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謙身為正經歷情關之人,自然知曉傅瑾堯的心思。心中暗自感同身受,卻也不點破,隻陪著他喝茶說話,談論朝堂瑣事、詩文趣事。
他知曉傅瑾堯的心意,隻默默成全這份含蓄的溫柔。
傅瑾堯坐在書房,看似與林子謙閑談,心神卻早已飄到了內院。
他會仔細聽著廊下的腳步聲,分辨哪一個是林莞;會留意遠處傳來的輕聲話語,捕捉她熟悉的聲音;偶爾有丫鬟端著點心、茶水經過,他都期盼著能從丫鬟口中,聽到關於林莞的隻言片語。
有時,林莞會從中院書房外經過,或是送些新做的點心過來給林子謙。
每每此時,傅瑾堯的目光便會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從她走進視線,到她緩緩離開,一刻也不捨得移開。
他看著她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疲憊,卻依舊笑意溫柔;看著她細心地叮囑丫鬟事宜,舉止從容、溫婉大方。
他不敢過多打擾,隻能在她經過時,輕輕抬眸,與她遙遙對視一眼。林莞撞見他的目光,耳尖總會微微泛紅,輕聲道一句“世子爺安好”,便匆匆離去。短短一眼,一聲輕喚,便足以讓傅瑾堯心滿意足。
有時恰逢林莞親自送點心進來,他便會藉著道謝,與她說上一兩句話。
“辛苦林姑娘,這般費心。”
“不過是些尋常點心,世子爺不必客氣。”
話語簡單,卻藏著道不盡的溫柔。他會細細看著她的眉眼,確認她一切安好,確認她沒有太過勞累,心中才稍稍安定。林莞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放下點心便匆匆告退,走出很遠,心跳依舊急促不已。
有時天色漸晚,林府留飯,他也會欣然應允。席間,他依舊剋製有禮,隻默默吃飯,偶爾目光與林莞相遇,便輕輕一笑,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林莞被他看得心神蕩漾,低頭扒著飯,唇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日子便在這樣的忙碌與思念中一天天過去。時序自孟春轉入仲春,風漸漸暖了,簷角冰消,庭中草木抽芽,天地間一派融融春意。
林子謙與蘇令禾的婚事,也順著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的古禮,一步步有條不紊地進行。最終,由卜卦之人定下吉日——六月十八,行定婚之禮。
婚期一定,林府前一段緊鑼密鼓的籌備暫且告一段落,不必再日夜不休地瑣碎忙碌。
而仲春一過,永京便到了踏青賞花、宴飲雅集之時,各府勛貴、世家官眷紛紛發出帖子,或是遊園,或是賞花,或是春日小宴,一時間請柬絡繹不絕。
林莞早已冊封為四品淑人,有朝廷誥命在身,再加林子謙如今身負要職,手握鹽務錢糧相關實權,便是官職不算頂尖,林府依舊備受敬重,各家宴會的名單之上,次次都有林莞的名字。
往後一段時日,她便要時常出門,赴各府之宴。
林莞依舊每日忙碌,卻不再覺得辛苦。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無論多晚,無論多忙,都會藉著探望兄長的名義,來到她身邊,隻為看她一眼。那份藏在含蓄舉動裡的深情,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安。
傅瑾堯依舊每日下值便來林府,從不間斷。寒風不曾阻擋他的腳步,瑣事也不曾磨滅他的心意。他不求朝夕相伴,隻求能時時看見她。
他心中亦暗暗盤算,往後林莞赴各府宴會,他雖因上朝當值不能同行,卻也會記掛於心,隻待下值之後,便往宴會所在府邸附近等候,以長輩與侯府之禮,遠遠照拂,絕不逾矩,隻在暗處護她周全。
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將書房的影子拉得很長。傅瑾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望向門外。廊下傳來熟悉的輕盈腳步聲,他心頭微微一動,抬眸望去,正好看見林莞緩緩走過。
四目相對,燈火溫柔,歲月靜好。
季春和暖,惠風拂麵,永昌伯府在城郊的“錦春園”設下盛大踏青宴,遍邀永京命婦、誥命與世家貴女赴宴。
林莞身為四品淑人,加之兄長林子謙如今執掌江南鹽務實權,深得陛下信重,這份請柬自然早早便送到了林府。
這一日天朗氣清,錦春園內桃花如雲,柳絲如煙,溪畔擺滿精緻食案,女眷們或憑欄觀魚,或圍坐品茗,一派融融春意。
林莞性子素來喜靜,不願混跡喧鬧人群,隻帶著春杏,尋了一處臨水紫藤花架下靜坐,手中輕撚一朵剛折的桃花,眉眼溫婉。
未曾想,這份清靜並未持續多久。
一陣環佩叮噹伴著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人正是這場宴會的主人家——永昌伯府嫡幼女鄭若曦。
她年方十九,癡戀傅瑾堯多年,心高氣傲,執意不肯低就旁人。上一回安平侯府老夫人生辰宴上,她曾因一時妒意當眾與林莞爭風,鬧得場麵難堪。
傅瑾堯當時便委婉出言維護,事後更是私下尋了永昌伯,語氣明確地示下,他對鄭若曦從無半分兒女情意,望伯府約束好子女,莫要再無端擾及旁人,累及兩家體麵。
傅瑾堯年紀輕輕便居四品清要之職,前途不可限量,乃是日後註定入內閣、拜相位的人物。
永昌伯身為朝堂老臣,最是通透玲瓏,一聽便知世子心意已定,且心有所屬。他雖被當麵警示,心中難堪,卻礙於傅瑾堯的權勢與前程,半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更別提挽回顏麵。
回去之後,永昌伯又氣又惱,隻恨自家子弟不爭氣,接連將幾個兒子輪番訓斥,斥責他們不學無術、不堪造就,反倒讓一個女兒家在外拋頭露麵、落人話柄。
去歲年底,伯府終於不再縱容鄭若曦癡心妄念,以家族重壓強行給她定下一門親事,婚期便定在秋後。
可這樁遲來的婚約,非但沒能讓鄭若曦死心,反倒將她長久以來的不甘與怨懟,盡數堆到了林莞身上。
她認定,若不是林莞橫空出現,傅瑾堯的目光絕不會從自己身上移開,更不會讓她在壽宴上受辱、在家族裏受逼,落得如今身不由己的境地。
這般念頭積在心頭,一見到林莞獨自靜坐的身影,她眼底的妒火便再也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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