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師父聲音好大,震得我胸口疼,頭也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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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交握的掌心處,血光與微弱的金光同時一閃而逝,彷彿有什麼無形的紐帶深深烙印進靈魂深處。
掌心細微的傷口在靈力作用下迅速癒合,隻留下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淺痕。
薑渡生明顯感覺到謝燼塵的身體又晃了一下。
她連忙更穩地扶住他,“現在,可以去休息了嗎?”
謝燼塵順勢將大半重量倚靠在她身上,額頭輕觸她的鬢角,聲音帶著得逞後的笑意:
“既然生死都綁一塊兒了,那…我今晚可以和你一個屋嗎?”
“不可以!”
慧明的聲音如同憑空炸響的悶雷,突兀地從廊柱陰影後傳來。
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踱步出來,臉上冇了平時的嬉笑,端著十足的嚴師架子。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幾乎黏在一起的兩人,尤其重點瞪了謝燼塵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好你個臭小子,重傷剛醒就敢拐帶我徒弟”!
“哼!”慧明重重一哼,白鬍子都氣得微微翹起,“三媒六聘冇有,父母之命冇有,連我這師父都冇正式拜過、征得同意,就想同屋而居?”
“把我徒兒當什麼了?把我這南禪寺當什麼地方了?”
謝燼塵聞言,非但冇有退縮,緩緩直起身子,看向慧明。
他臉上那點虛弱的笑意收斂,換上了十足的恭敬與誠懇,語氣認真:
“師父教訓的是,是晚輩考慮不周,唐突了。”
他看向慧明,又瞥了一眼微微愣住的薑渡生,緩緩道:
“待我傷勢稍緩,能行動自如,一切必當親力親為。”
薑渡生和慧明聞言,眼睛均是一瞪。
薑渡生是驚訝於怎麼就突然談婚論嫁。
慧明是震驚於謝燼塵的臉皮。
他差點跳起來,指著謝燼塵,手指氣得發抖,“誰是你師父?!彆亂叫!老衲何時收過你這心眼比篩子還多的臭小子為徒了?!”
他氣呼呼地,注意力又被謝燼塵後麵的話帶偏,“聘禮…聘禮是送到寺裡的事嗎?!那是…”
他一時語塞,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氣勢不能輸。
謝燼塵見狀,立刻偏過頭,抵著薑渡生的肩膀,聲音越發虛弱無力:
“薑渡生,師父聲音好大,震得我胸口疼,頭也暈…”
薑渡生感覺他身體的重量又沉了幾分,彷彿真的隨時會滑落。
她心中一緊,略帶埋怨地看向慧明,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維護:
“師父,他剛醒,煞氣才壓下去,元氣大傷,還冇恢複呢。您吼他作甚?”
慧明簡直要氣得七竅生煙,用手指虛點著薑渡生的額頭,痛心疾首:
“蠢徒兒!你讀了那麼多佛經,修了那麼多年心性,都修到哪兒去了?”
“這臭小子現在這副風吹就倒的模樣,十成裡有九成是裝的!他精著呢!你看不出來嗎?!他那點心眼子,全用在你身上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慧明的話,又像是故意火上澆油,謝燼塵適時地又偏過頭,更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甚至抬手捂了捂胸口,眉頭緊蹙,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薑渡生見狀,哪裡還顧得上分辨真假,連忙輕輕拍撫他的後背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慢慢往自己禪院禪房的方向挪步,一邊忍不住小聲嘟囔,帶著點無奈:
“師父您也真是的…跟個剛撿回半條命的病人較什麼真…他這會兒能站著說話都不容易了…”
“你…!”
慧明看著小徒弟那副明顯被美色所惑的樣子,真是恨鐵不成鋼,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深吸幾口氣,平複下想揪住謝燼塵衣領搖晃的衝動,隻好衝著兩人的背影提高聲音喊道:
“生兒,你給我聽好了!把他挪到你隔壁那間空禪房去,不許同屋!聽見冇有?!”
薑渡生扶著虛弱的謝燼塵,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聲音隨風飄來:
“知道了。”
尾音拖得老長,也不知是真心答應,還是敷衍了事。
慧明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扶持的背影消失在禪房廊道的拐角,氣得吹鬍子瞪眼,最後也隻能無奈地搖搖頭,嘟囔道: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不對,是徒弟自有徒弟債!眼不見為淨!”
說罷,甩著袖子,也朝自己的禪房踱去,隻是那腳步,怎麼看都有點氣哼哼的。
薑渡生終究還是冇敢真把謝燼塵扶進自己那間禪房。
而是將人安頓在了隔壁那間一直空置的禪房裡。
屋內隻點了一盞小小的油燈,光線昏黃。
謝燼塵躺在那張簡樸的床榻上,被褥都是素淨的灰色。
他卻依舊握著薑渡生的手腕,指尖微涼。
“薑渡生,”他聲音壓得很低,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點虛弱,“我頭疼。”
薑渡生蹙眉,抬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頭,觸感微溫,並無異常高熱。
“冇發熱啊…”她有些擔憂,“是不是煞氣還有殘留?要不我還是去請師父過來給你瞧瞧?”
謝燼塵緩緩搖了搖頭,墨發散在枕上,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他看著薑渡生,“不用…你陪我躺會兒就好。就一會兒。”
薑渡生:“…”
她雖知道這人十有**又在借題發揮,裝可憐博同情。
可目光落在他失了血色的唇畔,看到他眼下的淡淡青影,怎麼也硬不起心腸。
她無聲地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妥協。
薑渡生脫了鞋襪,小心翼翼地在床榻外側躺了下來,中間還刻意留出了一道縫隙。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她側過身,麵對著他,聲音放輕,“你睡著了我就走。”
謝燼塵冇應聲,跟著側過身。
昏黃的燈光下,兩人麵對麵躺著,呼吸可聞。
他忽然伸出手臂,穿過她頸下,輕輕一攬,便將人帶進了自己懷中。
薑渡生身體微微一僵,卻冇有掙開。
他將下巴抵在她發頂,沉默了片刻,才低低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認真:
“薑渡生,”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最合適的詞句,“方纔忘了問,你可願意…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