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宸三十五年十月除服重議,至次年仲夏完婚,中間足有八個月籌備,既合禮製,又顯兩家誠意。
日子一定,侯府上下瞬間忙碌起來。
傅瑾堯第一時間召來京中最負盛名、手藝最是精巧的工匠班子,即刻動工翻修那處位於中軸西側、緊鄰後花園的荒舊院落。
自月中旬破土動工,直至來年四月初方能徹底落成,前後近六個月的工期,不算倉促,卻也分毫耽誤不得。
他推去朝中不必要的應酬宴飲,推去同僚間的往來拜訪,除卻當值理事之外,餘下的時間幾乎全都耗在了院中。
日日親自督工,從地基的加固夯實,到廊柱的上漆描邊;從窗欞的雕花樣式,到亭台的格局走向;從花木的栽種疏密,到室內擺件的擺放方位——無一不親自過目、一一敲定,半點不肯含糊。
工匠們皆是京內老手,見侯府世子對一處院落如此上心,對未來世子妃重視至此,心中早已瞭然,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一磚一瓦皆精細打磨,一木一石都盡心雕琢,生怕辜負了世子的一片心意。
原本蕪雜瘋長的草木被匠人精心梳理,枯敗的枝椏盡數砍去,隻留長勢尚佳的老樹加以養護;傾頹坍塌的亭台重新立柱,架起飛簷翹角,恢復了當年院落該有的氣派;破舊腐朽的門窗悉數拆下,換上質地堅實、紋路細膩的雕花楠木,雅緻又不失穩重。
院內還依著地勢掘出細流,將蓮池的活水引入院中,砌出一方淺淺的錦鯉池,待到來年春暖,便是遊魚戲水、蓮葉輕搖的景緻;廊下特意預留出懸掛風鈴與素色宮燈的位置,隻等大婚之日掛上,便能添滿溫柔暖意;書房內打造了通頂的書架,靜室之中鋪好柔軟厚實的錦墊,臨水的軒榭裡擺上素色原木桌椅,不事奢華,卻處處透著舒心。
每一處佈置,傅瑾堯都照著林莞往日的喜好細細安排。她偏愛玉蘭,他便命人在庭院正中栽下兩株上等白玉蘭;
她喜愛海棠,他便讓人將西跨院的兩株十多年的海棠移植過來;她說不喜太過艷麗的色彩,院中陳設便一律以乾淨溫潤為主。
傅瑾堯時常在工間停下,提筆給林莞寫去書信,細細告知院子今日的進展——哪一麵牆砌好了,哪一扇窗安上了,哪一處景緻按著她的心意改了模樣——字裏行間全是藏不住的溫柔與期待。
隔上幾日,他便親自前往林府,邀請林莞移步侯府,到院中親自看一看、說一說,有哪裏不合心意,儘管開口添改。林莞每每應邀而來,傅瑾堯都會親自在院門口等候,陪著她慢慢走在尚未完全竣工的庭院裏,耐心聽她輕聲細語地說著想法。
她言此處可擺一張小幾,日後臨窗煮茶,他便立刻記在心裏,吩咐工匠按位打造;她道那邊花木稍顯擁擠,他便即刻讓人調整疏密;她輕聲說錦鯉池旁可立一架小小的鞦韆,他眼底笑意愈深,當即應下,說這正是他想做卻未敢開口的事。
兩人並肩走在漸漸成型的院落裡,一言一語,一思一念,皆是為了同一個家。溫情脈脈,不必言說,卻早已漫滿整個庭院。
梧竹居的舊影,自此徹底被翻篇。往後屬於他與林莞的,是這方在暖風裏一點點成型、規製合宜、心意滿滿的清凈新天地。
曾經荒蕪的院落漸漸煥新,傾頹的台榭重立飛簷,雜亂的草木梳理成景,池水清冽,花木扶疏,一派清雅溫馨之態。
侯府內院也為大婚緊鑼密鼓地籌備著。馮氏親自坐鎮打理一應事宜,吩咐府中手藝最好的綉娘縫製大婚禮服。世子婚服以玄色為底,以金線細密綉出雲龍紋樣,端莊威嚴,貴氣天成;世子妃的嫁衣則選用正紅色蹙金綉料,綉滿鴛鴦戲水、並蒂蓮開、鳳穿牡丹的吉祥紋樣,針腳細密,華麗卻不俗氣。
庫房內源源不斷地送來上等綢緞、珍稀珠寶、各式熏香與陳設擺件,皆是為大婚精心準備的物件,馮氏一一親自查驗,件件挑最好的留用,半點不肯委屈了林家姑娘。
而林府這邊,自婚期定下、林家遞上庚帖應允之後,闔府上下也陷入了忙碌而歡喜的籌備之中。
林子謙雖為表忠心,將三分之二的家產捐獻給朝廷,用以充盈國庫填補鹽務空缺和撫恤江南鹽工,可餘下的產業與銀錢,依舊豐厚驚人,足以讓林府風風光光,備上一份體麵厚重的嫁妝。
林家雖是商賈出身,嫁妝卻不尚虛浮文氣,卻勝在實在周全、穩妥體麵。箱中皆是上好玉石翡翠,料子上乘、成色溫潤;江南與雲南的錦緞綾羅質地細膩,足夠日常穿戴;床帳被褥、枕蓆衣飾針腳齊整、紋樣吉祥,皆是用心置辦;另有成套實木傢具、精細瓷器、常用香料珠寶,以及幾處穩妥鋪麵的契書,象徵林家的家底與誠意。一箱箱嫁妝整齊陳列,皆貼了大紅喜字,排布有序,不顯奢靡,卻足夠讓林莞風風光光出嫁,體麵安穩。嫁入侯府,一生安穩無虞。
林莞每日靜坐閨中,除了偶爾應邀前往侯府看顧新院,餘下時光便安安靜靜綉著大婚的蓋頭與喜帕。指尖針線緩緩流轉,心中滿是對未來的安穩期許。她知道,兄長為了她的嫁妝傾盡心力,而傅瑾堯正為他們二人親手打造一個溫暖安穩的家。
府內上下為大婚忙碌不休:嫁衣縫製、喜帖擬定、宴席籌備、儀仗安排,事事有條不紊。
所有的等待與籌備,都朝著六月初六那一日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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