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今日又不是月圓之夜,我哪兒管得著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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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塵察覺到薑渡生不抗拒,心中那絲因她刻意疏離而懸起的不安,終於稍稍落定。
他握緊了些,隨即抬眸,對肅立一旁的暗衛首領沉聲吩咐,聲音清晰冷冽,迴盪在庭院中:
“周氏,謀害親夫在前,殘害親女在後,施展邪術,殘害無辜性命,罪證確鑿,罪大惡極!”
“周顯,身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主使、縱容邪術害命,為掩蓋罪行,更意圖謀殺朝廷命官及隨行人員,且多年來橫行鄉裡,欺壓百姓,貪贓枉法,無惡不作,實屬罪無可赦!”
“將此二人及其同黨嚴密收監,詳錄口供罪狀,連同涉案之物證,一併加急遞送長陵,上呈陛下與大理寺、刑部!”
“在陛下旨意下達之前,將此二人囚於縣衙死牢,分開關押,嚴加看管,晝夜巡視,不得與任何人接觸,不得有絲毫差池!”
他頓了頓,“周峰,雖暫無直接參與謀殺、施術等重罪之鐵證,然其錦衣玉食,皆源自其父母罪孽所得,且年已十六,並非懵懂幼童,難脫乾係。”
“將其一併收押候審,周府一應家產、田宅、商鋪,儘數查封、清點造冊,待朝廷定奪發落!”
隨著他一道道命令落下,暗衛們迅速有序地行動起來。
天空也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黎明將至。
吩咐完畢,謝燼塵側頭看向身側沉默不語的薑渡生。
晨光初現,她臉上的疲憊與蒼白無所遁形。
他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帶著商議的口吻:
“去安平城調兵的暗衛尚未歸來,周家罪狀也需整理上奏,此地暫需有人坐鎮處置後續,穩定局麵。”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色陰影上:
“我先在這府裡,給你尋一間乾淨僻靜的廂房,暫且歇息片刻?”
薑渡生聞言,眼皮都冇抬一下,隻不冷不熱地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嗯。”
同時,她手腕微動,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回來。
指尖離開時,帶走了最後一點殘留的暖意。
謝燼塵順勢鬆開手指,並未強留。
他上前兩步,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正好擋住了從廊外帶著晨露寒意的微風,將她籠在一片相對安穩的陰影裡。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解釋的意味:
“天亮了,我要即刻開衙,將周家罪行先行公示於平橋鎮百姓,以安民心,並準備上報文書。”
薑渡生這才緩緩抬起眼。
晨光映在她清澈疏離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暖意。
她唇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聲音疏離得像是在對陌生人說話:
“謝世子要忙公務,自去忙便是。不用特意與我說。”
她頓了頓,“今日又不是月圓之夜。我哪兒管得著您呀?”
句句帶刺,字字誅心。
謝燼塵聽出她話裡的譏諷和未消的氣性,以及那刻意拉遠的距離感。
他心頭像是被什麼擰了一下,忍不住又上前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試圖解釋:
“對不起。薑渡生,我之前不該說…”
“哈——!”
薑渡生卻在他話未說完時,猛地轉過身,極其誇張地打了個哈欠,生生打斷了他。
她揉了揉眼睛,彷彿困得不行,聲音懶洋洋的,對一直努力縮小存在感的王大壯道:
“大壯啊,我累得緊,先睡一覺。等我睡醒了,再給你剪個新身體。現在,你先替我看看門。”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慢悠悠,意有所指。
王大壯瞅瞅麵色尷尬的謝燼塵,朝謝燼塵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
隨即,屁顛屁顛跟上薑渡生,諂媚笑道:“好嘞大師!您放心睡!不過這回…能不能給我剪個更俊朗、更威風的?上回那個,總覺得差點意思!”
薑渡生腳步不停,聞言卻似乎想到了什麼,側臉在晨光中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放心,這回,我給你剪個頂頂好的。”
謝燼塵站在原地,看著那一人一鬼消失在通往廂房的廊道轉角。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沙場點兵、朝堂博弈、追凶查案,他都能從容應對,遊刃有餘。
可如今,麵對薑渡生,他所學的那些謀略兵法,似乎都用不上了。
薑渡生隨手抓了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周府下人,問清了空置廂房的位置,徑直尋了過去。
周府內一片混亂後的寂靜,仆役們早已躲藏起來,唯有遠處隱約傳來暗衛和兵丁們搜查的聲響。
薑渡生剛走到一間看似整潔安靜的廂房門口,她腳步卻猛地一頓,並未回頭,隻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淡淡說道:
“跟了一路了,出來吧。”
正殷勤打算替她推門的王大壯一個激靈,瞬間嗖地飄到她身前,做出防禦姿態,緊張地東張西望:
“有鬼?!在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