識抬手去推他的腦袋,“謝燼塵,你輕些!”
“日後乾脆叫你謝無賴算了。”
謝燼塵鬆開口,滿意地看著那處印記顏色變得鮮豔了些。
他的指腹摩挲著那處新鮮的紅痕,非但不惱,竟當真認真思考起來,點了點頭:
“嗯,叫謝無賴也行。”
薑渡生:“…”
這人臉皮厚度,簡直與日俱增。
午後,馬車緩緩駛入長陵城,窗外的人聲逐漸喧鬨起來。
薑渡生與謝燼塵坐在車內,清晰聽到窗外傳來的隻言片語:
“聽說了嗎?衛國公府那位昏迷多日、連禦醫都束手無策的二小姐,竟奇蹟般醒了!” 一個聲音充滿驚歎。
“何止醒了!就在剛纔,衛國公府派了三輛馬車,滿載著綾羅綢緞、金銀玉器,說是酬謝一位姓薑的姑娘!”
“薑姑娘?莫非就是前陣子跟薑尚書斷了親、自立門戶的那位?” 有人疑惑。
“正是!了不得啊,衛國公府何等門第,如此重禮相謝,可見這位薑姑娘是真有大本事!”
“聽聞她在南禪寺長大,這南禪寺在何處啊?我得去拜拜!”
議論聲紛雜。
薑渡生放下微微掀起的車簾一角,神色平靜,隻淡淡道:“衛國公府的人,倒是通透。”
她當初接下此事,並未與衛家明言報酬多寡。
如今衛家不僅重禮酬謝,更將此事大張旗鼓宣揚出去,無疑是在用整個國公府的聲望為她揚名。
這比任何金銀都更珍貴,正是她當下最需要的。
謝燼塵點頭,眼中帶著一絲讚賞,“也正因衛家一貫處事周全,懂得審時度勢,太子的地位才能這般穩固。”
馬車行至岔路,謝燼塵抬手輕叩車廂壁,車伕會意放緩速度。
他看向薑渡生:“城中積壓了幾樁棘手的案子,需我親自去大理寺處理,恐怕要費些時辰。晚膳不必等我,你自己先用。”
薑渡生頷首:“好。”
薑宅。
王大壯正指揮著衛府的仆人小心翼翼地將送來的那些箱籠搬入庫房歸置,忙得不亦樂乎。
薑渡生進了正屋,略作思忖,便鋪紙研墨,寫下四個字,喚來王大壯:
“大壯,你跑一趟永寧郡主府,將此信親手交給郡主身邊可靠之人。”
王大壯接過信,拍著胸脯保證:“大師放心!包在我身上!”
時機已至,是該為阮孤雁的魂魄正名了。
晚膳時分。
飯菜的香氣飄散在花廳。
因謝燼塵未歸,薑渡生便一人坐在主桌用膳。
旁邊另設了一張稍矮的小幾,上麵也擺了滿了菜肴。
王大壯和阮孤雁那凝實了許多的魂體,便坐在那裡,陶醉地吸食著美食飄散出的香氣。
薑渡生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忽然想起一事,擱下筷子,開口道:
“大壯,”她看向正努力吸溜清燉雞湯香氣的王大壯。
“這幾日在城裡轉轉,看看有冇有像你一般短命的,魂魄凝實且心性尚可的鬼魂。若有合適的,便帶回來。”
她本意是覺得宅子大了,有時王大壯外出辦事,或是像今日這般忙碌,門戶看守、傳遞訊息總有些不便。
尋個靠譜的鬼魂來看家護院、跑腿傳信,既能解決人手不足的燃眉之急,對漂泊無依的鬼魂而言也是份安穩差事。
有香火供奉,還能積攢些陰德,有望投個好胎。
誰知她話音剛落,正在吸食芙蓉糕香氣的王大壯動作猛地一滯。
隨即,那紙人眼眶裡,竟吧嗒吧嗒掉下兩滴鬼淚來。
旁邊的阮孤雁嚇了一跳,魂體都波動了一下。
她驚訝地看向王大壯,不明白這位平日樂嗬嗬的王大哥,怎麼突然就說哭就哭了?
這場景,著實有些詭異,又透著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