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左擁女帝,右攬仙首,在滿堂獃滯的目光注視下,大搖大擺地穿過後堂走廊,所過之處,侍立的親衛、婢女無不低頭屏息,連眼角餘光都不敢稍抬。這短短一段路,走得寂靜無聲,唯有三人衣袍摩擦的窸窣聲,以及姬凝霜與幻月姬那幾乎不可聞的、壓抑著的紊亂呼吸與心跳,在凝重的空氣中激起微瀾。
後院深處,一處早已被徹底清理、方圓數十丈內絕無人蹤的獨立院落,便是蒙州知府張承禮所能提供的、最為“奢華”與私密的所在。說是奢華,其實也不過是屋舍寬敞些,傢具齊整些,燃著上好的寧神香,與京城的皇宮內院、飄渺宗的仙家洞府相比,自是雲泥之別。但此刻,這方天地,卻彷彿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即將上演驚世戲碼的舞台。
曲香蘭與白月秋早已在此等候。當兩女看到你以如此姿態,擁著那兩位她們需仰視的存在踏入院門時,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依舊被那撲麵而來的、混合著帝王威嚴、仙家清冷與你身上霸道陽剛氣息的衝擊,震得心神搖曳,幾乎失態。
曲香蘭是純粹的眼眸發亮,臉頰泛紅,看著你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癡迷。在她簡單而熾烈的認知裡,自己的男人就該如此,能讓天下最尊貴的女人雌伏,便是無上榮光。而白月秋的心情則複雜得多,震驚、駭然、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以及更深處對那至高權力與力量交織場景的本能悸動,讓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托盤邊緣,指節微微發白。
你沒有給她們太多消化這驚人一幕的時間,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們略顯侷促的臉,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月秋,香蘭,這裏沒你們的事了。去前頭,好生安排各位宗主、將軍的住處與齋飯,莫要怠慢了貴客。”
“是,先生(公子)!”兩女如蒙大赦,躬身行禮,幾乎是小跑著退出了院子,並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那扇厚重的院門。門軸轉動發出的輕微“吱呀”聲,彷彿為這個封閉的空間落下了最後的帷幕。
院門合攏的剎那,主廳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緊繃。
姬凝霜幾乎是立刻掙開了你的手臂,向側旁疾走兩步,與你拉開距離。她背對著你,高挑的身軀在玄色龍袍下微微起伏,彷彿在極力平復著翻騰的氣血與情緒。那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龍袍,此刻穿在她身上,非但未能增添多少威儀,反而因方纔被你摟抱的褶皺,顯出幾分難得的淩亂與脆弱。她沒有立刻轉身,隻是挺直了背脊,留給你的,是一個緊繃而沉默的、屬於帝王的倔強背影。
幻月姬的反應則更顯飄渺,她並未急切掙脫,而是在你鬆開手的瞬間,以一種近乎幻影挪移的玄妙身法,悄無聲息地滑開數尺,月白的紗裙迤邐於地,不染塵埃。她側身立於窗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隻留給你一個清冷如月、彷彿下一刻便會羽化登仙的側影。但那微微抿緊的唇線,以及搭在窗欞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玉手,卻泄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麵那般平靜。
沉默,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瀰漫在廳堂的每一個角落。燭火靜靜燃燒,偶爾爆出一兩聲輕微的劈啪,將這寂靜襯托得愈發令人窒息。無形的壓力在兩位女子之間回蕩、碰撞,那是身份、驕傲、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較量。
你悠然自得地走到主位那張寬大的太師椅前,轉身,大馬金刀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無聲對峙的一幕。你欣賞著姬凝霜那即便背影也依舊優美的曲線,想像著她此刻臉上那混合著羞憤、屈辱與強自鎮定的精彩表情;你也品味著幻月姬那清冷側影下的暗流湧動,猜測著她那能窺探人心的紫眸中,此刻正流轉著何等複雜的思緒。
與其讓她們繼續這般無意義的矜持與暗中較勁,不如由你來,親手打破這脆弱的平衡,用最直接、最不容迴避的方式,確立此間唯一的規則。
你端起桌上早已備好、微溫的茶盞,杯蓋與杯沿輕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在這落針可聞的靜室中,清晰得如同驚雷。
果然,那兩道身影同時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雖未回頭,但注意力已被全然吸引。
你緩緩啜飲一口已然微涼的茶湯,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洞悉一切的篤定:“好了,此處已無外人。二位,不必再端著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架子了。我知道你們心裏在想什麼。”
姬凝霜的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一分。幻月姬搭在窗欞上的手指,指節更白。
“無非是些女兒家的心思,”你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卻又銳利如刀,直指核心,“計較先後,權衡輕重,試探我心中,孰輕孰重,孰先孰後。是也不是?”
姬凝霜猛地轉身,絕美的容顏上因怒意與某種被說破心思的狼狽而暈開一片緋紅,鳳目含煞,瞪視著你:“楊儀!你休要胡言!朕乃一國之君,豈會如尋常婦人般……”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你的目光太過平靜,平靜得彷彿早已看穿她所有強撐的偽裝。
幻月姬也緩緩轉過頭,紫色的眼眸中冰封千裡,聲音清越卻寒意透骨:“儀郎,莫要以己度人。你我之道,不同。凝霜陛下所思,非我所念。”
“哦?是嗎?”你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雙臂撐在膝蓋上,目光如同實質,在她們兩人臉上緩緩掃過,“既然都不是,那為何從進門到現在,一個背身相對,一個憑窗遠眺,連正眼都不願瞧我一下?是在生我方纔在眾人麵前唐突了二位的氣,還是……”你刻意頓了頓,語氣陡然轉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在害怕?”
“害怕?”姬凝霜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聲調陡然拔高,帝王的威嚴再次湧現,“朕有何可怕?怕你這狂徒不成?”
幻月姬沒有接話,隻是那冰冷的眸光,越發深邃。
“怕今夜之後,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到從前。”你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更沉重的力量,“怕卸下帝王與仙首的冠冕,在此地,在此刻,你們僅僅隻是姬凝霜,隻是幻月姬,隻是兩個……女人。”
這兩個字你說得很輕,卻如同重鎚,狠狠敲打在她們心防最脆弱之處。
姬凝霜的呼吸明顯一滯,幻月姬搭在窗欞上的手,指節已然發白。
“但你們似乎忘了,”你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嘲弄,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今夜我將你們帶至此地,並非為了欣賞你們這副如臨大敵、彼此較勁的模樣。也並非真要在這蒙州陋室,行那荒唐的爭風吃醋之事。”
你站起身,踱步到廳堂中央,燭光將你的影子拉長,籠罩在她們身上。
“凝霜,”你看向女帝,目光銳利,“你身負大周國運,肩挑天下萬民,所思所慮,當為社稷蒼生。白日議事廳中,那‘山神’之可怖,滇中傾覆之危局,你聽得真切,看得明白。明日上山,是勘地,亦是探敵,兇險莫測。你此刻心神不寧,雜念紛擾,明日若因分心而有失,置自身於險地是小,若累及國運氣數,動搖天下根本,你待如何?”
姬凝霜嬌軀一震,鳳目中的怒意漸漸被一絲凜然取代。她並非愚鈍之輩,白日裏你那番關於“異神”、“粒子”、“水分抽乾”的描述,早已在她心中烙下深深的危機感。她此行西南,固然有私心,但更多的,確是身為帝王的職責。你的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從那種被冒犯的羞怒情緒中,驚醒了幾分。
你不再看她,轉向幻月姬,語氣同樣凝重:“月姬,你道心通明,所求無非是勘破虛妄,得證大道。白日我所言,那‘邪神’乃異世之物,規則迥異,其存在本身,便是對此方天地大道的一種挑戰與侵蝕。飄渺宗超然物外,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滇中化為死域,生靈塗炭,怨氣沖霄,天地靈機必受汙染,你之道,又將何存?你此刻心緒浮動,靈台蒙塵,明日若直麵那邪神精神侵蝕,可能守住道心,不為所乘?”
幻月姬紫色的眼眸中光華劇烈閃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她追求的是超脫,是清凈,但那“異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清凈”最大的威脅。你的質問,直指她道心的根本。
見兩女神色變幻,沉默不語,你知道火候已到。你嘆息一聲,那嘆息中充滿了疲憊,也有一絲深沉的無奈,彷彿背負著她們無法想像的重擔。
“我本以為,你們二人,一個胸懷天下,一個心向大道,眼界胸襟,早已超脫凡俗女子的桎梏。在此關乎億萬生靈存續、此界安危的大劫麵前,當能明辨是非,知曉輕重緩急。”你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失望,目光掃過她們,“卻不想,依舊拘泥於這方寸之間的意氣之爭,計較著誰先誰後,誰主誰次的虛名薄麵。”
你搖了搖頭,背轉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留給她們一個略顯孤寂的背影,語氣飄忽,卻字字如錐:
“你們可知,我為何一定要你們同來?又為何,定要在此刻,與你們共處一室?”
你不等她們回答,便自顧自說了下去,聲音低沉而有力:
“凝霜,你身負真龍紫氣,神魂與國運相連,至陽至剛,堅韌無匹,乃鎮邪壓祟之無上利器。月姬,你修鍊【神·大道至簡神功】,神魂清凈無為,與天地自然相合,最能感應萬物細微,窺破虛妄迷障。而我,所修【神·萬民歸一功】,匯聚眾生心念願力,神魂廣博相容,可納百川。”
你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直視她們:
“我們三人,功法迥異,本源卻皆涉神魂之至高妙境。而那後山邪物,其最可怕之處,並非有形之體,而是那無形無質、直侵神魂本源的精神汙染與扭曲之力!要與之抗衡,甚至尋得其弱點,絕非一人之力可為!”
你向前一步,氣勢迫人:
“今夜,我需借【天·龍鳳和鳴寶典】之神效,非為貪圖男女之歡,而是要以此無上雙修妙法為橋樑,將我們三人屬性各異、卻皆達此世巔峰的神魂之力,暫時貫通、共鳴、乃至初步交融!”
“唯有如此,方能在最短時間內,將我們的神魂強度、韌性、以及對異種精神汙染的抵抗能力,推升至一個全新的境界!凝霜的龍氣可為我們鑄就最堅固的屏障,月姬的道心可為我們提供最明澈的靈台,我的眾生願力則可作為包容轉換的樞紐!三位一體,互補短長,方能在那邪神的精神侵蝕下,保住靈智不失,尋得一線生機!”
你的話語如同重鼓,一聲聲敲在姬凝霜和幻月姬的心頭。她們都是當世頂尖的人物,自然明白你所言非虛。神魂修鍊,兇險異常,更遑論是不同本源神魂的互動共鳴。若無【天·龍鳳和鳴寶典】這等玄妙功法作為媒介與保障,強行嘗試,無異於自尋死路。而此法之核心,又確需靈肉交融,心意相通,方能臻至完美。
“明日上山,兇險萬分。那邪神之恐怖,白日我已言明。尋常道法、武力,對其效果幾何,猶未可知。最險之處,便在於其無形無相、直指本心的精神攻擊。”你的語氣愈發肅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若我們三人神魂不能初步交融,達成默契,明日貿然靠近,一旦那邪物發動精神侵蝕,我們各自為戰,必被其逐個擊破,心神失守,淪為行屍走肉!屆時,非但探查失敗,你我三人折損於此,這西南萬裡,億萬生靈,亦將隨之陪葬!”
你看著她們眼中不斷變幻的神色,知道她們已經開始動搖。你放緩了語氣,卻更顯沉重:
“我知此事,於你們而言,難以接受。帝王之尊,仙首之潔,豈可……輕易與人共處一室,行此……親密之舉?”你斟酌著詞語,但意思已然無比清晰。
“然而,大義當前,蒼生繫於一線。個人的些許榮辱、羞恥、乃至所謂貞潔名聲,與這萬千性命、與這天地安危相比,孰輕孰重?”
你再次丟擲那個終極的詰問,目光灼灼,如同審判:
“是為了一己之私,守著那點可憐的顏麵與矜持,眼睜睜看著明日我或許孤身赴死,看著西南化為鬼域,看著你們所守護的江山、所追求的大道,一同崩毀?”
“還是……”
你停頓,目光掃過姬凝霜那緊抿的唇,掃過幻月姬那顫動的睫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吐出:
“放下無謂的芥蒂與心結,與我攜手,以【天·龍鳳和鳴寶典】為憑,行此權宜雙修之法,將三人神魂之力融會貫通,為明日搏那一線生機,也為這天下蒼生,爭一個未來?”
寂靜。
隻有燭火偶爾的劈啪聲,以及兩人那逐漸變得粗重、卻極力壓抑的呼吸聲。
你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將她們內心最後那點屬於“女人”的羞怯、屬於“高位者”的矜持,一層層剝開,暴露出其下深藏的恐懼、責任、與一絲被“大義”綁架的茫然。
姬凝霜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龍袍下那豐盈的曲線盪開驚心動魄的弧度。她的臉上,羞憤、掙紮、理智、責任,種種情緒激烈交戰。她想起了朝堂上群臣的爭議,想起了西南可能發生的慘劇,想起了自己身為帝王不可推卸的重任,也想起了……眼前這個男子,曾帶給她的那些複雜難言的情愫與悸動。最終,那屬於帝王的、以天下為重的理智,漸漸壓倒了屬於女子的羞憤。但讓她親口答應這般荒唐之事,卻依舊如鯁在喉。
幻月姬的紫眸中,冰封的湖麵下暗流洶湧。她道心通明,更清楚你所說的兇險。那“異神”的精神汙染,對她這種精修神魂之人,威脅或許更大。道之存續,與個人之潔,孰輕?她追求的是超脫,是清凈,但若天地傾覆,道將不存,個人的“潔”又有何意義?然而,千年道統,飄渺宗清譽,與一男子如此……她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欞,那堅硬的木質,竟發出細微的呻吟。
你看著她們沉默的掙紮,知道隻差最後一根稻草。你不再多言,隻是再次緩緩轉身,背對她們,聲音忽然變得無比落寞與蕭索,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那一直挺直的背脊,也似乎佝僂了幾分。
“罷了。”你輕嘆一聲,聲音低得彷彿自語,卻又足夠讓她們聽清。
“終究,是楊某強人所難了。此等要求,於你們而言,確與折辱無異。是楊某思慮不周,太過自以為是。”
你抬步,緩緩向門口走去,腳步有些虛浮,背影在燭光下拉出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你們……自便吧。明日,我自會與那‘山神’了斷。成,則西南可保;敗,不過淪為打水奴隸而已。這天下,這蒼生……就託付給……”
“站住!”
“且慢!”
兩聲急促的、聲線截然不同,卻同樣帶著驚惶與決絕的嬌喝,幾乎同時響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背對她們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得計的弧度,但轉瞬即逝。你停步,卻沒有立刻轉身。
姬凝霜已搶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臂。她的力氣很大,抓得你手臂生疼。她抬起頭,那雙總是威嚴深藏的鳳目,此刻卻矇著一層複雜的水光,有屈辱,有掙紮,更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她看著你,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楊儀……你……你休要胡言!朕……朕乃大周天子,豈是……豈是貪生怕死、不顧大局之輩!方纔……方纔隻是……”
她“隻是”了半天,終究無法將那難以啟齒的“羞怯”說出口,最終咬了咬下唇,偏過頭去,聲音低如蚊蚋,卻清晰地傳入你耳中:“……一切,但憑你安排便是。隻是……隻是需以……以正事為重!”
而幻月姬,不知何時也已飄至你的另一側。她沒有觸碰你,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月白的紗裙無風自動。她那雙能倒映人心的紫色美眸,深深地凝視著你的側臉,眸光流轉,彷彿在剎那間盤算了萬千因果。最終,所有的掙紮、清冷、孤高,都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幽幽響起,如同寒潭滴露:
“儀郎……你總是這般……步步為營,算無遺策。”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幾分寒意,多了幾分認命般的無奈,與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情緒,“罷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或許此番……便是那遁去的一線生機所在。神魂交融,共抗外魔……此亦為道。”
她的話語,已然是默許。隻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暴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麵這般平靜。
你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無絲毫方纔的落寞與蕭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欣慰、鄭重與不容置疑的堅毅。你目光掃過姬凝霜那強作鎮定卻難掩羞紅的俏臉,又看了看幻月姬那清冷麵容下的一絲妥協,心中大定。
你知道,最艱難的一關,已經過了。剩下的,便是水到渠成。
晨光,終於徹底驅散了夜色。新的一天已然開始,而蒙州城,乃至整個天下的命運齒輪,似乎也隨著這個清晨,這驚世駭俗的一幕,朝著一個無人能夠預料、波瀾壯闊的方向,轟然轉動。
簡單洗漱,略用了幾口清粥小菜。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你放下碗筷,起身,再次極為自然一手牽起姬凝霜,一手牽起幻月姬。這一次,兩女的身體隻是微微一僵,便任由你牽著,沒有掙脫。
你就這樣,左牽人間女帝,右牽道門仙首,在曲香蘭與白月秋那依舊未能完全平復的、敬畏有加的目光注視下,穿過後院,走向前廳。
前廳之中,氣氛凝重而焦灼。
以掌印太監吳勝臣、玄天宗掌門淩雲霄為首,一眾皇室高手、道門宿老、京營將校,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他們許多人眼帶血絲,顯然一夜未眠,不僅僅是因為對那“山神”的憂慮,更因為昨夜後院那隱約的動靜,以及那扇緊閉的、隔絕了所有窺探的房門,所帶來的無盡遐想與煎熬。
當看到你,左手牽著身著龍袍、雖極力維持威儀卻難掩眉宇間一絲慵懶春情的女帝,右手牽著身著紗裙、清冷依舊但眼角眉梢亦多了幾分難以言喻風情的飄渺宗主,以如此驚世駭俗的姿態,出現在前廳門口時——
整個前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動作、表情、甚至呼吸,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吳勝臣那總是低垂的眼簾猛地抬起,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著你們三人交握的手,以及女帝與宗主臉上那根本無法完全掩飾的異樣,握著拂塵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淩雲霄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桌上,溫熱的茶湯潑灑出來,浸濕了他的道袍下擺,他卻渾然未覺,隻是張大了嘴,如同見了鬼一般,看看你,又看看你身旁那兩位神色複雜的絕色女子,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混合了震驚、駭然、茫然,以及一絲“原來如此”、“果然如此”的荒謬明悟。
其他道門高人、大內供奉、京營將校,更是如同集體被施展了定身術,一個個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彷彿能塞進一個雞蛋。他們看到了什麼?那個楊儀,竟然真的……真的如同牽著自家妻妾一般,牽著女帝和飄渺宗主?而這兩位,竟然……竟然沒有當場發作?沒有拂袖而去?甚至……看那神情,看那姿態……
無數充滿了桃色、陰謀、權力交換、乃至“仙凡勾結”的猜測,如同沸騰的岩漿,在所有人心中瘋狂翻湧、炸裂!他們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猜測,在此刻這活生生、血淋淋(或許用香艷更合適)的現實麵前,得到了最直接、也最震撼的“答案”!
這個楊儀……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難道真的……睡服了?
這怎麼可能?!
他怎敢?!
她們又如何肯?!
你彷彿完全沒有看到眾人那如同被雷劈過、精彩紛呈到極致的表情,也完全不在乎他們心中那滔天的巨浪與荒謬的猜想。你隻是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努力平復表情、但眼角依舊抽搐的吳勝臣,以及勉強撿起茶盞、卻不敢與你對視的淩雲霄臉上。
你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總指揮般的威嚴,清晰地回蕩在落針可聞的前廳:
“吳公公,淩掌門,讓大家都準備一下,帶好昨日分發下去的‘魔石’,妥善保管,不得見光。”
你頓了頓,目光投向廳外,那座在晨光中逐漸顯出輪廓的、沉默而詭異的刀家後山。
“一炷香後,我們出發,前往刀家後山,實地踏勘!”
說完,你不再理會那些依舊處於石化狀態、三觀彷彿再次被揉碎重組的“大人物”們,牽著神情複雜、卻終究沒有掙脫的姬凝霜與幻月姬,走到主位,坦然坐下,閉目養神。彷彿昨夜,真的隻是進行了一場普通的、但消耗頗大的“閉關論道”與“神魂共鳴修鍊”。
你的這番做派,你這無視一切世俗禮法、皇權仙規的強勢姿態,你這將人間至尊與道門魁首如同私有物般展示於人前的舉動,如同無聲的宣告,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從這一刻起,在這個關乎西南乃至天下命運的“屠神”(或者說“養神”)大計中,眼前這個年輕的、看似隨意的青衫男子,楊儀,纔是那個唯一的、絕對的、掌控著一切規則與節奏的——
主宰!
淩雲霄也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忌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他揮了揮手,聲音有些沙啞:“玄天宗弟子,檢查法器,‘魔石’貼身收好,不得有誤。”
一陣略顯慌亂的窸窣聲響起,眾人如同木偶般開始動作,但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主位,瞟向你,以及你身邊那兩位沉默不語、神色複雜的絕色女子。
一炷香的時間,在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緩慢流逝。
當所有人再次在大院中集結完畢時,隊伍的氣氛已經與昨日截然不同。昨日,這些人雖然聽從你的指揮,但心中多少還存著疑慮、不服,甚至暗藏心思。但此刻,他們看向你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那是一種混合了敬畏、恐懼、依賴,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臣服。
你牽著姬凝霜和幻月姬,走在隊伍的最前麵。她們雖然依舊努力維持著各自的儀態,但那份與你之間若有若無的、超越了尋常君臣或合作者的親昵與聯絡,卻如同烙印般清晰可見。姬凝霜偶爾掃向眾人的目光,雖然依舊帶著帝王的威嚴,但那份威嚴之下,似乎多了一絲隻有在你身邊才會流露出的、屬於女人的柔韌與依賴。幻月姬則更加直接,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你的側臉上,清冷的容顏在晨光中顯得柔和了許多,那紫色眼眸中的癡迷雖然淡,卻不容錯辨。
在你們身後,吳勝臣、淩雲霄、無名道人等一眾核心人物緊緊跟隨,再後麵,則是數十名氣息沉凝的大內高手與道門精銳。每個人都神情凝重,手按兵器,體內真氣暗暗流轉,顯然對即將麵對的存在,充滿了極致的警惕。
隊伍沉默地離開了刀家宅院,向著城外的後山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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