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你快走!」
望著湖麵上捲動著濃烈殺意、正疾沖而來的魁梧身影,第二夢的臉色徹底白了。
兩隻手緊緊抓著江塵的衣袖,顫抖著聲音不斷催促,
「我爹的脾氣我最瞭解,他隻要一開始動手,就什麼都顧不上了!你快走,不然的話……」
夢此刻真正畏懼的絕非江塵安危,而是兩人已如雲泥般懸殊的境界落差。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她深知情郎手段通天,此時最怕的就是江塵出手時沒拿捏好分寸,錯手將前方咆哮衝來的父親直接打死。
畢竟她曾親眼目睹過足以讓天地變色、讓萬物都感覺到窒息的恐怖鋒芒。
即便第二刀皇威震江湖,即便此時展現出的壓迫感足以讓世人窒息。
但在江塵俯視蒼生的視線裡,這也隻是螢火微光妄圖去撼動掛在天上的皓月,由於境界不同造成的落差,是無法填補的深淵。
「放心吧。」
江塵神色淡定如初。
他順勢輕拍第二夢微微抽動的肩膀,眼神溫潤而安穩,
「他是你爹,也就是我未來的嶽父大人。我下手會有分寸的,絕不會傷他性命。」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神元的加持下,卻清晰地傳入了踏水而來的第二刀皇耳中。
「哇呀呀呀!!」
第二刀皇聞言,頓時氣得七竅生煙,肺都要炸了!
這小子說什麼?
嶽父大人?
下手有分寸?
不傷老夫性命?
狂妄!
簡直是狂妄至極!
他第二刀皇縱橫江湖數十載,除了那個一直壓自己一頭的邪皇,誰敢如此小覷自己?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第二刀皇怒極而笑,眸底透出驚心動魄的血色光影,澎湃宣洩出的青銅刀意幾乎凝成實質,將周遭翻湧的水霧生生壓平,
「今日若不將你碎屍萬段,老夫就不叫第二刀皇!!」
狂妄宣告尚在湖麵迴蕩,第二刀皇足底碧波已承不住暴烈勁氣,在轟然炸裂的巨響中捲起千堆浪花。
魁梧影跡借勢拔地而起,化作一抹厚重的青銅流光直衝長空。
他高舉右臂,掌心裡雖空無一物,宣洩出的淩厲刀氣卻沉重如實質。
極速穿行間,周圍空氣被生生撕裂,拉扯出一連串刺耳尖嘯,彷彿要把麵前虛空徹底絞碎。
「斷情七絕——天地無情!!」
伴隨著一聲暴喝,第二刀皇以手代刀,猛然劈下!
這一刀,不僅僅是真氣的爆發,更是融入了他畢生對「斷情」二字的感悟。
刀意所過之處,彷彿連天地間的情感都被生生斬斷,隻剩下一片冰冷與死寂。
嘩啦!
下方的湖水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分為二,激起兩道高達數丈的水牆,朝著江塵所在的小舟狠狠拍去!
這一刀的威勢,足以開山裂石!
麵對劈山分海的一招,江塵負手站在船頭,身形紋絲不動,好像眼前捲來的致命銳氣隻是一陣輕風。
就在刀影觸及衣角的生死關頭,他長臂舒展,一把將驚愕中的第二夢穩穩抱在懷中。
兩抹人影在虛空裡突兀閃爍,徹底失去了蹤跡。
轟隆!!
狂暴刀勁直貫而下,不僅把碧波翻攪上天,更是將湖心扁舟生生從中劈裂。
木材破碎的刺耳聲響被淹沒在水浪轟鳴裡,整條輕舟眨眼間化作無數碎屑落入深潭。
大片水汽翻湧而起,幾乎遮蔽了蒼穹。
湖岸柳絲在漫天水汽中浸潤出一抹翠綠。
江塵帶著驚魂未定的第二夢悄然落地,動作輕柔至極,直至察覺懷中人呼吸漸穩,才緩緩抽回手臂。
未作半分停留,他轉身便踏入翻騰不休的碧波深處,迎著對麵那因狂怒而幾近瘋魔的第二刀皇行去。
一襲白衣隨波起伏,步履間儘是從容與沉穩,隻留給身後人一道看透生死的悠遠背影。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一擊不中,第二刀皇更是怒火中燒,身形一轉,再次欺身而上,雙手化作漫天刀影,朝著江塵籠罩而去。
「怒斬情絲!!」
這一招出的極其毒辣。
斷情七絕裡最顯陰冷凶戾的芒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巨網,每一道勁氣裡都裹挾著能撕碎軀殼的凜冽殺性,分明要把公道人間還存留著的最後一點情絲與牽掛,都在此時生生斬斷。
嗤嗤嗤嗤!
空氣中傳來密集的撕裂聲,無數道無形的刀氣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江塵所有的退路封死。
若是尋常高手,此刻怕早已在亂刃之下化作無數碎肉。
可江塵置身於這足以絞殺萬物的刀浪中心,卻似閒庭信步,身若鬼魅飄忽難測。
僅僅是左右騰挪、前後沉浮這類最簡單的步法,在此時竟透出一股教人毛骨悚然的極致精準。
身形每做出哪怕是一寸的偏移,都能恰好躲開致命的軌跡。
白衣影跡好像早就預見了所有攻擊的源頭,任憑周圍的氣浪如何狂暴密集,也終究隻能擦著發尖或是衣擺空卷而過,始終沒法真正觸及到一點輪廓。
「可惡!可惡啊!!」
第二刀皇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對著一團空氣揮刀,無論使出多大的力氣,最後都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著力之處。
「刀終情斷!!」
「情盡於此!!」
「情心一橫!!」
第二刀皇徹底發狂了,接連施展出斷情七絕的後續招式,一招比一招兇狠,一招比一招霸道!
隻見湖麵上刀氣縱橫,水浪翻滾。
但見刀鋒所過之處氣象森羅,既有雷霆震怒直劈天靈的霸道,亦藏狂風卷葉橫掃千軍的狂放,更在間不容髮之際透出毒蛇吐信般的刁鑽詭譎。
滿潭碧波受不住暴烈勁氣的反覆蹂躪,在此刻陷入到瘋狂的起伏與炸裂中。
混濁浪花翻滾間,大量魚蝦被震碎了臟腑,生機全無,白花花地漂浮在不斷飛旋擴張的漩渦中心。
然而——
縱使竭力嘶吼與瘋狂爆發在虛空激盪,白衣殘影依然緊貼身前。
如影隨形,卻偏偏在最細微的方寸距離裡劃出無法逾越的幽深鴻溝。
江塵從未抬起過手臂,僅僅背負雙手行走在重疊刀影最深處。
縹緲步法流轉間,輕而易舉便教傾瀉而出的猛烈攻勢盡數沉入不見底的虛無。
彼此實力的恐怖落差,生生把理應慘烈的搏殺,扭曲成一場極盡嘲弄的戲弄。
一眼望去,正如掛在高天之上的星辰從容俯瞰蹣跚學步的幼童,所有掙紮都顯得極度拙劣,透著幾分滑稽色彩。
江塵行進間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潑墨作畫,充滿了難以言說的寫意神韻,隨性到了極點。
而在這種看似漫不經心的悠然姿態裡,分明裹挾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冰冷審視,厚重得足以把對手半輩子的驕傲都徹底碾入湖底的爛泥深處。
「殺心成焚!!」
斷情絕命的鋒芒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宣洩開來。
崩裂湖山的沉重轟鳴聲裡,透著深重墨意的青銅真氣由魁梧軀體深處狂暴炸裂。
方圓百丈內的碧波驟然被生生掀向長空,旋轉間又在瘋狂勁氣的反覆蹂躪下蒸騰變作遮蔽天光的濃白迷霧。
翻湧雲氣難掩其中魁梧身軀,第二刀皇傲立波心,周身流轉的青銅殺意因極致羞憤而變得躁烈如火。
雙瞳血絲密佈,透出的絕非瘋魔錯亂,而是宗師尊嚴被肆意踐踏後的清醒暴怒。
這股意難平的恥辱此刻盡數凝為實質,隨威壓轟然砸落,直接逼得周遭虛空都寸寸收緊。
殺念既至巔峰,便已超脫了有形招式的藩籬。
畢生精氣與熔金化鐵般的決絕意誌,此刻悉數熔鑄入層疊翻湧的青銅刀影深處,誓要借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徹底斷絕生機,不留半分餘地。
「死吧!!」
第二刀皇發出一陣低沉咆哮,身形化作一道沉重的青銅殘影,裹挾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兇悍氣勢,向著江塵位置狠狠撞擊。
攻勢快若迅雷,鋒芒所指,周圍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湖麵上被硬生生犁出一條寬達數丈的真空通道。
漫天殘影瞬息消散,江塵忽地收勢,宛如定海神針般傲立於怒浪波峰。
麵對這足以焚毀萬物的青銅鋒芒,他直待攻勢逼至眉睫,方纔行雲流水般微微側首。
在這妙至毫巔的方寸偏移間,致命流光隻能無奈地貼著鼻尖呼嘯而過,終究未曾觸及其實質。
失去目標的狂暴勁氣繼而橫貫長空,筆直鑿進遠處聳立的石山深處。
沉悶入骨的崩裂巨響驟然在湖麵深處炸開,嶙峋假山在撞擊下支離破碎,傾坍的巨礫宛如驟雨墜入湖心,激盪出遮天蔽日的渾濁水霧與滿目煙塵。
漫天塵屑尚未落定,江塵的步履依舊穩紮在最初的落點,姿態從沒出過半分偏移。
白衣翩翩,隨湖風輕搖,髮絲沉穩如舊,神情從容得彷彿剛才毀天滅地的碰撞從來沒發生過。
「呼……呼……呼……」
第二刀皇站在廢墟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早已浸透粗糙短褐,將衣襟染得一片暗沉濕粘。
沉重喘息聲如野獸低吼,震得魁梧胸膛劇烈起伏。
雖看似狼狽至極,但他體內蟄伏的磅礴刀氣非但這未見半分枯竭,反而在羞憤殺心的反覆熔煉下愈發狂暴,正如烈火烹油般在經脈骨骼間瘋狂肆虐。
他死命地盯著不遠處毫髮無傷的白衣青年,心裡的怒火快要噴湧出來。
打了這麼久,家底全交,結果連對手的一根汗毛都沒能碰到。
這對心高氣傲的刀道宗師來說,痛苦程度遠勝過當場戰死。
「氣死老夫了!!真是氣死老夫了!!」
第二刀皇手指顫抖地指向前方,氣急敗壞地咆哮起來,
「臭小子!有種你就別躲!!」
「是個男人就站著別動,讓老夫一刀砍死你!!」
「躲來躲去算什麼英雄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