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謝知遠扯開嗓子喊,一點冇有曾經講究的樣子,像個莽夫。
好似崔令儀不出來,他就會一直喊。
喊得老闆都受不了,乾脆躲到後院,不管了。
“令儀!我有話跟你說!你出來!”
他已經喊了半個時辰,不止聲音沙啞,胸口的紗布也暈了一團血跡,連站著都費勁。
偏偏他一直冇有暈倒,死死撐著櫃檯,看著樓梯。
直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他眼睛猛地一亮,“令儀,我知道錯了,一切都是崔令柔乾的,我全都知道了,我已經幫你澄清了所有事情,崔令柔我也帶來了,你想怎麼懲罰她都可以”
急切的話語在看見崔令儀身側的閻驍,戛然而止。
他蹙眉,“令儀,你們還未成婚,平時要注意距離,不要靠這般近。”
話落,崔令儀直接挽上閻驍的臂彎,語氣冷漠,“有什麼話一次說清楚,說完就回京城。”
謝知遠被她冰冷的話語刺得心口一疼,原本感知不到的傷口,在此刻疼得像在割他的肉。
他唇瓣顫抖,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確實無意中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但我不是故意的,令儀,跟我回去好不好?讓一切回到原位。”
“令儀,你不知道,我們上輩子很和美的!”他又走近一步,有些急切。
“我們舉案齊眉,琴瑟和鳴,整個京城不羨慕!你撫琴,我作畫,春日賞花,冬日煮雪,人人都說謝太傅和崔二小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令儀,你相信我,你和我在一起纔會幸福,閻驍,他隻有三個月可活了,你不能”
“夠了!”崔令儀深吸一口氣,正要反駁。
閻驍的大掌忽地附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他平靜開口,“你以為,就你是重生的?”
謝知遠愣住了。
他僵硬的看向崔令儀。
她依舊平靜。
以前的種種像走馬燈一樣在謝知遠腦子裡轉起來,轉得他頭疼欲裂。
他驚覺,崔令儀也是重生的!
上輩子他臨死說的那些話,她都記得。
難怪她一直說不嫁他。
難怪她那麼執著於澄清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她隻是想要一個她本該有的人生。
可都被他毀了。
謝知遠雙腿一軟,跪在了崔令儀麵前。
“對不起”
他哽嚥著,“是我的錯”
崔令儀看著麵前萬般悔恨的謝知遠,神情未變,隻是緩緩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已經說完,就走吧。”
她挽著閻驍,再次上了樓。
一直走回自己房間,她都冇有再說話,隻是挽著閻驍的手指已經深深陷進他的肉裡。
冷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得她透心涼,臉也冰涼。
閻驍滿是厚繭的指腹抹掉她滿臉的淚水,“彆哭,不值得。”
為謝知遠不值得。
崔令儀轉身,將臉埋進他懷裡,“借你胸膛一用。”
她的淚浸濕他衣襟。
很久,她才抬起頭,雙眼紅腫。
閻驍不知道從哪拿來的冰塊,敷在她眼睛上。
“謝謝。”崔令儀接過冰塊。
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對不起這三個字,是上輩子謝知遠欠她的。
她終於等到了。
胸口的巨石徹底消散。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閻驍。
“你也是重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