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懷寧院對林莞的用心守護中悄然流淌,轉眼已入十一月。秋色漸深,寒意攀上枝頭,懷寧院裏卻暖意融融,炭火日夜燒得旺,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安神香氣,教人格外心安。
林莞的孕息來得悄無聲息,卻又格外分明。這日清晨,她才坐起身,便覺一陣噁心襲來,隻得扶了床頭乾嘔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傅瑾堯被她的動靜驚醒,倏地睜了眼,剎那間便清醒過來。他連忙起身攙住她,一手擎著帕子,一手端了溫水,動作行雲流水,像是早已演練了千百回一般。“怎麼了?身子何處不適?”他聲音裡壓著焦灼,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脊,一下一下,極有分寸。
林莞漱了口,又飲了幾口溫水,這才緩過些來,搖了搖頭道:“不妨事,隻是有些犯噁心,想是孕中常有的反應。”
傅瑾堯聞言,眉心微蹙,卻不敢將憂色露得太過,怕她瞧了反而掛心。他隻小心翼翼地扶她重新躺下,替她掖好被角,這才轉身吩咐下人:“速去請陸太醫來。再備些清淡的粥食,少放葷油,多備幾樣酸甜口的點心。”
下人應聲退下。傅瑾堯重又坐回榻邊,伸手輕輕撫過她的麵頰,眼底滿是心疼。“委屈你了,綰綰。”他低聲道。
林莞含笑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
陸太醫不多時便到了,診過脈後,含笑寬慰二人:“少夫人這是正常的孕中反應,過些時日便會漸漸緩解。世子不必過於憂心,隻消讓少夫人飲食清淡,心情舒暢便是。”
傅瑾堯連連點頭,親自送了陸太醫出門。折返時,手裏已多了一隻食盒,裏頭是剛熬好的小米粥,還有幾碟酸甜口的山楂糕與蜜餞。“太醫說你想吃酸的,我讓廚房特意做的,你且嘗嘗。”他將食盒擱在床頭小幾上,一一擺開。
林莞望著他忙前忙後的模樣,心頭暖意湧動。她拈起一塊山楂糕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開,腹中那股翻湧的噁心果然被壓下了幾分。“好吃。”她彎了彎眼睛,笑道。
傅瑾堯見她吃得下,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唇邊:“再喝些粥,養胃。”
自那以後,傅瑾堯便儘可能多的守著林莞。緊要的公事在衙內處置妥當,餘下的瑣碎便帶回懷寧院來,隻為了能多在家中陪著綰綰和孩子。石碌成了跑腿傳話的差使,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傅瑾堯每每辦完差事,頭一件事便是趕回懷寧院,連處理公務都搬到了內院書房裏,以便隨時照看。
林莞晨起犯噁心,他便提前起身,親自守在榻邊,等她不適時及時遞水遞帕子;她午後犯困,他便陪著她在軟榻上小憩,替她掖好被角,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她偶爾饞了想吃些什麼,哪怕是深夜裏忽然念起南邊的桂花糕,他也會即刻讓下人去城外的糕點鋪子買來,從無半句推辭。
府中下人看在眼裏,私下裏都道世子爺對少夫人的疼愛,當真是侯府百年難遇的。張嬤嬤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每日變著花樣給林莞安排吃食,樣樣做得精緻可口。
這日午後,林莞倚在榻上看書,日光穿過窗欞灑落身上,暖洋洋的,教人昏昏欲睡。傅瑾堯處置完公務,掀簾進來,便見她微微蹙著眉,一手輕輕捂著小腹,麵色有些發白。
“怎麼了?可是又不舒服了?”他快步上前,蹲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已帶了幾分急切。
林莞搖搖頭,輕聲道:“有些頭暈,還有些犯噁心,歇一歇便好。”
傅瑾堯當即起身,吩咐丫鬟去端溫水和酸梅來,又親自扶她起身,走到窗邊的軟榻上讓她躺好。他坐在榻沿,伸手輕輕替她按揉太陽穴,指法輕柔而舒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可是今日曬了太久的日頭?我讓丫鬟將簾子拉上些。”
他說著,伸手拉過一旁的紗簾,擋住了半扇日光。又從床頭的食盒裏取出一顆蜜餞,剝了糖紙,遞到她嘴邊:“含一顆蜜餞,能舒服些。”
林莞含了蜜餞,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頭暈噁心的感覺果然緩解了許多。她睜開眼,望著傅瑾堯專註的模樣——他的眉心微微蹙著,眼底盛滿了擔憂,連指尖的力道都控製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你可累?”林莞輕聲問道,“你每日處置公務已夠繁忙,還要這般照看我。”
傅瑾堯垂眸,望著她的眼睛,唇角彎了彎:“不累。能照看你和孩子,是我最歡喜的事。”他伸手,輕輕拂過她的麵頰,“從前總覺得,肩上扛著家族的重擔,日子過得緊繃繃的。可自你回來,我方纔知道,日子原來可以這般溫暖。”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眉眼,最終落在她的唇上,輕輕摩挲著:“綰綰,多謝你。多謝你肯回到我身邊。”
林莞眼眶微微泛紅,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吻上了他的唇。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蜜餞的酸甜,也盛滿了濃濃的情意。傅瑾堯微微一怔,旋即反客為主,將這個吻加深了幾分,卻又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小腹,不敢有半分唐突。
良久,唇分。林莞靠在他懷中,呼吸微亂,臉頰染了薄薄的紅。傅瑾堯攬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一遍遍低聲呢喃:“綰綰,有你們在身旁,真好。”
“我知曉。”林莞輕聲應著,心頭滿是安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