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隨著江水微微起伏,船艙內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三張年輕的臉龐。
聶風此時已是精疲力竭,胸口的傷勢雖然被他暫時壓製住,但剛才一戰又牽動了內息,此刻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至於使用「降龍神腿」的神秘人,早已不知去向。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聶風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就算追上去也是送死,索性便不再去想。
此刻,他的眼中隻有眼前的這兩位故人。
「浪,江塵……沒想到真的是你們。」
聶風看著麵前的兩人,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這六年,你們去哪兒了?我一直在找你們。」
斷浪看著聶風狼狽卻又真誠的模樣,眼中的一絲傲氣也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隨手扔給聶風一壇酒,哼了一聲道:「找我們?我看你是忙著給雄霸當幫凶,到處殺人放火吧?」
聶風接過酒罈,苦笑一聲:「浪,你知道的,我……」
「行了,別解釋了。」斷浪擺了擺手,打斷了聶風的話,自己在聶風對麵坐下,也拿起一壇酒,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
「哈——!痛快!」斷浪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看著聶風道,「不管怎麼說,今天能見到你,我很高興。來,喝酒!」
聶風也不再多言,拍開泥封,舉起酒罈與斷浪碰了一下,也是仰頭痛飲。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也似乎拉近了兩人之間因為時間而產生的距離。
「風,這六年,我和江塵去了很多地方。」斷浪放下酒罈,目光看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這六年,我們經歷了很多,也變強了很多。」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聶風,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剛才那一腳,滋味如何?」
聶風聞言,不由得苦笑一聲,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很強。浪,你的腿法……似乎比以前更厲害了。」
「算你有眼光。」斷浪得意地揚了揚眉,「那是烈強腿絕,乃是傳說中的『十強武道』之一,威力遠在風神腿之上!」
「十強武道?」聶風聞言一愣,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斷浪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頭看向一直站在船頭沉默不語的江塵,努了努嘴道,「你看那傢夥,這六年來,他就像個木頭一樣,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連話都很少說。」
聶風順著斷浪的目光看去。
隻見江塵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浪哥,你們聊。」江塵突然轉過身,淡淡地說道,「我還有點私事要去處理一下,去去就回。」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般騰空而起,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這……」聶風看著江塵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麼晚了,他要去哪?」
「誰知道呢。」斷浪聳了聳肩,拿起酒罈又灌了一口,「這傢夥總是神神秘秘的,別管他,我們喝我們的。」
聶風收回目光,看著斷浪,眼中閃過一絲溫情。
雖然斷浪變得更強了,也變得更加狂傲了,但他能感覺到,斷浪對他的兄弟情義,並沒有變。
「浪,跟我迴天下會吧。」聶風突然說道,「師父他……」
「住口!」聽到「天下會」三個字,斷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聶風,如果你還當我是兄弟,就別在我麵前提雄霸那個老匹夫!」
聶風心中一嘆,他知道斷浪對雄霸的恨意已深,不是一兩句話能化解的。
「好,我不提。」聶風舉起酒罈,「今晚隻談風月,不談江湖。來,乾!」
「乾!」
兩隻酒罈在空中重重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水滔滔,月色如水。
故人重逢,把酒言歡。
此江上遊,距離斷浪約數百裡處。
一道戴著鬥笠的黑衣人影,正靜靜地站在江心的一根竹排之上。
他負手而立,鬥笠下的雙眼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著岸邊的一座孤零零的房子。
突然,他動了。
沒有任何徵兆,黑衣人身形一晃,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朝著那座房子疾馳而去。
其速度之快,竟然比以輕功見長的聶風還要快上幾分!
轟!
一聲巨響,看似堅固的牆壁在他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撞出一個大洞。
屋內,正在休息的泥菩薩和小女童還沒反應過來,便覺眼前一花,隨即身體一輕,整個人已經被黑衣人提在了手中。
「什麼人?!」屋外的秦霜和孔慈察覺到動靜,立刻破門而入。
然而,屋內早已空空如也,隻剩下被撞開的大洞,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的霸道氣息。
秦霜衝到破洞處,抬頭望去,隻見一道黑影提著兩個人,在江麵上踏波而行,眨眼間便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好快的輕功!」秦霜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一抹駭然之色,「此人的輕功,竟然不在風師弟之下!甚至……還要更快!」
「霜少爺,泥菩薩他們……」孔慈一臉焦急地問道。
「追不上了。」秦霜搖了搖頭,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此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測。我們就算追上去,恐怕也無濟於事。」
……
江對岸,一片茂密的密林之中。
砰!
黑衣人隨手一甩,將泥菩薩和小女童重重地丟在地上。
「爺爺!」小女童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爬到泥菩薩身邊,緊緊地抱著他,瑟瑟發抖。
泥菩薩掙紮著坐起身來,看著麵前這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黑衣人,慘然一笑。
「堂堂天下會幫主,對付我們這一老一幼,何須如此動粗啊?」
聽到這話,黑衣人身形微微一震,隨即發出一聲冷哼。
他緩緩摘下頭上的鬥笠,露出一張威嚴霸氣的臉龐。
正是雄霸!
「泥菩薩,你果然有些門道。」雄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泥菩薩,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既然知道是老夫,那就少廢話。四年前,你給老夫的下半生批言,『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遊』……」
說到這裡,雄霸的聲音陡然轉厲,死死地盯著泥菩薩:「老夫今日隻要你一句話!這批言中的『風雲』,指的可是老夫的那兩個徒兒,聶風和步驚雲?!」
泥菩薩看了一眼身旁瑟瑟發抖的孫女,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知道,今日自己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雄幫主,老朽隻求你一件事。」泥菩薩跪在地上,朝著雄霸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放過我的孫女。她還小,什麼都不知道。」
「你沒有資格跟老夫談條件!」雄霸冷冷地說道,「回答老夫的問題!若是答案讓老夫滿意,老夫或許可以考慮給她一個痛快。」
泥菩薩慘笑一聲,緩緩抬起頭,看著雄霸,一字一頓地說道:「成也風雲,敗也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