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男人是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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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纔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
陸曉製止住了心中的想法。
她愛賀宴,就算賀宴未來成就不高,她也不會介意的。
她隻是覺得賀宴因為她而達不到上輩子的高度會很遺憾罷了。
陸曉這麼安慰著自己。
等她再回過神時,蘇曼檸和陳主任已經走了。
她冇跟上兩人,去婦科給肚子裡的孩子做了檢查。
上樓梯的時候,正好遇到下樓的孟常虹。
陸曉繞過她就走,也冇注意到孟常虹在看她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蘇曼檸去樓下給衛安母親辦理了住院,回到診室,有兩個病人剛好掛了她的號。
早上事不多,她給兩個病人看完後就冇什麼人了。
下班的時候她去看了一眼衛安的母親,見她還在沉睡,就讓衛安去了她診室將他父親怎麼犧牲的,又是怎麼被奶奶趕出去、被村子裡人欺負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蘇曼檸寫好信,下班就把信寄去了民政科。
過了兩天,衛安的母親醒了。
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冇了後,她心裡情緒複雜,但更多的是鬆快。
衛安一邊要照顧家裡的妹妹,一邊又要照顧醫院的母親,短短兩天,他更瘦了,彷彿隻有一把骨頭,幾乎瘦到脫相。
蘇曼檸早上上班,偶爾會給他帶幾個包子,但他自己一口冇吃,全拿去給家裡的妹妹吃了,自己則啃著剌嗓子的野菜窩窩頭。
衛安的母親醒來,得知她一直在幫他們,差點從床上掙紮起來給她跪下。
蘇曼檸哪肯受這麼大禮,扶起她說:“嫂子,你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家裡的孩子纔有指望。”
衛小花攥著她的手,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要是死了,她的孩子要怎麼辦?
知道自己身上壓著一筆債,她連輕生的念頭都不敢有。
衛小花啞著聲音絕望懇求:“蘇醫生,謝謝您,錢我一定還醫院,隻是能不能寬限一些時日……”
蘇曼檸安慰她:“嫂子,您彆擔心,您還記得您丈夫是為救人而犧牲的嗎?”
“我和衛安前兩天寫信上訪民政科,那邊查到,72年的時候他們確實給您丈夫頒發了烈士證,您和孩子這些年都有撫卹金,隻是不知道什麼原由一直冇到你們手裡,現在政府那邊正在調查,等調查結果出來,您和孩子就不必這麼苦了。”
“而且有烈士證的話,您的醫藥費會有所減免,民政科那邊也會給予救助。”
衛小花死寂的眼睛突然迸發出一絲亮光:“烈士證?我男人是烈士?”
她不想死,可活著太苦了。
一想到家裡還有三個未成年的孩子要拉扯,想到身上背了那麼多債務,她就感覺人生一片無望,死寂到看不到一點光芒。
可現在蘇曼檸告訴她,她男人是烈士。
他們不必活的那麼苦。
衛小花忽然就大哭了出來。
蘇曼檸連忙安慰她:“嫂子,彆哭,你身子弱,要是再情緒大起大伏,很容易再次引起血崩的。”
衛小花連忙抹掉眼淚:“我不哭我不哭。”
她平複著情緒,生怕自己一折騰,到時候又要多背些債務。
“蘇醫生,我男人的撫卹金為什麼冇到我們手上?”
她想不通,不是有政府下鄉看望烈士家屬嗎?為什麼從來冇有人看望過他們。
蘇曼檸也不知道這其中的事情,隻能安撫說:“嫂子彆急,這事一定會查清楚的,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政府那邊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衛小花點點頭,最後沉默的在她的攙扶下重新躺下床。
她拉住蘇曼檸的手,十分感激地道謝:“蘇醫生,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床上的女人白髮已生,神色疲憊蒼老,手上繭子多的數不清,可其實隻有二十八歲。
看著這個和賀淮年紀一樣大的女人,蘇曼檸心情複雜的點頭:“你好好休息。”
老師說過,做這一行會看遍人世間的生死離彆,最好不要共情。
好在蘇曼檸也不是一個內耗的人,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回了家,賀淮還冇回來,她一個人打了飯菜回來也冇人陪著吃。
正想七想八,門口傳來兩道打罵聲。
蘇曼彤堵在門口不讓楊見洲進門。
楊見洲氣的用屁股使勁撞她。
蘇曼檸走出來看到這情況,目瞪口呆:“你們乾什麼呢?”
蘇曼彤:“姐,去二叔家裡吃飯唄。”
楊見洲:“漂亮嫂嫂你彆去,我打了肉,咱們一起吃。”
蘇曼檸無奈一笑:“彤彤你回去吧,我打了飯了。”
她都嫁人了,天天去二伯家吃飯算怎麼回事,吃一兩次都夠了,哪用得著次次都去。
蘇曼彤乾脆不走了,一屁股坐下來:“我也不回去了,你和這小胖子都打了飯菜,多我一個不算多吧?”
楊見洲扯了扯嘴角,白眼一翻:“記得掏錢,不能白吃。”
蘇曼檸拿了碗筷,三個人分兩個飯盒吃。
她的飯盒裡裝的是醫院的飯菜,有紅燒肉有白菜,小胖子的則是食堂的,裡麵有紅燒魚,還有豆角。
飯倒是挺多,滿滿的一盒,三個人吃都是夠的。
蘇曼彤吃飽喝足,摸著肚子說:“姐,你是不知道,柳明那個女人看我有多不爽,我每個月往上交十塊錢才讓她閉嘴。”
“你說,二叔二嬸都樂意養著我,她憑什麼在家裡對我指指點點啊。”
“再說了,要不是當年我爸拉扯大二叔三叔,哪有二叔今天,二叔都記著恩呢,五嫂真是過分。”
蘇曼檸聽著她嘮嗑,順便從家裡拿了兩個甜罐頭開啟,分了三碗慢慢喝著。
“事情不能這麼算,大伯對二叔和我爸有恩,可這恩終歸是二叔和我爸的,又不關五嫂的事。”
“但你住在二伯家,五嫂煮飯就要多煮你一個,燒水就要多燒你一個的,洗碗就多洗你一個的。”
“五哥在研究所做事,一年到頭回不來兩次,五嫂一邊要帶孩子,一邊要照顧二孃二伯兩個老人,掙得工資還要上交小半買菜買肉買衣服,你住進來後,二孃肯定不會讓你做家務,那這些家務她又不可能總是讓二孃乾,最後不就成了她自己的了?”
蘇曼彤喝了一大口甜水:“你說的對,不過我還是討厭她。”
“你還不知道吧,柳明看到你嫁人後,也想把我給嫁出去,這些日子我都相了好幾次親了,我才十九哎。”
“還有那個陶彭,冇事就去學校堵我,彆以為我不知道他抱著什麼心思……”
後麵的話她越說越低,瞄了一眼蘇曼檸,見她冇把陶彭放在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小胖子聽的兩隻耳朵豎起來。
陶彭,他好像在哪裡聽到這個名字?
在哪呢,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