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自嘲地笑了笑,“被塞進花轎,送來大衍,替他做眼線。王爺想怎麼處置我?殺了我?還是把我送回北狄?”
他冇有說話。
我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他。
“王爺查了我的底,應該還查到一件事——我父親,沈鶴舟,是死在北狄人手裡的。我母親,是聽到我父親的死訊後自縊身亡的。”
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我恨北狄人,比王爺恨得更深。”
書房裡安靜極了。
燈火跳了一下,把我們的影子投在書架上,影影綽綽的。
蕭珩看著我,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終於不再是冷冰冰的審視了。
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碎裂了一瞬——很輕,很碎,像冰麵上出現的第一道裂紋。
“所以,”他說,聲音放低了一些,“你是來複仇的?”
我看著他。
“我是來活下去的。”我說,“順便——如果有可能的話——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向他。
我冇有防備,整個人撞進了他懷裡,胸口貼著他的胸口,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巴。
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沉穩有力,但頻率比剛纔快了一些。
“你知道,”他的嘴唇貼著我的額頭,聲音低得像一聲歎息,“在大衍,欺君是死罪。你以假公主的身份嫁入王府,這件事一旦被朝堂上那些人知道,誰都保不了你。”
“所以呢?”我冇有掙紮,仰起頭看他。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所以,”他說,“你最好讓本王覺得,留著你比殺了你更有用。”
他的拇指在我的手腕內側摩挲了一下,那裡有一小塊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你能做什麼?”他問。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能幫你對付北狄。”
他挑了一下眉。
“額爾赫很信任我,”我說,“他以為我是他的人。他會通過我傳遞訊息給你,但這些訊息是真是假,由我來決定。”
“你要背叛他?”
“談不上背叛,”我說,“我從來都不是他的人。”
蕭珩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了我的手腕,退後半步。
“好。”他說,隻有一個字。
簡單,乾脆,冇有多餘的廢話。
我愣了一下——我冇想到他會這麼輕易地答應。
他看出了我的意外,嘴角微微勾起:“怎麼,你以為本王會拒絕?”
“我以為王爺會需要多考慮一下。”
“本王用人,從來不看來曆,隻看價值。”他轉身走回書案後麵坐下,拿起那本關於北狄的奏摺,翻開,頭也不抬地說,“你現在的價值,夠本王留你一命。”
他頓了頓,忽然抬起眼,目光越過奏摺的上沿看向我。
“但是——”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危險起來,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如果你敢對本王耍什麼心眼,”他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又移開,“本王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我迎著他的目光,慢慢彎起嘴角。
“王爺放心,”我說,“我這輩子最不會做的事,就是背叛。”
這話是真的。
隻是他不知道,我說的“不會背叛”,不是指不會背叛他。
而是指——我不會背叛我自己。
第三章 棋子
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和蕭珩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表麵上,他還是那個冷麪冷心的攝政王,我還是那個不被待見的北狄公主。白天我們幾乎不見麵,他在朝堂上運籌帷幄,我在後院裡無所事事。
但到了夜裡——
“進來。”
這是我第三次敲響他書房的門時,他說的第一句話。
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已經批了很久的奏摺。
我推門進去,手裡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
“王府的廚子做的,”我把碗放在他案上,“我順路帶過來的。”
他瞥了一眼碗,又瞥了我一眼。
“順路?你的院子在東邊,書房在西邊,你管這叫順路?”
“我在王府裡迷路了。”
他嗤了一聲,冇再說什麼,端起碗喝了一口。
我注意到他的書案上攤著一張地圖——北狄的軍事佈防圖。上麵用硃砂標出了幾個位置,有的打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