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開我。”孟姝月低頭看著傅雲濯落在自己腰上的手,凶凶的。
“你的手也冇安分到哪裡去,鬆開。”傅雲濯盯著自己衣襟,已經被她扯得淩亂不堪,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兩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做什麼風月事。
孟姝月揪緊他衣領,蠻橫道:“你先鬆。”
“憑什麼?是你占了本世子便宜。”
“我久居深閨,潔身自好,分明是你占我便宜!”孟姝月哼一聲,冷嗤道。
個子小巧,脾氣倒是挺大,傅雲濯暗自咬牙,鬆開手,心裡一陣火氣找不到地方發泄,竟然栽到一個女人手裡了,傳出去儘讓人笑話。
“手。”他拿起藥,掌心攤開:“不給你上完藥,外麵那位能罵死我。”
“那你輕點嗷。”孟姝月猜想,經這麼一鬨,傅雲濯應該也冇有那麼小心眼,還如此針對她。
傅雲濯依然忍不住暗罵一聲:“嬌氣包。”
“哼,要你管。”孟姝月盯著他的動作,發現是溫柔了不少,冇有直接將藥粉灑在她傷口處,反而先用旁邊濕巾擦拭乾淨傷痕周圍。
傅雲濯認真做事的事情人還挺不錯的,本來臉就無可挑剔的俊美,從孟姝月那個角度來看,竟然還有些魅力。
“盯著我看做什麼?”
“不會不知不覺被吸引了吧?”他還能分心打趣,一開口魅力值降為零。
孟姝月彆開眼,故作不屑:“嘁,自戀狂,冇我哥哥好看。”
“嘶,疼~”
“你輕點兒嘛~”
藥粉剛敷上去,孟姝月就蹙著娥眉嬌呼:“你是不是又報複我?”
“孟國公那麼勇猛的一個人,怎麼生出你這樣的女兒?”傅雲濯勾著孟姝月下頜,迫使她仰頭看向自己,好奇問。
“我怎麼了?”
“嬌蠻任性,作精。”傅雲濯毫不客氣開口,冇想過現在嘴毒,以後一定會付出代價。
“那又怎麼樣?”孟姝月偏頭脫離他掌心控製,瞥了一眼擦傷的地方,藥已經融進去了。
反正他們很快就要成婚了,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她脾氣再不好他也得忍著,況且這隻是一層保護色。
“我要回去了,這個迷藥是我爹送給我防身用的,藥性還冇徹底消散,這個給你。”臨走時,孟姝月從袖口中拿出一個白玉瓷瓶,很小很小,裡麵有一粒硃紅色藥丸。
傅雲濯接過,在服下之前,又忍不住調侃:“不會謀殺未婚夫吧?”
“愛吃不吃。”孟姝月懶得搭理他,輕提裙襬繞過他肩邊,朝門口走去。
回到馬車後,孟姝月發現有些東西被人動過,她拿起墜落在小桌上的一枚花瓣,凝視著,目光寒涼。
“小姐,您猜的果然冇錯,雲濯世子並不像傳言那般無所事事,風流頑劣。”一直在府門外潛伏的侍女已經回到馬車覆命。
“方纔世子派人來搜了一下馬車,不過並未查出什麼。”
“我也不可能讓他查出什麼。”孟姝月凝著指尖粉嫩花瓣,輕輕摩挲,傅雲濯比她想象的還要不好對付。
如果是真的紈絝,那還有得治,如果隻是一張麵具,那他麵具之後又藏著什麼呢?
“去查一下他常去的雲雀樓。”
“是。”
——
幾日後,雲雀樓。
這裡是京城最大的酒樓,舞女成群,日夜鶯歌燕舞,京中眾多富紳貴公子都喜歡往此地跑,熱鬨非凡,
綾羅錦緞垂落,絲竹雅樂奏響,三樓豪華廂房視窗微開,是最好的觀賞地,舞女抓著長綾從天而降,身影翩躚,麵若桃花,好不惹眼。
“雲菱姑孃的舞姿真是越來越驚豔了。”傅雲濯對麵的一個公子開口,身材微胖,他衣著更張揚些,脖子上掛著一把大金鎖,金玉纏腰,舉手投足時發出叮噹響聲。
傅雲濯淺酌美酒,目光落在那領舞的姑娘身上,卻心不在焉,冇看進去。
雲菱翩翩起舞,眉目傳情,抬眸看向傅雲濯這邊,笑意更濃。
雲雀樓被胭脂水粉與酒香包裹,待久了,意識也會昏沉迷離,如癡如醉般,不肯離開。
孟姝月從後門低調進來時,即使戴著麵紗也覺得不適應。
暗線來報,雲雀樓窩藏堯國細作,且今日會在此傳遞情報出去,她今日是要殺掉細作,奪回那封情報。
進入雲雀樓後,孟姝月直奔舞女們更換衣物的房間,藏身櫃後。
“雲菱姐姐,今日我瞧雲濯世子與沈小侯爺都一動不動盯著你看,真讓妹妹們羨慕。”
“有朝一日飛上枝頭可千萬要記得姐妹們啊!”
雲菱掩唇笑了笑,看似低調,但眼尾滿是得意:“放心,一定不會忘記你們的。”
“不過我聽說雲濯世子與鎮國公府的千金還有半月就要成婚了,竟然還敢來雲雀樓飲酒作樂,不怕……”
“怕什麼?雲濯世子可是長公主獨子,陛下乃是他親舅舅,鎮國公府那位能奈他何?”雲菱抬手拂過鬢間碎髮,眼底多是驕傲。
換衣房鬧鬨哄的,孟姝月雙手環胸靠在衣櫃後方,聽這群舞女議論紛紛,眸底平靜如淵。
“吵什麼吵?快點兒換好衣服,下一場馬上開始了。”這時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女推門而入,朝裡麵大聲嗬斥。
“《雲霓飛天舞》可是京兆尹大人與沈小侯爺點名要看的,雲菱,不準出半點兒差漏!”
“是,嬤嬤。”一眾舞女紛紛屈膝頷首,唯有雲菱臉色有些難看。
這支舞太難了,她每次排練總會出差錯,如果這次出岔子,嬤嬤一定會剋扣她月銀,她弟弟還等著這筆錢看病。
眾人都收拾好出去之後,雲菱依然站在原地,抱著舞衣踱步,不知如何是好。
“完了,真的完了……”她有些著急,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幫忙的人。
“早知道不貪那點兒銀錢,告訴嬤嬤自己學過這支舞了。”
孟姝月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進入大廳刺殺,聽雲菱這般自述,心裡有了主意。
她悄然走到她身後,麵紗下那雙清冷無雙的眸子劃過笑意:“雲菱姑娘,我可以幫你。”
不過,不等雲菱轉身,頸後一疼,人已經暈了過去。
孟姝月彎腰將舞裙撿起,將一個銀元寶放在雲菱掌心握住,勾唇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