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腳下,青衫影動。
來者身法超凡,似緩實疾。
萬級石階,瞬息即過,已至天下會山門。
「嗯?竟無一人守衛?」無名眉峰微蹙,見山門空蕩,心生疑竇。
堂堂天下會,守備森嚴,何以冷清至此?
正自驚疑,前方忽傳咆哮如雷,狀若瘋癲。
「把劍還給我!!!」
無名神色微動,身化青煙,循聲疾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須臾,雄霸堂前,四人對峙。
為首一人,白衣勝雪,負手而立,正是深不可測「前輩」江塵。
身側少女,容色絕麗,眉宇依稀雄霸舊影,定是其女幽若。
另側紅衣青年背負長劍,滿麵戲謔。
目及紅劍,無名體內天劍錚鳴示警,似遇恐怖禁忌,竟生畏懼!
「此劍……煞氣深重,劍意霸道!」
無名暗驚,細觀劍身,赤紅如血,鱗甲森森,隱透一股來自洪荒凶獸暴戾氣息,腦海電轉,忽憶起昔日「南麟劍首」斷帥佩劍——火麟。
莫非此子竟是斷帥之後?
若真如此,這身驚世駭俗修為,倒也並非無跡可尋。
隻是,這股邪氣,似乎比當年斷帥更甚……
雪坑之中,步驚雲狼狽倒臥,麵目猙獰。
周遭青石碎裂,積雪化水,寒熱二氣交織殘留,顯見方纔激戰之烈。
空氣中瀰漫肅殺,令人窒息。
無名暗自心驚,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於白衣身影。
神念微探,卻覺如泥牛入海,空空蕩蕩,深不見底。
「晚輩無名,見過前輩。」無名斂神上前,恭敬行禮。
「無名?!」步驚雲雙目圓睜,難以置信,「你叫他什麼?前輩?!無名,你是不是也瘋了?!」
視江塵年少,竟受武林神話如此大禮,步驚雲心中震撼,猶甚敗於斷浪。
「驚覺,不得無禮。」無名側首輕斥,語調平淡卻具威嚴,轉而向江塵致歉,「前輩莫怪,驚覺生性偏激,並非有意冒犯。」
「無妨,」江塵揮手淡笑,目光玩味,「你不在中華閣拉二胡,跑來天山做什麼?」
無名眼露訝色,拉琴自娛,唯親信知曉,未料這位前輩竟洞若觀火。
「前輩神機妙算,晚輩佩服。」無名苦笑,隨即正色,「晚輩此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言罷輕嘆,目光投向幽若:「雄霸已敗,既決意歸隱,便托我帶他女兒幽若前去相見。」
「什麼?我爹爹?!」幽若嬌軀劇顫,急沖至無名身前,「我爹沒死?他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姑娘稍安勿躁,」無名溫和地說道,「雄霸雖然保住了一命,但他已自廢武功,決意退出江湖,從此隱姓埋名,歸隱山林。他唯一的牽掛便是姑娘你,特托我來接你團聚。」
「自廢武功……歸隱山林……」幽若喃喃低語,淚如雨下,既痛惜,亦慶幸,「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解釋畢,無名目光重落步驚雲身,見其狼狽猙獰,眉峰微蹙:「驚覺,你這是怎麼回事?為何會受此重傷?」
「哼!」步驚雲咬牙切齒,死盯斷浪,目眥欲裂,「無名!你來得正好!斷浪奪我絕世好劍,還用卑鄙手段傷我!你既是武林神話,就該主持公道,讓他把劍還給我!」
無名聞言微怔,視線掃向斷浪背負紅劍,眼露疑色。
此劍氣息雖恐,然通體赤紅,隱現火麟異象,絕非傳說中絕世好劍。
「臭不要臉,」斷浪翻白眼,一臉無語,「步驚雲,你是不是瞎?老子這是火麟劍!火麟劍!聽懂了嗎?誰拿你那把破銅爛鐵了?」
「我不管!」步驚雲怒吼,「若非你的火麟劍吞了我的絕世好劍,它怎麼可能變得這麼強?!就是我的劍!還給我!!!」
言罷,掙紮欲起,周身黑氣翻湧,奈何傷重體虛,踉蹌數步,險些栽倒。
每動一分,周身骨骼便如寸斷般劇痛,冷汗混雜血水,浸透重衫。
然其心智已被執念吞噬,痛楚反成薪柴,助燃心中熊熊怒火。
雙掌成爪,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滴落,染紅雪地,觸目驚心。
「切,廢物。」斷浪嗤笑,指尖輕彈劍脊。
嗡!
火麟劍紅芒暴漲,一股灼熱邪氣席捲而出,逼得步驚雲呼吸一滯,麵色愈發慘白。
目睹步驚雲狀若瘋魔,無名心中暗嘆。
此刻步驚雲,雙目赤紅,殺氣繚繞,顯然入魔已深。
其性本偏激,歷滅門慘禍,又遭連番打擊,愈發扭曲暴戾。
「當初將驚覺託付給不虛大師,本以此能化解他心中的戾氣,沒想到……」無名心中懊悔,「反而讓他陷得更深了。」
深知絕世好劍乃殺伐凶兵,若落入此刻步驚雲手,武林必掀腥風血雨。
念及此,無名轉視雲淡風輕江塵,又掃過紅衣斷浪。
斷浪年少,劍意卻已通靈,隱有宗師氣象。
心中隱有猜測:斷浪修為驚人,莫非前輩高足?
「前輩,」無名拱手恭聲道,「驚覺他執念太深,已入魔道,若是任由他如此下去,恐非武林之福。不知前輩有何示下?」
「他?」江塵瞥視咆哮步驚雲,淡然道,「這是你的爛攤子,你自己看著辦。」
「晚輩明白了。」無名頷首,身形瞬動,鬼魅般現於步驚雲身後,並指如劍,電光石火間點其數處大穴。
「呃……」步驚雲渾身酥麻,狂暴真氣瞬被封死,僵立當場,動彈不得,唯餘充血雙目死盯無名斷浪,喉間發出野獸低吼。
「得罪了,」無名輕嘆,提起步驚雲,看向幽若,「姑娘,我們走吧。」
幽若未動,轉視江塵,目露憂祈。
雖欲見父,然步驚雲煞星在側,若見如今手無縛雞之力雄霸,後果不堪設想。
昔日雄霸天下,仇家遍地,如今虎落平陽,若無強者庇護,隻怕頃刻間便會屍骨無存。
目光流轉,落在江塵身上,美眸之中儘是依賴。
唯有自家情郎,方能震懾群魔,護得爹爹周全。
江塵洞悉其意,眼神安撫,隨即轉視斷浪。
「斷浪,你留守此地。」江塵語聲平淡,卻透肅殺,「那些藏頭露尾的老鼠,估計很快就會回來。若是有人敢來天山搗亂……」
言至此,眼中寒芒乍現:「格殺勿論!」
口中「老鼠」,自指天池十二煞。
雄霸既走,此輩必回爭奪天下會基業。
「明白!」斷浪嘴角勾笑,撫火麟劍,「正好,我還沒殺過癮呢。」
安排畢,江塵轉身,喚住正欲提氣下山無名:「慢著。」
無名步頓,疑惑回首:「前輩有何吩咐?」
「路途遙遠,走回去太慢了,」江塵淡言,右手輕揮。
嗡!
天地驟響清越劍鳴!
江塵足下積雪瞬炸,無盡天地元氣瘋狂匯聚,竟於身前凝成三丈透明巨劍!
巨劍真氣所聚,晶瑩剔透,流光溢彩,散發心悸恐怖波動,懸浮半空,宛若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