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皇帝麵色慘白如紙,原本挺拔的脊樑彷彿瞬間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身軀在空曠的大殿中搖搖欲墜,渾濁雙眼中翻湧著深不見底的絕望,
「龍脈既斷,神州氣數盡矣!朕……愧對列祖列宗啊!」
截然不同於中原皇帝的如喪考妣,東瀛天皇卻陡然爆發出一陣穿雲裂石的狂喜大笑。
「哈哈哈哈!碎得好!碎得妙!」
天皇狀若癲狂,枯瘦雙手指著穹頂漫天飄散的璀璨金粉,直笑得眼淚橫流、宛如瘋魔,
「龍脈一斷,神州氣運枯竭!從此以後,這萬裡江山,將歸東瀛所有!哈哈哈哈!天助朕也!」
他窮極半生心機算計,率眾跋涉萬水千山潛入中原,所圖不過是斬斷這繫於一線的神州龍脈。
孰料今日竟得江塵這「狂妄豎子」代勞,簡直是天降奇功!
江塵居高臨下睥睨著狂笑不止的天皇與滿臉死灰的皇帝,眼底流轉的譏諷之色愈發濃烈。
他目光超然物外,直如九天神明俯瞰著兩隻在泥坑中翻滾的滑稽螻蟻。
「一群蠢貨。」
江塵淡漠散漫的字音,宛若自極寒深淵卷出的九幽罡風,剎那間便將天皇的癲狂大笑盡數凍結,亦令皇帝那淒絕的悲呼生生卡在喉嚨。
「本座捏碎了它,這天,可曾塌了?這地,可曾陷了?」
他屈起修長指節隨意叩了叩依舊固若金湯的龍椅扶手,又漫不經心地遙指殿外蒼茫天地,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視萬物如芻狗的絕代霸氣。
「所謂的國運,不過是弱者為自己的無能所找的藉口。」
「若是社稷興亡真由一根枯骨決定,那還要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做什麼?還要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做什麼?」
「真正的強者,從不信命,更不信這所謂的虛無縹緲的氣運!」
江塵語調驟冷,緩緩自袖中探出白皙如玉的右手,隔著數十丈虛空,衝著尚未回過神來的天皇遙遙一抓,
「豎子,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什麼是真正的……主宰!」
「真正的龍脈,乃是——力量!」
「是足以碾壓一切、無視規則的絕對力量!給本座……滾過來!」
嗡!
虛空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嗡鳴,江塵這輕描淡寫的一抓之下,天地規則彷彿瞬間被強行篡改。
原本佇立於數丈開外、一身修為已臻大宗師佼佼者的天皇,隻覺周身空氣瞬間凝若實質化作精鋼囚籠。
他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渾厚真氣竟如泥牛入海般翻不起半點波瀾,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無形巨手死死攥住的牽線木偶,生生橫跨數十丈幽深虛空,主動送到了江塵麵前!
「啪!」
一聲清脆裂響,江塵修長白皙的五指已然如鐵箍般死死扣住了天皇的咽喉,將其如拎著一條死狗般,輕輕鬆鬆懸提於半空之中。
「不!這不可能!朕乃東瀛第一高手!朕……」
天皇雙目暴突布滿駭人血絲,喉嚨裡擠出破碎漏風的嘶吼,雙腳在半空中絕望亂蹬。
他不顧一切地催動成名絕學碎天絕手,十指如狂雷般瘋抓向江塵的手臂,試圖撕裂這令人窒息的恐怖束縛。
然任憑他勁力如何排山倒海,江塵那覆著層層素白雲紋衣袖的手臂竟是紋絲不動,宛如橫亙天地的定海神鐵。
在深不可測的江塵麵前,所謂的一代大宗師、東瀛第一高手,脆弱得竟像一隻引頸就戮的孱弱羔羊。
然而,哪怕命門受製、瀕臨絕境,這頭東瀛梟雄的眼底卻無半分對死亡的畏縮。
他死死怒瞪著江塵,喉骨咯咯作響,竟是強行從牙縫中擠出一陣歇斯底裡的沙啞獰笑:
「哼……殺了我又如何!朕的兒子不日將會大軍親臨!這神州萬裡河山,終究是大東瀛帝國的囊中之物!!!」
江塵垂眸欣賞著掌心中這頭死到臨頭仍在垂死掙紮與大放厥詞的獵物,嘴角緩緩挑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冰冷弧度。
他薄唇微啟,一道細若遊絲卻字字誅心的音波,藉由一葉渡江般的「傳音入密」之神通,悄無聲息地直刺天皇耳膜,旁人縱是豎起耳朵亦探聽不到分毫:
「對了,你且安心上路。」
「東瀛的新主,本座已為你安排妥當。」
「哈哈哈哈!」
簡簡單單幾句誅心之言,卻宛如世間最陰毒刻骨的夢魘詛咒,瞬間摧枯拉朽般擊潰了天皇心底僅存的最後一道防線。
「你……豎子!噗!!」
天皇雙目圓睜幾欲碎裂,急怒攻心之下,一大口腥熱黑血奪腔而出,卻在靠近江塵三尺之外時被護體罡氣悄然蒸發殆盡。
「聒噪。」江塵劍眉微蹙,扣住天皇咽喉的五指毫無徵兆地猛然一合,
「塵歸塵,土歸土。」
「砰!」
萬籟俱寂之中,一聲極其沉悶卻直擊靈魂的詭異爆響驟然盪開。
在全場所有高手驚駭欲絕的死死注視下,以江塵的手掌為原點,天皇那歷經無數生死淬鍊的大宗師寶軀——連同他象徵九五之尊的滾龍皇袍、澎湃如海的畢生內力,竟在瞬息之間寸寸崩塌解體,化作了漫天洋洋灑灑的灰燼,徹底消隱於冰冷虛空之中!
灰飛煙滅!
徹底的抹殺!
偌大地下宮宇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皆如遭雷擊般僵立原地,雙目圓睜嘴唇大張,腦海中隻剩下一片轟鳴空白,彷彿連胸腔中跳動的心音都已徹底停擺。
這可是傲視群倫的大宗師!
是舉手投足間便能硬生生壓製聶人王與斷帥刀劍合璧的東瀛無敵霸主!
就這樣……沒了?
連一根骨頭渣子都未能留存於世?
江塵隨手抖落指尖殘存的一縷微塵,重新背負雙手傲然卓立,白衣勝雪不染纖塵,宛若自九重天降臨凡塵斷定生死的神明。
他清冷淡漠的嗓音,在空曠死寂的深殿中徐徐迴蕩,直如九霄之上敲響的洪鐘大呂,字字振聾發聵:
「看到了嗎?」
「這,纔是讓神州大地永存的……真理。」
漫天揚塵已盡數歸於虛無,彷彿那位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東瀛至尊從未真切地踏足過這片土地。
步驚雲如石像般死死釘在原地,一雙鐵拳不自覺地死死攥緊,銳利指甲深陷皮肉滲出點滴刺目殷紅,他卻似毫無所覺,素來冷酷如冰的眸子裡此刻正瘋狂翻湧著驚濤駭浪。
是震怖?
是戰慄?
亦或是……透入骨髓的深深無力?
昔日江塵覆手之間令破軍灰飛煙滅的慘烈畫麵,至今仍如夢魘般鐫刻在腦海深處。
彼時步驚雲雖感駭然,心底卻未曾真正滋生絕望。
他素來自負天縱奇才,隻道自己隻要懸樑刺股、以命相搏,終有撥雲見日、與其並駕齊驅的一日。
是以他毅然拜入無名門下,更在生死遊走間悟出有進無退的霸劍絕道。
一身修為高歌猛進直至大宗師,自問放眼如今這風雨飄搖的武林,除卻神話無名等寥寥數尊泰鬥,已罕有抗手。
然則今日……
麵對遠比破軍還要兇悍十倍、百倍的絕代大宗師天皇,江塵抹殺對方的姿態,竟與昔日別無二致。
依舊是彈指瞬殺,甚至比捏死破軍時來得更為輕描淡寫、更為漫不經心。
「原來……這便是天壤之別麼?」
步驚雲嚥下喉間翻湧的苦澀在心底暗嘆。
他引以為傲的淩厲「霸劍」,他自負睥睨的宗師氣象,在這等無視天地法則的神魔偉力麵前,簡直可笑得如同三歲稚童揮舞樹枝。
他本以為自己歷經千辛萬苦已然攀爬至群山之巔,可抬眼望去,卻見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早已獨立於九霄雲外,隻餘一個供眾生絕望仰望的背影。
此等遙不可及的差距,早已非是鴻溝,而是兩個截然不同維度的無情天塹!
「呼——」
幽暗深宮內莫名掠過一陣清冷穿堂風。
眾人隻覺眼簾微顫,視野盡頭那端坐軒轅龍椅、如仙如魔的白衣身影,竟已如朝露般憑空消散無蹤,尋不到半點身法掠動的軌跡,亦探查不出絲毫真氣外泄的漣漪。
彷彿他生來便隻是一縷不染塵俗的孤高流風,乘興而來,興盡而返。
「走了……」
中原皇帝自胸腔深處長長嘔出一口憋悶已久的濁氣,整個人徹底委頓癱軟在幾名近衛的攙扶之中。
方纔那摧枯拉朽的滅世一幕,對這位久居深宮的凡俗帝王而言衝擊實在太過顛覆。
甚至令他對緊緊攥在掌心半生的無上皇權都生出了一股荒誕的虛無感。
在足以毀天滅地的絕對力量麵前,所謂的九五之尊,所謂的生殺予奪,又算得了什麼可笑的把戲?
「皇上……」大內密探統領戰戰兢兢地躬身上前,壓低了嗓音請示道,
「戚將軍率領十萬精銳大軍正日夜兼程火速馳援,是否……」
「罷了。」皇帝無力地揮了揮衣袖,滿麵蕭索與倦怠,
「傳朕旨意,命戚將軍即刻班師回朝吧。」
「此間紛爭……已然了結。」
連不可一世的東瀛主宰都被人像碾臭蟲般揚了骨灰,連定鼎江山的軒轅龍脈都被一把捏成了齏粉。
十萬鐵甲雄兵趕來,除了徒增幾分滑稽,又能奈何?
「遵旨。」密探領命悄然退下。
七海龍王與九天鳳舞默契地對視一眼,皆清晰捕捉到了彼此瞳孔最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極度忌憚。
他們身為武林神話無名座下首屈一指的頂尖高手,今日這等粉碎常識的驚世駭俗之舉,依舊令他們心神激盪、久久難平。
就在這詭異沉寂的當口。
「轟隆!」
一聲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驟然炸開。
遠處被砸出的幽暗深坑內,巨大岩塊如隕石般四散崩飛。
滾滾濁世煙塵中,一道渾身浴血、魔氣沖霄的殘破身影,宛若一頭蟄伏千年的凶獸般自廢墟深處轟然暴沖而出。
正是墜入魔道的聶風!
此刻的聶風衣衫襤褸猶如厲鬼,滿頭長髮如亂草般狂亂披散,嘴角兀自淌著殷紅刺目的血跡,一雙充血赤紅的魔瞳中雖依舊翻滾著令人心悸的混亂與狂躁,然則在眼底最深處,卻詭異地盤踞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本能戰慄。
顯然,江塵那隨性而至的淩空一腳,雖未曾痛下殺手取其性命,卻已在這頭絕世魔物混沌的神識中,烙印下了萬劫不復的恐怖陰影。
脫困而出的聶風根本未曾多看在場眾人半眼,甚至連昔日最掛懷的步驚雲都被拋諸腦後。
他隻發出一聲悽厲的鬼嘯,身軀瞬間化作一道貫穿殿宇的漆黑飆風,循著來時的幽暗洞口不顧一切地亡命奔逃,那瘋狂壓榨潛能的極速,竟比他全盛殺入時還要迅猛三分!
「風師弟!」
步驚雲如夢初醒,蒼白俊麵霎時劇變。
聶風如今魔根深種六親不認,若真教這尊殺神流竄於浩蕩江湖,勢必捲起一場浮屍百萬的滔天血雨!
「哪裡走!」
步驚雲發出一聲震天怒喝,再也顧不得經脈中隱隱作痛的沉重內傷。
整個人如雲龍探海般拔地而起,瞬間便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淒冷劍光,死死咬著聶風遁走的軌跡急掠狂追。
兩道絕世身法,猶如追星趕月,眨眼功夫便被那幽邃如巨獸大口般的洞穴徹底吞噬。
滿地狼藉的地下宮宇內,隻餘下一眾皇城密探與龍王等人呆若木雞,麵麵相覷。
「皇上,塵埃落定,我等亦就此告辭。」
七海龍王越步上前,對著神情萎靡的中原皇帝微微抱了抱拳,眉宇間凝重如山,
「此間變故乾係實在太大,我等必須速速趕回,將一切稟明主人定奪。」
皇帝目光渙散地盯著那方空蕩孤寂的軒轅龍椅,又低頭看了看那一地刺目的齏粉與碎石。
足足死寂了半炷香的光景,方纔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般緩緩轉過身來,不可一世的帝王背影,此刻竟顯得無邊蒼老與蕭瑟,
「去吧。」
待到龍王鳳舞隱入暗處,皇帝方纔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氣,嘶啞著嗓音頒下鐵令:
「回宮。」
「另外……嚴密封鎖今日大殿內發生的一切,任何人不得向外界走漏半點風聲!尤其是……關於那位江先生的隻言片語。」
「膽敢有違令妄言者,誅九族!」
「遵旨!」大內密探統領轟然應諾。
他頓了頓,又麵露遲疑地瞥了一眼洞穴外聶風遁走的幽暗方向,小心翼翼地請示道:
「陛下,那聶風已然徹底入魔,此番逃竄出去,必定會掀起無邊血雨腥風。」
「若是任由其在外作亂,隻怕會危及朝廷社稷,此事該如何定奪?」
皇帝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忌恨,冷冷地打斷了他,語氣森然如九幽寒冰:
「回京之後,即刻向天下頒布海捕文書,集結大內與六扇門精銳,全國通緝聶風!」
「此人魔心深種,留之國蠹。傳朕口諭,但凡能擒獲或斬下聶風頭顱者,賞百萬金,封萬戶侯!生死……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