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月光升至圖騰柱頂端，西側警戒哨的號角撕裂了夜空。
“嗚——”
“敵襲！”
“西北角！”有人驚呼。
青齒草原安靜的夜晚被打破了，在南方橫亙的雪山高原邊緣迎來了紛亂。
不能言語的浩風，正在自己的蜂巢穹頂內，擦拭自己的符文長劍。
號角響起的刹那，他魁梧的身軀已如獵豹般彈起，衝入月色。
圍牆外，暗紅色的光點跳動，漫過地平線。
改造的狼群在月華下狂暴巨大化，爪刃閃爍金屬寒光，血眸中的嗜血**幾乎凝成實質。
第一頭狼躍起時，爪子在石牆上刮出三道火星四濺的深痕。
浩風躍上牆頭，深吸一口氣。
“戰鬥！配合我！”他打了個手勢。
火焰自掌心湧入劍槽，橙紅光紋瞬間點亮劍身。
揮臂，火蛇奔騰而出，轟然砸入狼群。
狼群淒厲嚎叫，但很快躲開，分散隊形，繼續衝擊。
戰鬥沒有想象中的激烈，狼群並不打算正麵對抗，而是遊走，尋找突破口。
這種打法，很是狡猾。
戰鬥持續了一段時間，遠遠沒有結束，隻是狼群後退調整攻擊陣型。
當浩風將長劍從一頭巨狼腹中拔出，夜還是微涼。
部落的火光和燈光，照亮了戰鬥的前線，浩風不斷用手語和神識，佈置戰鬥和防守。
他站在屍堆與焦土之間，長劍通紅，獸皮甲冑布滿抓痕，呼吸粗重如風箱。
他望向西方，赤牙部落的方向。
這已是本月，第三次襲擊。
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猛。
這一次，是正好在部落考覈的關鍵時刻！
是聖女最為脆弱和關鍵的時刻！
此時，部落中央那座最大的考覈穹頂內，另一場無聲的蛻變，正在抵達臨界點。
風羽坐在等候區，背靠冰冷的金屬支架。
穹頂內，二十名巫醫學徒正在完成最後的考覈。
東側，瘦高學徒將墨綠葉片湊近能量探測器，綠光出現，他緊鎖眉頭；
西側，女孩手中尖刀精準刺入動物軀體的“經絡節點”。指示燈由紅轉綠時，她纔敢擦去額角的汗。
空氣裏草藥苦澀、金屬冷香與晶體微焦味交織成網。
風羽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藥囊，獸皮包漿溫潤，青銅搭扣冰涼。
這兩天，他理清了這副身體的原主記憶。
他是風羽，孤兒，由大巫蘭烏撫養長大，是沉默寡言的巫醫學徒。
但他也是方歆，一個現代人。那個走進光門，在輪回中曆經考驗的方歆。
這裏是一個特殊的世界，似乎有著史前科技，流傳著傳說。
但世界更是靈氣主導，不乏修仙故事，吟遊詩人曾言東方有修仙宗門。
帳篷外蒸汽紡織機的轟鳴、牧人吆喝、機械甲蟲關節的“哢嗒”聲……
所有這些陌生聲響，此刻都成了確認“此處即真實”的錨點。
“下一位！風羽！”
帳簾外傳來蘭烏低沉如鼓的聲音。
風羽起身，撫平綴有草藥紋的麻布學徒服，掀簾而入。
熱浪混合著複雜氣味撲麵而來：雪山當歸的甜澀、百年靈芝的醇厚、金屬被能量加熱後的灼燒感……
穹頂中央，三塊菱形能量晶體懸浮散發淡藍光暈，光暈中心，一隻綿羊正痛苦抽搐。
暗銀色藤蔓如活蛇纏緊它的軀體，羊毛勒出深痕。
“紫銀藤。”
專門侵入動物神經，汲取生命，是極為難纏的靈草！
三字脫口而出時，風羽自己都怔了怔。
蘭烏的身影在晶體旁顯現，黑袍繡星辰符文，權杖頂端拳頭大的藍晶，目光如炬。
“治好它，你便通過。”
風羽邁步。
腦海中回想起紫銀藤生長週期、毒素成分、剋星草藥、能量節點位置……
不屬於他，卻深刻如本能。
他發動自己長期修煉巫術獲得的能力——視野！雖未完全覺醒，但已有跡象。
他“看見”毒素在血管中流動，“感知”須根紮根的深度，“預判”藤蔓下一秒將收縮絞殺心髒。
再睜眼時，世界已變。
藤蔓半透明，淡紫毒流如清晰軌跡，十幾個微紅能量節點在連線處閃爍。
身體比意識動得更快。
右手探入藥囊，三色粉末在掌心精準按比例混合：雪山雪蓮白、戈壁沙棘橙、斷根草黑。
揚手，粉末撒入藍光，化作淡綠霧氣籠罩藤蔓。
“滋滋”聲驟起，藤蔓硬化，汁液凝固。
風羽轉身抄起祭壇上的金屬小刀。踏半步，沉身，刃口寒光對準主莖紅點。
“當！”
火星迸濺，虎口發麻。
他咬牙轉腕，沿紋理切入。
裂痕自刃下蔓延，紫液滴落成冰晶。
一刀，再一刀……
視野中的紅點逐個熄滅。
當最後一截藤蔓脫落，綿羊虛弱咩叫，四肢安然蜷起。
風羽放下刀，才發現小臂內側浮現淡青“2”字印記，閃爍三下後隱入麵板。
他撫摸那處，光滑無痕。
“果然，隻有你合格了。”
蘭烏權杖頓地，藍光暈開，臉上皺紋舒展成欣慰的弧度。
“現在隨我去聖火帳。聖女需要你。”
“嗚嗷——”
淒厲狼嚎，自部落西側再次刺破夜空，響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更凶戾。
風羽掀簾望去：瞭望台上，浩風魁梧的身影正在空中劃出火焰符文，橙紅文字照亮夜色。遠處草原，幾十雙幽紅狼眼如血珠滾動，正向部落逼近。
“有赤牙的人在窺探，護衛隊會處理，不要分心。”蘭烏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聖女的安危，關乎部落未來。”
他轉身，黑袍在風中擺動，走向高處那座青岩石砌的神殿。
“過來！”
風羽最後看了一眼浩風在火光中堅毅的側臉，浩風的近戰戰鬥力部落裏最強，還覺醒了火焰能力。
隻是覺醒的代價有點大，失去了語言能力。
但他依舊是部落最受信賴的戰士，無須擔心。
風羽收迴心思，趕緊跟上蘭烏的腳步。
袖中，指尖悄然撫過那個剛剛消失的“2”字印記。
考覈通過了。
但真正的考驗，似乎才剛剛開始。
神殿矗立在部落最高處。
青岩石牆與屋頂能量板相連，符文在夜色中流淌靜謐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