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永京落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安平侯府錦墨軒的女學堂內,暖意融融,蘇先生正在授課,今日教的是丹青。傅綰與傅寶珠並排坐著,麵前的宣紙上,都是練習的梅枝圖。
傅寶珠畫了幾筆便坐不住,悄聲對傅綰說:“綰綰,這紙上的梅花哪有園子裏的好看。等雪停了,我們去梅園看真正的雪中紅梅吧。”
傅綰握著筆的手指頓了一下,輕聲應好。她的心,卻因為“梅園”兩個字,輕輕跳動起來。
隨著傅瑾堯的課業日益繁重,兩人見麵的機會越來越少。他隻能趁著一些無人打擾的間隙,才能與她匆匆說上幾句話。梅園,便是他們心照不宣的地點之一。
雪後初晴,傅寶珠便拉著傅綰往後花園跑去。
一踏入梅園,滿目皆是瓊枝玉樹,紅梅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嬌艷。傅寶珠像隻快活的麻雀,在雪地裡追逐嬉戲。傅綰裹緊了身上的鬥篷,步子卻慢了下來,目光在梅樹間搜尋。
一棵老梅樹後,一個挺拔的身影轉了出來。
是傅瑾堯。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身鶴氅,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已與雪景融為一體。
看到傅綰,他眼中的清冷瞬間化為暖意。他快步走過來,從袖中取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油紙包。
“綰綰,剛烤好的栗子,快趁熱吃。”
傅綰接過,冰涼的指尖觸到紙包的溫度,一股暖流直抵心底。她小心地剝開一顆,飽滿的栗肉還燙手。她沒有自己吃,而是踮起腳,將栗子遞到傅瑾堯的唇邊。
傅瑾堯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含住了那顆栗子。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周圍安靜極了,隻有雪花從梅枝上偶爾簌簌落下的聲音。
傅瑾堯的目光落在她凍得通紅的雙手上,眉頭微蹙。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將她的一雙小手整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裏。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像一個小小的火爐,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寒意。傅綰的臉頰有些發燙,低著頭,任由他握著。
這片刻的親密,是他們之間無人知曉的秘密。
傅綰從自己的袖袋裏,也取出一件小東西,飛快地塞進他手裏。那是一張摺疊起來的畫紙。
傅瑾堯展開,上麵是用細勁的筆觸畫的一截梅枝,與他此刻站立的這棵樹,有七分神似。他翻到背麵,一行稚嫩卻認真的小字寫著:哥哥安康。
“綰綰,你們在這裏呀!”傅寶珠清脆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傅瑾堯如同被驚醒一般,立刻鬆開了傅綰的手。傅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傅寶珠跑了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們:“三哥哥,你也來賞梅?”
“剛巧碰到。”傅瑾堯迅速恢復了平時的沉穩,解釋道,“看綰綰手冷,給她暖暖。”
傅綰怕被看出端倪,連忙拉住傅寶珠的胳膊,撒嬌似的說:“寶珠姐姐,我有些冷了,我們快回暖閣去吧。”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地對傅瑾堯遞了個眼色。
傅瑾堯立刻會意,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他走得有些急,衣袖不小心帶落了一枝開得正盛的梅花。
花枝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紅得刺眼。
傅綰拉著傅寶珠走遠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她趁傅寶珠不注意,飛快地跑回去,將那枝梅花撿起,小心地藏入了袖中。
回到自己的房間,傅綰開啟畫稿,將那枝沾著雪的梅花,輕輕夾了進去。
而在另一邊的書房內,傅瑾堯將那張梅枝小像,鄭重地藏進了一本他時常翻閱的舊書裡。
傅寶珠雖然覺得大哥和綰綰之間有些說不出的異樣,但孩子心性,很快便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幾日後,馮氏來到傅綰的房間,想看看她的功課。她隨手翻開了綰綰桌上的畫稿。
一枝被壓得扁平的梅花,從畫紙間滑落出來。
馮氏拾起那枝梅花,看著上麵已經稍顯暗沉的紅色,目光幽深,在窗邊站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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