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揚鞭輕喝一聲“駕”,馬車緩緩駛出侯府朱漆大門,沿著永京城的長街,一路往京郊而去。
初春的永京城還浸在年節餘韻裡,街巷兩旁依舊張燈結綵,大紅的燈籠隨風輕晃,行人往來絡繹,多是提著禮盒走親訪友的百姓,笑語聲聲,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寒風雖還帶著料峭之意,卻吹不散滿城年味兒,反倒襯得這份煙火氣愈發濃厚。
馬車內佈置得極盡妥帖周全。車廂內壁鋪了三層厚實雲錦棉墊,又襯上一層柔軟狐裘絨毯。兩側軟椅皆裹著素色絨布,扶手處特意縫了暖手棉枕。正中小幾擦得鋥亮,擺著鎏金暖手爐、剛溫好的蜜餞果脯,還有林莞慣用的安神茶點。就連角落縫隙都塞了防潮絨墊,將外頭的寒氣與路麵顛簸盡數隔絕在外,整個車廂暖融融的,舒適得讓人放鬆心神。
馬車行得極穩,車輪碾過結著薄霜的青石板路,隻發出輕緩的“咕嚕”聲,幾乎察覺不到絲毫晃動。林莞靠在特意為她加寬的軟榻上,榻邊圍了厚實的素色帷幔,隻留一道細縫透氣,避免冷風直灌。
傅瑾堯坐在她身側,一手始終輕輕攬著她的腰,讓她安穩靠在自己肩頭,另一隻手時不時攏一攏她身上的狐裘大氅,生怕有半分寒氣鑽進去。林莞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果木香,暖意順著肌膚一點點滲進心底,安穩又舒心。
傅知意坐在對麵的小軟榻上,那處同樣鋪著厚軟墊,身旁放著小巧暖爐。小姑娘滿眼都是新奇,總忍不住想伸手掀開簾幕往外瞧,看著窗外未消融的白雪、街邊盛放的寒梅,小臉上滿是歡喜,時不時指著窗外景緻,想小聲跟林莞分享。
“父親、母親,你看,外麵的梅花開得好漂亮,比府裡的還要多。”
“看那片雪地,白白的,真好看。”
林莞本笑著應和,可早起本就有些乏累,再加上馬車平穩得如同搖籃,晃得人眼皮發沉,倦意陣陣湧來。
她靠在傅瑾堯懷裏,輕輕拍了拍傅知意的小手,聲音軟軟的,沒說幾句話,便漸漸沒了聲響,腦袋往他胸膛又蹭了蹭,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變得勻凈綿長,沉沉睡了過去。
傅瑾堯低頭,見她已然睡熟,小臉透著淡淡的粉暈,眉眼溫順,滿心皆是憐惜。
他生怕自己動作大了驚擾到她,緩緩調整坐姿,讓她靠得更安穩,將她的身子輕輕往自己懷裏帶了帶,用自己的體溫裹住她。
隨後,他抬眼看向對麵的傅知意,指尖放在唇邊,輕輕做了個“噓”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溫柔又鄭重:“知意,母親懷著身孕,身子乏累,讓她好好睡一覺,咱們安安靜靜的。”
傅知意立刻乖巧點頭。
傅瑾堯怕林莞久坐腰痠,悄悄示意丫鬟取來軟枕,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緩緩墊在她腰後,托住她的腰身,減輕她身子的負擔。
他全程未曾挪動分毫,就保持著攬著林莞的姿勢,一手輕輕護著她的腰腹,避免馬車偶爾的輕微晃動碰到她,另一手時不時摸一摸她的手背,確認她不冷,又將暖手爐往她手邊挪了挪,讓暖意始終圍著她。
馬車約莫行了一個時辰,緩緩駛出城門,道路兩旁漸漸換成連綿田野。冬日的田野雖略顯蕭瑟,卻視野開闊,一望無垠,透著別樣舒展之氣。寒風卷著雪沫吹過,卻被車廂的厚簾擋得嚴嚴實實,車內依舊暖意融融。
傅瑾堯就這樣一動不動守著林莞,目光始終落在她熟睡的臉上,偶爾伸手拂去她鬢邊散落的髮絲,動作輕柔。
一路行來,傅瑾堯時刻留意著車外的天色與路程,算著時辰,特意選在抵達前半個時辰,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林莞的臉頰,聲音溫軟低沉,在她耳邊輕輕喚著:“綰綰,醒醒,快半個時辰就到別院了,這會兒醒過來,緩一緩身子,下車就不會受涼了。”
他喚得極輕,沒有半分急躁,生怕嚇醒她。林莞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惺忪睡眼,眼神還有些朦朧迷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靠在他懷裏輕聲嘟囔:“哥哥……”
傅瑾堯心頭一軟,伸手替她揉了揉太陽穴,動作輕柔舒緩,溫聲哄著:“乖,再睡下車就該凍著了,醒過來喝口熱茶,暖暖身子,等會兒到了別院,再睡。”說著,他接過丫鬟遞來的溫熱茶水,試好溫度,才遞到她唇邊,喂她喝了幾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林莞慢慢清醒過來,靠在他懷裏,看著他滿眼的溫柔與關切,知曉他一路這般抱著自己,定然胳膊痠麻,心中滿是暖意,輕聲道:“一路辛苦你了,一直這樣抱著我。”
“不辛苦,隻要你睡得安穩,便什麼都好。”傅瑾堯笑著,又替她攏緊狐裘大氅,將圍脖繫好,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算著時辰提前叫醒你,郊外風涼,可不能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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