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歸宗!」
無名被逼至絕崖境地,一雙寡淡如水的雙眸陡然圓睜,眸底精芒猶如撕裂夜幕的冷電。
在這生死繫於一髮的剎那,他決然捨棄了徒勞的退守吸納,竟將體內積蓄的磅礴天劍之意,連同方纔吞噬入體的狂暴拳勁,盡數化作最純粹的殺伐鋒銳,在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全盤釋放!
「嗤嗤嗤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刃撕風聲中,千百道淩厲無匹的霜白劍氣,竟如破繭的飛蛾般自無名的周身百骸、萬千毛孔中噴薄吐出!
霎時間,漫天銀光大盛。
無數縷劍罡在身側匯合成一條浩浩蕩蕩、倒卷九天的劍氣銀河,裹挾著斬斷一切的絕世之威,咆哮著朝拳道神的龐大肉軀席捲穿殺而去。
「來得好!!」
拳道神目睹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非但毫無懼意,反而迸發出一聲如平地起驚雷般的嗜血暴喝。
麵對鋪天蓋地絞殺而至的劍河,這位蓋世凶獸雙臂猛振,本就巍峨的肌肉群猶如一塊塊堅不可摧的鐵石般恐怖暴突。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拳殛無量!!」
他雙拳猶如九天墜落的狂風驟雨,在電光火石間轟出百千記足以開碑裂石的重拳。
每一拳的霸道罡氣,皆悍不畏死地正麵撞向掩殺而來的無形劍流。
「叮叮噹噹——」
密如暴雨的金鐵相交之聲瞬間響徹蒼穹,直如千軍萬馬在焦土沙場上抵死絞殺。
然而,萬劍歸宗的劍氣長河綿綿無盡,任憑拳道神的這套拳法如何剛猛霸烈,肉身之力終究在連綿不絕的無上劍潮麵前現出了千瘡百孔的頹勢。
「轟!!」
一記震耳欲聾的巨響狠狠撕裂了戰局。
拳道神那一身號稱萬法不侵的護體罡風終告崩碎!
無數道細碎凜冽的劍氣猶如附骨之蛆,在瞬間無情地撕開了最後的屏障,瘋狂攢刺斬擊在那具堅逾精鐵的魁梧肉軀之上。
「呃啊!!」
拳道神喉間迸出一聲壓抑的狂悶。
他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排山倒海之力狠狠鑿進寬闊的胸膛,整座龐大肉山猶如推金山倒玉柱般不受控製地向後平滑擦退。
一雙深陷泥土的粗壯大腳,竟像是兩柄沉重的鐵犁,在堅硬如鐵的青石地基上硬生生犁出了兩道長達數十丈、深不見底的恐怖焦溝,方纔死死踩住退勢。
硝煙微散,隻見這尊狂神的一雙鐵臂和前胸之上,密密麻麻地遍佈著數百條深可見骨的交錯劍痕。
粘稠的殷紅鮮血猶如雨水般淋漓淌下,端的是觸目驚心。
「好!痛快!再來!!」
拳道神如一頭受傷的獨狼般死死穩住下盤,眼中焚燒的狂亂戰意竟因這身重創而愈發拔高。
他舔去嘴角的黑血,正欲裹挾著更為暴虐的力量再次猛撲上陣!
就在此時——
轟隆隆——!!!
大地深處毫無徵兆地竄出一連串沉悶如地獄戰鼓般的恐怖悶響。
整座無神絕宮所在的巨大海島,彷彿在這一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太古巨神之手狠狠擒住、無情揉搓!
地麵頃刻間如蛛網般恐怖斷裂下陷。
數以百計沖天而起的灼熱火柱,夾扯著無數熔化的岩石與焦土,如同火海煉獄般從島嶼內部瘋狂噴射,直刺淒迷蒼穹!
這並非地龍翻身的天災,而是喪心病狂的人禍!
東瀛天皇那個陰毒的老狐狸,竟早在此地埋下了足以崩毀整座島嶼的驚天火藥。
此時在地下全盤引爆,分明是意圖將這無神絕宮內苟延殘喘的各方高手,無論是仇敵還是盟友,皆盡數坑殺火葬!
「不好!」
無名麵色慘變。
他青衫一抖,身形猶如穿雲蒼鶴般拔地而起,在不斷坍塌下沉的碎裂地麵上極速騰挪閃躲。
步驚雲、聶風與鬼虎三人亦是反應極快,各自將絕世輕功催發至化境,在漫天崩落的亂石與沖天烈焰中堪堪尋覓著毫釐之間的立足之地。
而武功全失的中原皇帝早已被這等末日景象嚇得肝膽俱裂、屁滾尿流,猶如一條抱頭鼠竄的沒毛土狗般發出悽厲慘嚎:
「救駕!救駕啊!!」
或許命不該絕,這等貪生怕死的至尊與那幾名赤身的東瀛女子,其蜷縮依偎的方寸地麵,竟在周圍一片崩毀塌陷的火海之中奇蹟般地保留了三尺完整,恍如末日汪洋中隨波逐流的一葉孤舟。
在這片哭喊震天、猶如人間煉獄的滅世混亂之中,唯有一人彷彿置身事外的幽靈。
一棵尚未被爆炸完全吞噬的參天古木之巔,斷浪一襲火紅錦衣,負手冷立。
他雙足輕點著戰慄不止的枯樹梢,身子順著島嶼的劇烈震動而如飄葉般上下起伏,盤根錯節的下盤卻穩若泰山。
他居高臨下,那雙泛著幽冷寒芒的狹長眼眸,漠然掃視著下方這座漸漸在烈焰與巨響中淪為焦土廢墟的無神絕宮。
看著那被火光無情吞噬的華麗殿宇,原本英氣凜然不可一世的臉龐上,緩緩蔓延開一抹極深、極冷的殘忍殺機。
「哼。」
「天皇老兒,這無神絕宮早已被我視為囊中之物,你竟敢壞我基業?」
斷浪眼底的寒芒與野心貪婪交織閃爍,右手食指極富節奏地輕輕摩挲著背後兀自發燙的火麟劍柄,語調低沉得猶如毒蛇吐信,
「天皇,你已在我的必殺名單之上了。」
這場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未能阻止曠世之戰的繼續。
「吼——!!」
漫天傾塌的熔岩火海之中,猛然炸開一聲撕裂耳膜的狂暴怒吼。
拳道神那尊魁梧無匹的肉軀自飛灰中悍然踏落。
他渾身上下燃燒著未熄的業火,猶如一頭自無間地獄裡殺出的修羅惡獸,竟對周遭天崩地裂的絕境視若無睹。
一身飽經千錘百鍊的蓋世橫練筋骨,竟連地底炸藥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毀滅氣浪都難以將其徹底撕碎大半!
「還我兒命來!!」
這名痛失愛子的東瀛狂人雙瞳泣血,挾著令人窒息的漆黑拳罡排空撞來。
所過之處,拳壓如實質般的銅牆鐵壁,竟將沿途繚繞的沖天烈焰盡數強行壓滅,崩碎的岩土更是在其腳下齏粉飛揚。
無名迎風而立,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底終是浮現出極深的凝重。
方纔「萬劍歸宗」已是他借力打力、推至頂峰的絕頂一擊,卻僅僅隻能在對方體表留下千百道皮肉劍痕,根本未能斬斷其暴亂的本源生機。
此人肉身強橫之態、真氣源源不絕之姿,已然逾越了尋常武林高手的認知窠臼。
「單靠硬拚根本殺不死拳道神……看來,隻能指望風雲聯手了。」
無名的視線極快地掠過重傷嘔血的步驚雲,以及那個徹底喪失理智、魔眼猩紅的聶風。
千鈞生死之際,再無遲疑。
無名身形猶如一縷憑空消散的雲煙,在狂暴的拳風臨體前半寸瞬間橫移,猶如鬼魅般閃現至風雲二人的後心。
「開膻中,納真氣!」
無名清冷的聲線直接穿透兩人混沌的神智,雙掌猶如兩枚溫潤的玉印,毫無滯澀地印在了步驚雲與聶風的背心大穴。
「嗡——」
一股浩若淵海、醇和至極的天劍本源真氣,化作兩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橋,毫無保留地倒灌入二人的奇經八脈。
步驚雲渾身驟然劇震,丹田瞬間被這股絕頂強大的外力充盈得幾欲爆裂。
那張終年猶如覆著寒冰的死神麵孔上,此刻竟因無法承載這等極致強悍的內力而青筋暴突。
被魔氣徹底吞噬神智的聶風更是仰天爆出一聲如野獸般的痛苦嘶嚎。
其猩紅魔眼在極致的刺激下紅芒大作,原本唯我獨尊的阿鼻道魔氣,在無名至純至正的天劍真氣淬鍊之下,竟未產生牴觸反噬,反而猶如沸水潑油,將毀天滅地的魔性底蘊推向了更加駭人的極端巔峰。
得了武林神話精純天劍真氣的極限灌注,風雲二人氣機瞬間暴戾如虹。
聶風全憑如野獸般的本能,手中雪飲刀斬出一道凍結虛空的淒絕黑光。
冰封三尺的絕世刀意,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浩然正氣,化作最純粹的死亡嚴寒。
湛藍刀罡裹挾著森然魔氣,竟將周遭暴虐的火海瞬間壓製得霜結成冰。
步驚雲同樣再無保留。
他捨去一切繁複兵階,手臂猶如一條漆黑的狂龍傲然轟出。
那沉重如山的排雲掌力之中,赫然糅雜了從無名處傳承下來的淩厲劍氣。
殃雲天降的死絕之勢伴隨著撕裂長空的劍鳴,化作無數道隱匿在層層翻滾黑雲中的無形殺劍,鋪天蓋地地朝著拳道神的天靈當頭罩下。
「雕蟲小技,也敢蚍蜉撼樹!」
拳道神麵對這足可斷江碎山的合璧奇招,怒極反笑。
他一雙鐵臂橫空拉滿,宛如兩柄足以捶碎九洲的滅世重錘,毫無花哨地悍然迎向了漫天交織的刀罡劍網。
「轟!轟!轟!」
三股人間最巔峰的毀滅偉力轟然對撞,激盪出的恐怖漣漪生生將周遭殘存的古木殿宇夷為平地。
聶風身躍半空,掌中雪飲狂刀已然在徹底失控的魔性驅使下化作一團瘋狂絞肉的漆黑風暴。
無數道夾雜著阿鼻魔氣的死亡刀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每一滴刀氣都滲透著足以將靈魂一塊斬碎的絕望殺意,勢要將眼前的蒼狂巨漢千刀萬剮。
麵對這等不留全屍的魔道極戮,拳道神不僅未退半步,猶如鋼筋鐵盤的右臂反而迎著刀鋒風暴的眼窩深處最狂暴的一處狠狠砸擊而進!
「鐺——!!」
一記如撞千鈞洪鐘的巨響炸裂。
看似無物不斬的連綿刀網,竟被這純粹到不可思議的極致力量一拳搗得寸寸崩散支離。
然而聶風此刻已是半人半魔的怪物,其戰鬥本能恐怖絕倫。
他竟毫無滯澀地借著這股狂暴的反震巨力在虛空中詭異地憑空折轉腰身。
森冷鋒銳的雪飲刀刃緊貼著拳道神的護體罡氣擦出一溜刺目的火星,如一條陰冷毒蛇瞬間纏向其毫無防備的腰肋死穴。
幾乎是在同一瞬息,死神步驚雲的雷霆一擊已然殺到!
漫天重重疊疊的漆黑掌影猶如排空而墜的萬鈞陰雲,徹底封死了拳道神後撤的所有身位,糅合了天劍鋒鋩的霸道掌力直取其脆弱的背心大穴。
前有魔刀索命斷腰,後有雲掌斷絕生路。
陷於這等十死無生的絕殺腹背夾擊中,拳道神狂亂的肉臉上卻扯出一抹極其嗜血的暴戾譏嘲。
他胸腔猛地如風箱般深深倒抽一口灼熱的空氣,渾身糾結虯結的筋肉塊塊如鋼鐵裝甲般恐怖炸起。
這尊蓋世狂魔竟是不閃不避,憑藉著肉身硬氣功死死頂住了步驚雲那雷霆萬鈞的摧心一掌。
其粗如沉淵玄鐵般的左臂猶如一條狂舞的雷霆鐵鞭,攜帶著抽斷山嶽的恐怖音爆,狠狠一臂抽在了聶風即將在其腰間飲血的雪飲刀脊之上。
步驚雲這記糅合了天劍之威的排雲重掌,死死印在拳道神的後心要害。
掌端傳回的觸感卻非凡胎血肉,倒像是一掌悍然拍爆在了一塊萬載不化的金剛玄鐵之上。
一股極其狂暴霸道的反震巨力如毒蛇般順著掌心狂竄而上,竟生生將不哭死神這條猶如鐵鑄般的右臂震得痠麻欲折。
聶風那柄足以分金斷玉的雪飲狂刀,以一個詭異刁鑽的角度狠劈在拳道神橫掃而來的左臂之上。
隻聽得「鏗鏘」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金鐵牙酸脆響。
號稱天下至寒、飲血無數的絕世寶刃,竟然僅僅隻斬裂了對方體表那層堅如老樹皮般的護體油皮,便被那一束束賁起如岩石般的恐怖肌肉死死卡在骨縫外圍,再難寸進分毫!
「破!!」
拳道神猶如一尊被徹底激怒的降世明王,喉間發出一聲震碎周遭烈焰的厲嘯。
龐大如山的肉軀猛然發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強絕先天罡氣自其體內三百六十五處大穴轟然鼓盪爆出!
「砰!」
兩道沉悶的肉體擊飛聲疊作一處。
聶風與步驚雲在這股沛然莫禦的狂暴氣機反震之下,隻覺胸口如遭重錘撞擊,兩道身影猶如斷線紙鳶般不受控製地朝著兩側崩塌的廢墟跌飛出去。
然而這二人皆是歷經屍山血海殺出來的當世人傑,戰鬥韌性早已超凡入聖。
身形尚在半空倒飛之際,兩人便已淩空詭異折腰,宛如兩頭嗜血的獵豹般在火海廢墟上一點,竟是毫無停頓地作拚死反撲之勢!
聶風雙目中的猩紅魔芒幾乎要滴出血來。
掌中雪飲長刀被其高舉過那滿頭亂髮,體內斬絕一切恩怨情仇的恐怖魔意直衝九霄。
一抹長達十餘丈、淒絕到不帶半點生氣的黑色滅世刀罡,猶如劈開生死的幽冥鍘刀,自天際帶著割裂空間的嘶鳴狠狠劈落!
步驚雲慘白的臉龐上殺機盛極。
他同樣捨棄了所有的守勢,雙掌猶如兩柄撕裂九天雲氣的銳利狂刀,生生在漫天硝煙中幻化出兩隻遮天蔽日的巨大凝實雲手,帶著勢要將虛空捏碎的狂猛握力,狠絕無情地抓向拳道神如鐵塔般的雙肩!
一刀斬其天靈死門!
一掌捏其雙肩琵琶骨!
兩人一刀一掌,明明並未在出招前有過任何言語的串聯與預演,甚至各自皆沉浸在絕對的殺伐死境之中各自為戰。
聶風的魔刀,透骨生寒,瘋魔絕情;
步驚雲的排雲掌,愁雲蔽日,慘絕人寰。
然而,當這兩股本該各自為政、極端絕滅的武道殺意交割在半空的剎那,卻在冥冥浩劫之中暗合了某種無上天數。
風本無形,無拘無束可滅萬物;
雲亦無相,聚散無常可吞九霄。
兩股截然不同的無上武道真意,竟在這命懸一線的絕境火海之上,產生了一種超越武學常理、難以用言語名狀的靈魂共鳴!
至陰至純的阿鼻魔氣與厚重無極的排雲真氣相互牽引、相互吞噬又相互助長,猶如一團原本微弱的星火驟然落入了油鍋。
剎那之間,兩股力量交匯處,竟盤旋升騰起一股遮天蔽日、磅礴無邊的洪荒大勢,連周遭肆虐的烈焰都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盡數熄滅匍匐!
風雲際會,九洲驚變;
魔龍狂虎,絕殺交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