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雪暗天勃然大怒,眼中殺機暴漲,「區區落馬坡,何須主人出手!」
「駕!」一聲暴喝,雪暗天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吃痛,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落馬坡沖了上去。
「找死!」圍欄之上的嘍囉們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就在雪暗天衝到半坡之時——
噗噗噗!
異變突起!
隻見原本平整的泥土之中,突然伸出無數隻手,手中握著鋒利的刀劍,狠狠地砍向戰馬的四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希律律——!
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四蹄齊斷,鮮血噴湧而出!
雪暗天整個人被狠狠地拋飛了出去,向著後方倒飛而回。
「哼。」
一直冷眼旁觀的步驚雲,終於動了。
他單手探出,穩穩地接住了倒飛回來的雪暗天,就像接住一片落葉般輕鬆寫意。
隨即,他體內真氣瘋狂運轉,順著雙腿湧入胯下戰馬體內。
「吼——!」
戰馬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雙眼瞬間變得赤紅,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咆哮,四蹄之上竟然隱隱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
「駕!」步驚雲單手提著雪暗天,雙腿猛地一夾。
轟!
戰馬如同一輛重型坦克,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轟然衝上了落馬坡!
噗噗噗——!
哢嚓哢嚓——!
馬蹄所過之處,泥土翻飛,鮮血四濺!
埋伏在泥土之中的刀劍手,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那裹挾著恐怖真氣的馬蹄生生踩斷了骨頭,踏碎了胸膛!
一時間,落馬坡上慘叫連連,宛如煉獄。
「什麼?!」圍欄之上的嘍囉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這……這怎麼可能?!」
「快!放箭!放箭!」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離坡頂還有數丈之遙時,步驚雲猛地一拉韁繩。
「起!」
希律律——!
戰馬一聲長嘶,四蹄猛地蹬地,竟然縱身一躍,直接跨越了數丈距離,轟然落在了坡頂的圍欄之內!
「死!」步驚雲單手舉著雪暗天,另一隻手化作漫天掌影,排雲掌轟然拍出!
轟轟轟——!
掌勁如驚濤駭浪般席捲而出,所過之處,無論是人是馬,盡皆被轟成肉泥!
這一刻的步驚雲,宛如一尊從地獄走出的殺神,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短短片刻功夫,落馬坡上便已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步驚雲騎著戰馬,踏著滿地的屍骸,一路衝殺,無人是一合之敵。
很快,一座高聳巍峨的城牆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城牆之上,赫然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連城寨!!
數日後,杏花樓。
這是一處極盡奢華的風月場所,平日裡往來皆是達官顯貴,江湖豪客。
此刻,在一間雅緻的屋內,獨孤鳴正與釋武尊相對而坐,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但兩人似乎都無心品嘗。
「大師,那日在連城寨,戰況究竟如何?」獨孤鳴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神色凝重地問道。
雖然早已收到了戰報,但他還是想聽聽親歷者釋武尊的描述。
釋武尊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佛珠,沉聲道:「阿彌陀佛,少城主,步驚雲……簡直不是人!」
「哦?」獨孤鳴眉頭一挑。
「貧僧的如來神掌雖已練至火候,自問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但在步驚雲麵前……」釋武尊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竟是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若非貧僧見機溜得快,恐怕早已成了他掌下亡魂。」
回想起那日在連城寨的場景,釋武尊至今仍心有餘悸。
步驚雲排山倒海般的掌力,那股彷彿要毀滅一切的殺氣,簡直就是噩夢。
「連大師都不是他的對手嗎……」獨孤鳴臉色更加陰沉。
釋武尊乃是無雙城的護法,一身武功深不可測,連他都自愧不如,步驚雲的實力該有多恐怖?
「步驚雲的排雲掌,似乎已經超脫了招式的範疇,達到了一種『意』的境界。」釋武尊沉吟道,「而且此人殺心極重,出手便是絕殺,毫無留手之意。天下會能有此等凶將,實乃我等復興無雙城的大患!」
獨孤鳴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不遠處的一架屏風。
屏風極大,上麵繪著一副「百美圖」,畫工精湛,栩栩如生。
透過屏風的縫隙,隱約可見後麵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浴桶,熱氣騰騰,煙霧繚繞。
浴桶之中,似乎躺著一個老人。
而在浴桶周圍,還有幾個身姿曼妙、未著寸縷的年輕女子正在伺候著。
「嗯……啊……」
屏風後,不時傳來女子嬌媚的呻吟聲和愉悅的喘息聲,在這雅緻的屋內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釋武尊順著獨孤鳴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少城主,這……」釋武尊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屏風後麵那位,就是傳說中的……劍聖前輩?」
獨孤鳴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正是大伯。」
「這……」釋武尊目瞪口呆。
劍聖獨孤劍!
那可是江湖上的神話,被世人敬仰的一代宗師!
傳說他一生癡於劍,誠於劍,早已達到了「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至高境界。
在釋武尊的想像中,劍聖應該是一位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絕世高人。
可眼前這一幕……
這哪裡是什麼高人?分明就是一個沉溺於酒色、荒淫無度的色老頭啊!
「大師是不是覺得很意外?」獨孤鳴似乎看出了釋武尊的心思,苦笑一聲道,「其實我第一次見到大伯這般模樣時,也和你一樣震驚。」
釋武尊尷尬地咳了一聲,連忙收回目光,低聲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
「啊——!!」屏風後突然傳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不要!前輩饒命!」
「救命啊——!」
原本愉悅的呻吟聲瞬間變成了驚恐的求饒聲和絕望的尖叫聲。
噗!噗!噗!
沉悶的擊打聲響起,那是肉體被重擊的聲音。
隨後,一切歸於死寂。
獨孤鳴和釋武尊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來。
隻見屏風後,老人緩緩站起身來。
他身材幹瘦,麵板鬆弛,滿頭白髮稀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頭。
然而,他身上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他隨手抓起一件寬大的長袍披在身上,赤著腳,一步步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巨大的浴桶已經被鮮血染紅。
幾個剛才還在婉轉承歡的妙齡女子,此刻已經變成了幾具冰冷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她們的雙眼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極度的驚恐,彷彿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東西。
老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殺人後的快感,也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就像是剛剛拍死了幾隻蒼蠅一樣,神色淡漠,眼神空洞。
「大……大伯?」獨孤鳴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
這還是人嗎?
剛才還在溫存,轉眼間就痛下殺手!
這簡直就是視人命如草芥!
劍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
一瞬間,釋武尊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一般,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好恐怖的殺氣!
好純粹的劍意!
這就是江湖。
在強者的眼中,弱者的生命,真的就如路邊的野草一般,想割就割,毫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