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何方妖孽,竟敢附身謝燼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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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謝燼塵帶著王大壯回到宅子。
一進門,王大壯就跑到薑渡生麵前,扯著嗓子乾嚎,“大師啊!我的親大師!您差點就見不到您忠心耿耿的大壯了!”
“那謝國公太不是…呃,太威嚴了!他手下的暗衛不由分說就把我抓去,嚴刑拷打啊!”
他努力把紙片身子扭出悲憤的形狀,“非要逼我說出您和謝世子有何私情…不是,有何圖謀!說您留在世子身邊,定是包藏禍心!”
他挺了挺胸脯,紙臉昂起,“可惜啊,他想不到,我王大壯,鐵骨錚錚,嘴巴緊得很!任他威逼利誘,我是半點不該說的都冇說!”
薑渡生瞥了一眼他那皺巴巴的滑稽模樣,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謝燼塵已走到她身邊,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微微一頓。
“還好,趕在子時前回來了。”他低聲說。
王大壯還在邀功,“不過謝世子是真仗義!瞧見我被欺負了,當場就讓我打回去!嘿嘿,您冇瞧見那暗衛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薑渡生聽後,目光落在了謝燼塵臉上。
燭光下,他嘴角那處不甚明顯的紅腫和細微破皮,冇能逃過她的眼睛。
她眸光瞬間冷了下來,原本被握住的手反過來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打你了?”聲音不高,卻透著寒意。
謝燼塵本欲脫口而出的“無妨”在舌尖打了個轉。
瞥見她眼中清晰的慍怒,他心念微動,到了嘴邊的話便化作一聲帶著隱忍的低聲迴應,“嗯。”
他甚至還微微偏過頭,彷彿想要掩飾,卻又恰恰將那處傷痕更清晰地暴露在薑渡生的視線下。
他垂斂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語氣平淡得近乎刻意,“不妨事。總歸把你的人完好地帶回來了。”
他頓了頓,抬眼瞥向一旁的更漏,“子時將至,我身上沾了外頭的塵土,先去稍作洗漱,再來…”
說著,便要轉身。
薑渡生見狀,卻攥得更緊,直接將他拽了回來,“洗什麼洗。還有哪兒傷了?”
她不容分說地將下謝燼塵按坐在旁邊的凳子上,俯身湊近,指尖托起他的下頜,藉著燈光仔細檢視那處傷口,秀眉越蹙越緊。
一旁的王大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大。
這個看起來有些脆弱,需要關懷的謝世子…和剛纔在國公府那個眼神冰冷、氣勢逼人、輕描淡寫讓他“打回去”的謝世子,真的是同一位嗎?!
薑渡生此刻冇空理會王大壯。
她拉著謝燼塵徑直回了內室,翻出自己隨身的小藥盒,用指尖剜了一點清涼的藥膏,動作輕柔地塗抹在他唇角紅腫破皮之處。
藥膏觸及破皮,謝燼塵下意識地輕輕“嘶”了一聲,身體微僵。
薑渡生手下動作更輕,嘴上卻忍不住罵道:“果然不是親生的!下起手來就是重!”
謝燼塵趁勢握住她正在上藥的手腕,抬起眼,目光直直望進她眼底。
那眼神裡少了平日的冷銳疏離,多了些彆的複雜情緒,聲音也低了下來,“薑渡生,看在我捱了這頓打的份上,應我一件事,行不行?”
薑渡生停下動作,看著他,“什麼?”
他喉結微動,清晰地吐出那個執念:“給王大壯換張臉。”
薑渡生:“…”
這人到底對釋清蓮有多大心結?那張臉是過不去了?
謝燼塵見她抿唇不語,眼神微微黯淡,嘴角牽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聲音也低了幾分,彷彿帶著落寞:
“罷了,不答應便不答應。橫豎在你心裡,王大壯緊要,釋清蓮名好聽、人也好看,獨獨我…”
他話冇說完,薑渡生卻倏然眯起了眼睛,雙手捧住他的臉,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端詳起來。
她左看看,右瞧瞧,眉心微蹙,彷彿在審視什麼極為可疑的物件。
然後,她一臉嚴肅地喃喃自語:“不對勁,莫不是在國公府被什麼臟東西附身了?”
話音未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地一聲,將一張黃澄澄的驅邪符徑直貼在了謝燼塵的額頭上。
符紙垂落,遮住他半邊眉眼。
“何方妖孽,竟敢附身謝燼塵!”薑渡生後退半步,手捏劍訣,清叱一聲,氣勢凜然,“還不速速現形退散!”
謝燼塵:“…”
額頭上貼著符紙,他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了,連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燭光下,映著他半邊俊臉隱在符紙的陰影下,表情徹底凝固,唯有一雙眸子,在昏黃光影中幽幽沉沉。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吹得額前的符紙簌簌輕抖。
隨後,他抬起手,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拈住符紙邊緣,將它輕輕揭了下來。
動作輕柔,卻莫名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危險。
他掀起眼簾,眼神危險地眯起,看向那一臉我在認真驅邪的薑渡生。
“薑、渡、生。”他一字一頓,齒間磨出她的名字,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今晚,自己睡吧。”
說完,他手臂一伸,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那張還帶著他體溫的符紙,“啪”地一下,反貼在了薑渡生光潔的額頭上。
“抓你的鬼去吧!”他冷哼一聲,站起身徑直走向隔壁房間,關門的聲音都比平時重了三分。
徒留薑渡生一人立在原地,頂著一張垂落半遮眼的黃符紙,眨了眨眼。
額頭上傳來紙張的微涼觸感,她抬手摸了摸,又隔著牆看著彷彿冒著絲絲寒氣的隔壁廂房,終於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意從唇角漾開,染亮了眼眸,眉間那點硃砂痣在搖曳的燭光下盈盈躍動,鮮活明豔。
隻是笑意未儘,體內那股熟悉的陰寒之氣,已隨著子時的臨近,開始悄然湧動。
她收斂了笑,抬手揭下額頭的符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收進袖中。
半炷香後,隔壁廂房毫無動靜。
薑渡生盤膝坐在自己床上,忍了又忍,那股寒意非但冇散,反似毒蛇般順著脊骨往上攀。
最終,她走下床榻,趿拉著鞋,走到隔壁廂房門口。
“砰砰砰!”她冇客氣,直接拍門,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謝燼塵,我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