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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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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靠在椅背上,神情淡然,彷彿剛剛那番足以重塑一個產業格局的驚世之言,不過是隨口一提的家常閑話。

你看著眼前這兩位已經被你的思維方式震撼到無言的女人,平靜地說道:

“內部的問題,一會兒等武悔和花月謠到了之後,我們再統一安排後續細節。你們兩個,現在先去電報室,把我剛才關於處置棄嬰和疏導人口的指示,以及水泥產業的新方案,整理成簡明指令,立刻發回安東府。太後和陛下,應該能領會並處理好。”

這是命令,也是信任。

你將那兩個足以讓任何朝廷都焦頭爛額的難題,輕描淡寫地丟給了遠在千裡之外的兩個女人。彷彿那不是什麼驚濤駭浪,隻是需要她們順手處理的兩件尋常公務。

張又冰與幻月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動,但那震動很快被一種近乎“理應如此”的明悟取代。她們沒有絲毫質疑,立刻起身,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她們已經開始習慣,甚至接受,你這種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思維方式。

書房再次陷入寧靜。

隻剩下你,和侍立在你身後的那兩位如同融入背景的“作品”——素雲與素凈。

你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你在等。

等你的“刀”與“盾”去執行你的意誌。

也在等她們回來,為你揭開那個盤踞在崑崙雪山之巔的毒瘤的真麵目。

極樂神宮。

這個名字本身,就充滿了虛偽的誘惑。你很清楚,任何將“極樂”掛在嘴邊的組織,其內部必然隱藏著最深沉的煉獄。這不隻是一場簡單的江湖征伐,這是一場你所代表的、力求建立新秩序的力量,對那些盤踞在陰暗角落裏、依靠吸食人血為生的舊日毒瘤,進行的一次徹底的掃除。

約莫兩刻鐘後,張又冰與幻月姬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書房門口。她們的臉上帶著一絲執行完重要指令後的肅穆。將你的意誌通過那神奇的電波,瞬間傳達到千裡之外,這種體驗讓她們對你的力量有了更直觀也更深刻的認知。

“坐。”

你睜開眼,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兩人依言落座。

你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手術刀,緩緩掃過她們。

“又冰,從你掌握的世俗情報角度。”

“幻月姬,從你知曉的上古秘聞角度。”

你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我要聽一個完整的、關於‘極樂神宮’的拚圖!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這回,我們不僅要剷除這個邪教組織,更要還那些無辜枉死者一個公道!”

這番充滿正義與決絕的話語,瞬間點燃了張又冰心中的戰意。她猛地挺直背脊,那雙冰冷的眸子裏迸發出駭人的殺氣。

“是!”

她沉聲應道,開始彙報她所執掌的新生居情報係統,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才從那片禁忌之地邊緣挖掘出的、血淋淋的真相。

“根據我們抓獲審訊的外圍教徒口供,以及從往來西域的商旅、被解救的倖存者零碎記憶中拚湊的情報來看,‘極樂神宮’對外宣稱,是一個信奉‘大歡喜菩薩’、普度眾生的教派。他們以‘人間即苦海,死後入神宮,方得大極樂’為教義,專門吸引那些生活極度困苦、身患絕症或是對現實徹底絕望的信徒。”

“信徒一旦入教,便需‘自願’捐出所有家產,以示‘虔敬’。而其中根骨尚可、麵貌端正的年輕男女,則會被選中,成為‘神仆’或‘神女’,聲稱將被送往昆崙山總壇,侍奉菩薩,獲得‘永生極樂’的資格。”

張又冰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但實際上,那裏根本不是神宮,而是一座人間煉獄!”

“所有被送上山的男女,都會淪為神宮高層修鍊邪功的‘鼎爐’!據少數僥倖逃出的倖存者(大多神誌已不清)的囈語描述,男的被吸乾陽氣精血,變成乾屍;女的被采盡元陰,神魂俱喪,最終都會被投入一個被稱為‘大樂不凈池’的血色池沼中,榨取最後一絲血肉精華。我之前刑部安插在當地的探子冒死逃回供述的訊息稱,神宮之內,隨處可見用人皮綳製的燈籠,用人骨雕琢的詭異法器,甚至有些建築的結構,都疑似用大量人畜骸骨混合著某種黏合劑壘築而成。其殘忍酷烈之程度,遠超常人想像!”

“其組織架構極為森嚴。最高統治者被稱為‘聖佛’或‘佛尊’,神秘莫測,無人見過其真容,甚至教徒也隻在特定儀式中間接感受其‘佛諭’。聖佛之下,是‘左右神使’,負責傳達旨意、統管教務。神宮的核心護衛力量,被稱為‘神衛’,據稱個個武功詭異,力大無窮,而且……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恐懼,悍不畏死,極難對付。”

張又冰彙報完畢,書房內的空氣彷彿都下降了幾度。這是一幅用鮮血與白骨描繪出的、令人作嘔的世俗邪教畫卷,殘忍、血腥,但仍在“可以理解”的邪惡範疇之內。

你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將目光緩緩轉向了幻月姬。

幻月姬迎著你的目光,她臉上慣有的慵懶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絲深藏的、源自古老傳承記憶的忌憚。

“又冰妹妹所言,隻是這個‘東西’在這一世披上的一張較為新鮮的‘人皮’罷了。”她的開場白,便讓張又冰的瞳孔猛地一縮。

“根據我飄渺宗傳承的零散古籍記載,所謂的‘極樂神宮’,或者說類似的東西,並非近幾十上百年纔出現的組織。它更像是一個如同附骨之蛆、糾纏了這片大陸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魔胎。”

她微微吸氣,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提及本身都帶著某種不祥:

“每隔數百年,當天下大亂、生靈塗炭,或是天地靈氣發生某種週期性潮汐變動時,它便會以不同的麵目、不同的名號出現在世間。有時它叫‘長生殿’,許諾賜予信眾不朽;有時它叫‘羽化門’,宣稱能助人飛升;有時它叫‘無生道’,蠱惑信徒捨棄肉身求得解脫……但其核心的本質從未變過——那便是吞噬,吞噬生命、吞噬精元、吞噬魂靈,以維繫其自身那扭曲畸形的存在。”

幻月姬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宗內前輩先賢曾推測,所謂的‘聖佛’,很可能並非一個具體的‘人’,或者說,它早已超越了‘人’的範疇。它極可能是一個通過某種極度邪惡的秘法,實現了某種形式‘靈識不滅’的古老存在。每當它的肉身腐朽,或是力量衰退到某個臨界點時,它便會從蟄伏中蘇醒,發動一場波及甚廣的‘大祭’,通過吞噬成千上萬‘鼎爐’的生命精元與神魂,來完成一次‘蛻殼’或‘轉生’,為自己更換一具更年輕、更具潛力的新軀殼,或者修補、強化其殘存的本質。”

她看向你,眼中忌憚更深:

“而昆崙山上的那座神宮,也根本不是什麼宮殿。它很可能是一座巨大的、活性的……祭壇!是那個東西用來舉行‘蛻殼’儀式的巢穴核心!”

“至於那些悍不畏死的‘神衛’,乃至所謂的‘左右神使’……”幻月姬眼中閃過深深的厭惡與一絲驚懼,“他們恐怕早已不是正常人了。他們的神智、甚至靈魂,很可能已經被一種記載中名為‘血髓蠱’或類似之物的上古邪術所侵蝕、替代,變成了隻知聽從‘聖佛’本源意誌驅使的行屍走肉。疼痛、恐懼、自我,這些常人的感知與情緒,對他們而言,或許早已不存在了。”

當幻月姬的話音落下。

整個書房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張又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駭然。如果說她的情報揭示了一個殘忍血腥的人間邪教,那麼幻月姬的秘聞,則描繪出了一個超越凡人想像極限的、近乎傳說誌怪般的上古邪魔!一個以天下為牧場、以蒼生為血食、不斷輪迴轉生的恐怖怪物!

兩份情報,如同兩塊質地迥異卻嚴絲合縫的拚圖,在你的腦海中完美嵌合。世俗的血肉獻祭為表象,上古的魔胎轉生為真身。你終於看清了敵人那完整而猙獰的全貌。

你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近乎熾熱的興奮與專註。

你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晴朗的天空。你的聲音平靜,卻又帶著一種即將改天換地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以,我們要麵對的,不是一群江湖烏合之眾。”

“而是一頭盤踞了不知多少歲月、此刻可能正在準備下一次‘進食’的……古老寄生蟲。”

你轉過身,看著那兩個已被完整真相鎮住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僅僅是‘剷除’了。”

“這一次,我要連它藏身的這塊‘石頭’,都給它一起,徹底碾成粉末!”

當幻月姬那充滿上古秘聞的恐怖描述,與張又冰那血淋淋的世俗情報,在你腦海中交織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慄的邪魔畫卷時,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最沉鬱的殺意。

張又冰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滔天戰意,那是對明確邪惡目標的毀滅衝動。

幻月姬的臉上,是揮之不去的忌憚與一絲病態的興奮,那是窺見古老秘辛並即將參與其終結的複雜心緒。

她們都在等待,等待你這位統帥,在這頭恐怖的、可能超越凡俗的魔物麵前,做出最終的裁決與部署。

然而,你的反應,卻讓她們二人同時愣了一瞬。

隻見你聽完這一切之後,臉上非但沒有預料中的極端凝重,反而露出了一絲……饒有興緻的、彷彿發現有趣課題般的玩味笑容。

“哦?”你用一種近乎在聽評書段子的、略帶探究的輕鬆語氣緩緩開口,“這就是……太一道無名道人口中的‘不凈佛母’?

“不凈佛母?”幻月姬與張又冰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發出驚疑。這個詞她們聞所未聞,卻莫名感到一種直擊本質的寒意。

你沒有解釋這隨口賦予的、卻精準概括其本質的稱謂。你隻是從椅子上緩緩站起,踱步到書房中央那巨大的西域與崑崙山脈簡易沙盤前。

你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被標記為“極樂神宮”的大致區域,眼神中充滿了工程師審視待拆除危險建築的冰冷與絕對理智。

“對付這種盤踞天險、又有詭異手段的怪物,投入常規部隊強攻,傷亡會難以承受,且效率低下。”

你的聲音將兩女的思緒從震驚中拉回。

“昆崙山地勢極端險峻,氣候苦寒,後勤線漫長脆弱。大軍一旦深入,補給便是天大的難題,戰力十不存五。而且,麵對那些可能無痛無懼的‘神衛’,用普通士兵的血肉之軀去填,是最愚蠢的消耗。我們在那裏,無法展開我們最大的優勢——組織、協同與後勤保障。”

你頓了頓,轉過身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自信弧度。

“所以,這場仗,不能打成消耗戰,更不能打成添油戰。”

“我們打斬首,打核心爆破。”

“斬首?爆破?”張又冰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她迅速理解了字麵意思,但具體如何操作,她難以想像。

“沒錯。”你伸出食指,在沙盤上代表神宮核心的區域,輕輕一點,彷彿戳破一個膿瘡。

“成立一支精銳的‘特遣小隊’。暫定成員:我、無名道人、幻月姬,以及即將抵達的武悔和花月謠。我們這支小隊的唯一任務,就是像一柄燒紅的薄刃,繞過所有外圍雜兵和障礙,以最快速度、最小動靜,直插這個怪物的心臟——那個所謂的‘血池’祭壇,或者‘聖佛’本體所在。”

你的目光轉向幻月姬。

“幻月姬,你飄渺宗傳承上古,長於隱匿、遁法、幻術,必然有能夠最大限度遮蔽氣息、迷惑感知、輔助潛入山門重地的秘法或器物吧?”

幻月姬的心神被你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方案所懾,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有。我宗的【雲渺幻身訣】配合特製的【無息斂神丹】,以及幾種傳承的秘法,可以在短時間內模擬山嵐雪氣,極大降低被陣法、崗哨乃至靈覺探查發現的可能。隻要不直接觸碰某些核心禁製,或靠得太近被其本源感知,潛入外圍和一般區域,應有七成把握。”

“七成,夠了。”你滿意地微微頷首,隨即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決絕殺機。

“潛入之後,根據實際情況,你們四人負責牽製、分割、引開‘左右神使’及大部分神衛,製造混亂和空檔。而我,則親自深入那個‘血池’核心,去找到並摧毀它的‘心臟’或‘核心’——無論那是什麼東西!”

你的計劃,簡單、直接、粗暴,卻又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建立在絕對實力差與資訊差之上的自信!彷彿那盤踞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魔胎,在你眼中,不過是一個結構清晰、弱點明確、待拆除的“目標”而已。

你看著她們眼中依舊殘留的震驚與思索,緩緩說出了你整個計劃的真正核心與最後一環。

“當然,僅僅摧毀核心,或許還不夠保險。萬一這東西有什麼分身、替命、或者核心轉移的後手呢?”

“所以,在行動之前,我們需要準備一些……‘保險’。”

“我會讓錦城百工堂的匠師,在我的指導下,連夜趕製一批特製的、威力加強的‘開山雷’。等我毀掉核心,或者確認核心位置的同時,你們在牽製過程中,找機會將這些‘開山雷’,安放在整個神宮地下結構的關鍵承重點,尤其是那些疑似以骸骨壘築的支撐部位。”

“開山雷?”這個詞彙讓兩女再次感到一絲困惑,她們知道這是新生居開礦修路用的爆破物,但用於這種行動?

你笑了,那笑容冰冷,又帶著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絕對的技術優越感。

“你們可以理解為,一種經過我特別改進後,威力、穩定性、可控性都遠超普通礦用炸藥的……高效爆破裝置。”

“足以在特定位置引髮結構性坍塌的那種。”

“炸藥?”張又冰理解了,但將其用於這種超凡層麵的戰鬥,仍覺有些難以置信。

“對。”你的聲音輕描淡寫,卻彷彿在她們耳邊預演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崩塌。

“我們不需要那麼多複雜的、針對超凡本體的方案。很多時候,最樸素的物理法則,便是最有效的屠魔手段。”

“我們這次要做的,是一場徹底的‘物理超度’與‘結構毀滅’。”

“物理超度?結構毀滅?”幻月姬咀嚼著這兩個充滿冰冷力量感的詞彙,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被你的思維無情地拓寬、重塑。她忽然意識到,在你眼中,所謂超凡,或許也隻是某種需要被特定方式“處理”的客觀存在。

你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用一種近乎自語、帶著一絲淡淡遺憾的語氣說道:

“如果不是昆崙山太過偏遠,後勤難以支撐大規模器械運輸,我甚至考慮過,直接用我們在安東府最新測試的、射程更遠的改良型速射炮配合特製高爆彈,進行覆蓋式遠端打擊,把那片山頭整個犁一遍,更省事。”

當“把那片山頭整個犁一遍”這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從你口中說出,整個書房的空氣彷彿真的被抽幹了。

張又冰這位從屍山血海中闖出的前女神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源於認知差異的寒意。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所委身的這位男人,他所掌握並推動的那種名為“新生居”的力量,其終極形態,或許根本不是為了與這個世界的傳統規則(包括武道)爭鋒,而是為了在必要時,以絕對高效的方式,將那些無法納入新秩序的障礙,連同其所在的物理基礎,一起抹平!

而幻月姬,則是徹底失神了。

“炸藥”、“物理超度”、“覆蓋打擊”、“犁一遍山頭”……這些詞彙,每一個都像一柄無視任何花哨的重鎚,狠狠砸在她那傳承了千年的、以“氣”、“意”、“神”、“道”為核心的古老認知體係之上!她一直以為,個人修為通天,便是世界的頂點。但今天,你卻為她,不,是強行撕開帷幕,讓她瞥見了一個更加廣闊、更加冷酷、也更加“絕對”的新世界雛形。在那個世界裏,個體的超凡,在高度組織化、技術化的“力量”麵前,可能真的隻是一堆需要被特殊方式清除的“資料”。

她看著你那張平靜無波、彷彿隻是在陳述工作方案的臉,心中那份因你解決棄嬰、水泥難題而起的震撼與探究,在此刻徹底發酵、升華成了一種對未知力量維度、對絕對理性意誌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張又冰深吸一口氣,從巨大的觀念衝擊中掙脫出來,她抓住了計劃中的一個關鍵執行問題,沉聲問道:“社長,那屬下原本統領的、從總部帶來的一千多名精銳,在此計劃中,扮演什麼角色?他們不參與佯攻了嗎?”

你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這正是你接下來要說的。

“你問得好。他們當然有更重要的任務。”

你的手指在沙盤上,以錦城為中心,向外畫了一個廣闊的圓圈。

“你等會兒將新的指令傳達下去:那一千多人,公開以‘輪訓’、‘協防’、‘技術交流’的名義,分散進入錦城及蜀中各地的新生居據點、合作工坊、運輸節點。然後,以小隊為單位,迅速但不引人注目地散開,深入蜀中各郡縣。”

“他們的任務是:在蜀中官府的配合下,監督地方治安,暗中肅清唐門、青城、峨眉三派移交權力後可能出現的真空地帶的牛鬼蛇神,鎮壓任何可能的地方騷動,確保新生居的政令、商路暢通。同時,收集地方情報,建立更緊密的民間聯絡。”

“我要確保,在我們前往昆崙山處理那個‘毒瘤’的時候,我們的後院——蜀中根據地,是鐵板一塊,不會出現任何新的地頭蛇,或者被外部勢力趁機滲透攪亂。”

你看著她們,總結道:“斬首、清場、維穩。三條線,齊頭並進,各有側重,但都服務於最終清除毒瘤、穩固根基的大目標。你們二人,隨我執行斬首。無名協調全域性並參與行動。武悔、花月謠到後,納入行動組。外圍維穩,由你指定的副手負責,直接對無名和你(張又冰)遠端彙報。”

當這個經過極限優化、目標明確、分工清晰的全新方案,從你口中完整說出,張又冰與幻月姬已經徹底無言。她們發現,自己的思維確實難以跟上你的節奏。前一個計劃已是奇謀,而這一個,則將精準、高效、狠辣與全域性掌控,推到了一個令她們匪夷所思的新高度。這已遠超她們所知的任何兵法典籍或江湖謀略的範疇。

“可是,社長,”幻月姬終於找到了一個技術性質疑點,“您說的特製‘開山雷’……百工堂那些工匠按照現有配方製作的,威力恐怕不足以對那種……可能存在超凡特性的構造,造成決定性破壞吧?而且穩定性……”

“我信不過他們現在生產的普通貨色。”你直接打斷了她,眼中閃爍著絕對自信的光芒,“那東西,開礦修路勉強夠用,用來做我們這種‘精細拆除’,威力不夠,穩定性也堪憂。”

你的目光掃過她們二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令道:“走。”

“現在去錦城郊外的秘密工坊。我親自調配一些‘原料’,並指導他們製作我們需要的東西。”

“我稱之為——‘爆破攻堅炸藥’。”

新生居位於錦城郊外的秘密工坊,與其說是工坊,不如說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禁區。這裏遠離人煙,戒備等級甚至高於城主府,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硝石與木炭混合的獨特氣味。

當你帶著張又冰與幻月姬踏入核心區域時,負責此地的匠頭立刻誠惶誠恐地前來迎接,周圍所有工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躬身肅立。

你沒有理會這些虛禮,直接走到了堆放核心原材料的區域。那裏分門別類地堆放著研磨細膩的柳木炭粉、提純過的淡黃色硫磺粉,以及經過反覆溶解、結晶、顯得較為潔白的硝石。

這是這個時代,火藥工藝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純度不夠,配比原始,顆粒不均勻,混合方式粗糙。”你隻是掃了一眼,便冷冷地給出評價。

你轉過身,對那嚇得額頭冒汗的匠頭,下達了一連串讓他目瞪口呆的命令。

“立刻去辦:第一,取庫存最烈的燒酒,越多越好,要能點燃的那種。第二,去藥局和化工作坊,調集所有高純度的‘強水’(硝酸),不是硝石!再準備最純凈的濃‘磺水’(硫酸)。第三,去油脂工坊和醫館,收集所有提純過的甘油,全部送來!第四,準備大量的冷凝冰水、純水,以及最細膩的矽藻土粉。第五,清理出絕對乾淨、無任何油脂金屬碎屑的操作間,所有人換成全套棉布衣物,嚴禁任何火星!”

匠頭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你要做什麼,但“社長親自下令、立刻執行”的威嚴讓他不敢有絲毫違逆,連滾帶爬地傳令去了。

一旁的張又冰與幻月姬,則徹底看呆了。

她們看著你,神情平靜地穿上她們從未見過的、用厚實粗棉布特製的連體工服,戴上一種遮住口鼻的奇怪布罩(口罩)和包裹頭髮的帽子,最後戴上一副透明度極高的水晶片護目鏡。然後,你又讓她們二人也換上類似的、尺寸稍大的備用防護服。

那一刻,你身上再無半點江湖宗師或朝廷重臣的氣息,也非她們熟悉的威嚴統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們前所未見的、極度專註、嚴謹、一絲不苟,又散發著強烈危險與理性魅力的……“匠神”或“鍊金術師”般的氣質。這氣質與周圍的環境奇異地融合,彷彿你本就屬於這裏。

你開始親自動手指揮,並親自動手操作最關鍵、最危險的步驟。

你指揮工匠用烈酒將所有器皿、工具反覆清洗、擦拭。你讓人用巨大的冰塊混合硝石,製備出溫度極低的冷凝冰水浴。

然後,在最嚴密的防護和所有人的屏息注視下,你開始操作。你以精確到“錢”的比例,在冰水浴的冷卻下,將濃烈的“強水”與濃“磺水”小心混合,製成一種被稱為“混酸”的可怕液體。整個過程,你的手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鷹。

接著,是更令人心驚膽戰的一步。你將提純的甘油,用特製的滴管,以極其緩慢、穩定的速度,一滴一滴地滴入不斷攪拌、保持低溫的“混酸”之中。每一次滴落,都讓周圍旁觀的張又冰、幻月姬乃至老匠頭的心臟為之一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

幻月姬的紫眸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你那雙穩定到不可思議的手,和你在護目鏡後專註無比的眼神。她見過無數強者,或劍氣沖霄,或掌力崩嶽,或移山倒海。但從未見過,有人能像你這樣,僅僅是通過控製幾種“液體”的混合,在安靜甚至枯燥的操作中,就讓她這位天階高手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慄與一種詭異的美感!這無關力量強弱,而是一種對“物質”、對“反應”、對“能量”本質的另一種層麵的、近乎絕對的掌控力!這比她見過的任何神通法術,都更令她感到震撼與……一種莫名的恐懼。

時間在極度緊張中緩慢流逝。終於,在漫長而精密的操作後,反應完成。經過一係列複雜的水洗、過濾、穩定化處理(加入矽藻土),最終得到了一種略顯粘稠的、淡黃色的油狀物質,被小心地密封在特製的、內壁光滑的陶瓷小壇中,壇體周圍還塞滿了濕潤的矽藻土作為緩衝和吸濕。

你親自捧起一個小壇,走到工坊外一片特意清理出的、遠離任何建築的堅固石質試驗場。你讓所有人退到百步之外,躲藏在厚重的石掩體之後。

你小心翼翼地從壇中用特製的木勺取出指尖大小的一滴,輕輕滴在一塊事先準備好的、足有三寸厚的廢棄鍛造用精鐵砧板中央。

然後,你迅速後退,同樣躲入掩體。

你對身旁一名手持強弩的護衛點了點頭。

護衛深吸一口氣,瞄準,扣動弩機。弩箭呼嘯而出,精準地撞擊在那滴油狀物上。

——轟!!!!!!!!!!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炮仗或開山雷的、彷彿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大地為之劇烈一震!遠處工坊的窗戶嘩啦作響,即便躲在掩體後,眾人也感到胸口被狠狠錘了一記,耳鳴不止。

待硝煙(這次是真的硝煙混合著其他刺鼻氣味)稍稍散去,眾人驚駭欲絕地望去。

隻見那塊沉重無比的精鐵砧板,竟被硬生生炸得從中斷裂、扭曲!中心著彈點位置,更是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邊緣猙獰撕裂的破洞!而爆炸濺射的碎片,將周圍的地麵打得坑坑窪窪。

死寂。

試驗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跟隨出來的工匠,大多臉色慘白,腿腳發軟,更有甚者直接癱坐在地,褲襠濕熱而不自知。他們一輩子和火藥打交道,卻從未見過如此駭人聽聞的威力!僅僅是指尖大的一滴!

張又冰的手緊緊握住了劍柄,指節發白,她終於對你所說的“物理超度”有了最直觀、最驚悚的認識。這威力,若是足夠量……拆山破城,絕非虛言!

幻月姬則徹底呆立當場,彷彿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隻是死死盯著那塊扭曲的鐵砧,又緩緩移目看向你平靜摘下手套和護目鏡的臉。她心中的震撼已無法用言語形容。這超越了武學,超越了道法,這是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卻真實不虛的、純粹的“毀滅之力”。而你,就是這力量的掌控與創造者。

你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成功的配方除錯。

你看著她們那如同石化般的表情,用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探討技術細節的語氣說道:

“嗯,初步測試,威力、感度基本符合預期。我們叫它‘暴烈甘油’吧,簡稱‘爆油’。”

“好了,核心爆炸物算是解決了初步製備問題。但直接用這個太危險,運輸顛簸就可能出事。”

“接下來,我們需要解決它的‘鈍化’問題,讓它變得穩定,便於運輸和攜帶。然後,設計幾種不同的‘外殼’和‘起爆方式’,以適應潛入安裝、定時、遙控等不同需求。”

“爭取在武悔和花月謠趕到之前,我們至少準備好幾種基礎型號,並進行小規模威力和可靠性測試。”

“然後,把它們安全地、分成小份,打包成我們的‘敲門磚’和‘拆遷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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