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堯與傅瑾帆去給祖母蘇氏請安時,老人家正坐在暖炕上,一見兩個孫子便心疼地連聲喚到跟前。
她拉著傅瑾堯的手細細端詳,眉頭蹙著:“在那邊可吃得慣?睡得好麼?屋子裏炭火足不足?瞧這臉,都瘦了一圈……”傅瑾堯溫聲一一答了,隻說書院一切都好,朔北風光壯闊,反倒開闊了眼界。蘇氏聽罷,雖仍憐惜,眼中卻也透出幾分欣慰。
早膳後,府裡愈發熱鬧起來——原來三爺傅承熙亦從軍中趕回過年。這位三叔常年軍中任參軍,是傅家這一輩裡真正的武將,性情豪邁,行事颯爽。他見到明顯拔高、氣度凝練了幾分的傅瑾堯,眼中讚許一閃,隨即大手一揮:“小子們,別隻顧圍著炭盆念書!都隨三叔去練武場活絡活絡筋骨!瑾堯、瑾帆,也讓三叔瞧瞧,你們在書院這倆月,手上功夫可曾落下?”
一眾傅家子弟,連最小的傅瑾硯,都興沖沖跟著去了後院的練武場。
傅承熙卻沒讓他們直接較量拳腳或射箭,而是命人抬來一個巨大的沙盤,又搬來一盒玉石打磨的棋子。“打仗不單憑勇力,”他聲如洪鐘,手指劃過沙盤上山川起伏,“謀略如同棋局,落子前須得縱觀全域性,權衡得失,料敵於先。
今日,三叔便考考你們這個。”
他設下幾處北地常見的攻防態勢,讓幾個小輩輪流在沙盤上調兵遣將,以棋子佈陣推演。傅瑾堯凝神細觀,將這兩個月在朔北親眼所見的地形風物,與書院所讀的史策兵論融會一處,幾次佈局,思路清晰,取捨果決,雖仍有稚嫩處,卻已顯露出超越年紀的格局與定力,引得傅承熙頻頻點頭。
傅瑾帆亦不遑多讓,機變靈活,常有巧思。年幼的瑾恆、瑾書和瑾硯雖聽得半懂不懂,卻仍睜大雙眼,隻覺得新鮮又振奮。
這番“考校”直至近午方罷,眾人回到前廳時,個個臉上都帶著薄汗與奕奕神采。
午間的家宴設在花廳,因三爺歸來與兩位少爺歸家,格外豐盛熱鬧。
席間,傅瑾帆、傅瑾堯將帶回的朔北禮物分贈眾人。傅瑾堯:給父親的是方朔石硯;給三叔的是柄鑲著狼牙的匕首;給各房女眷的是北地特色的皮料;給弟妹的則是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兒。每一樣都貼心,透著遠行人的惦念。
家宴氣氛和樂融融。傅瑾堯與已在軍中歷練的長房堂兄傅瑾舟說起邊地武備與防務,言談間頗有見地,讓一旁靜靜聽著的母親馮氏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飯後,他又隨父親去了書房,考校了瑾恆、瑾書的功課,溫言指點其中疏漏。
一切彷彿與往日團聚無異,溫情滿溢。
然而傅瑾堯卻隱隱察覺,綰綰待他,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不同。
她仍會對他笑,聽他說話時眼神依舊專註,卻不再像兒時那般毫無顧忌地纏著他問東問西,或是拉著他的袖子撒嬌。偶爾目光相觸,她會先一步垂下眼睫,彷彿悄悄生出一點怯生生的距離。
這發現讓他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惘然。兩月時光,他變了,而她也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抽枝生長,有了他不熟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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