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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誅心,步步奪權 第46章呂黨挑釁,奪人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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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宮的盛夏來得猝不及防,烈日高懸,將朱紅宮牆曬得發燙,連殿角的梧桐都蔫蔫地垂著枝葉,暑氣蒸騰間,一股暗湧的戾氣,正從長樂宮主殿朝著戚懿居住的偏殿步步逼近。

自戚懿瞞著呂後,為劉如意尋得荀況這位遠離呂黨的老儒授課,暗中培養皇子實力以來,不過月餘時間,這樁看似隱秘的事,終究還是漏了些許風聲。呂後安插在宮中各處的眼線,雖沒查到授課先生的真實身份,卻察覺出戚懿宮中近日往來之人雖少,卻多了幾分隱秘的規整,小皇子劉如意也不再整日嬉鬧,反倒日日閉門不出,似是在潛心治學。

這本就讓本就視戚懿母子為眼中釘的呂後,心頭升起一股濃烈的忌憚與不悅。如今劉邦年邁,身子日漸衰微,朝中諸事大半交由太子劉盈打理,可劉盈生性懦弱,朝政實則牢牢握在她呂氏手中。她苦心經營多年,前朝後宮呂黨遍佈,為的就是日後徹底掌控大漢江山,絕不容許任何威脅出現。

劉如意本就深得劉邦寵愛,幼時便聰慧過人,若是再得良師教導,日後長成,必定會成為太子劉盈最大的威脅,更會動搖呂氏一族的權勢。此前戚懿暗中收攏人心,宮人效命,呂後隻當是小打小鬧,未曾放在心上,可如今她竟瞞著自己為皇子擇師,悄悄積蓄力量,這無疑是在挑戰她的權威,更是在觸碰她的底線。

長樂宮主殿內,呂後端坐在鳳椅之上,一身絳紅鳳袍繡著繁複雲紋,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指尖緊緊攥著一柄鎏金如意,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殿下站著的,是她最心腹的管事太監劉全,此人尖嘴猴腮,心思歹毒,最擅阿諛奉承,仗著呂後的權勢,在宮中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查清楚了?那戚懿當真瞞著本宮,偷偷給如意尋了先生授課?”呂後的聲音低沉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伺候的宮女太監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劉全弓著身子,腦袋幾乎垂到胸口,連忙迴話:“迴娘娘,千真萬確。奴纔派去的小太監親眼瞧見,每日辰時,都會有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從偏殿後門進入,待到日落時分才離開,小皇子整日待在書齋裏,不許任何人靠近。戚懿那賤人還派了好幾個忠心宮人守在院落外,但凡有人靠近,就會被攔下來,防備得緊著呢!”

他頓了頓,又添油加醋道:“奴才還聽說,那先生不是宮裏的人,是從京郊請來的,聽說還是個不肯歸附咱們呂家的老頑固,專門教皇子經史兵法,擺明瞭是想讓小皇子日後跟太子殿下爭權,跟娘娘您作對啊!”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呂後心中的怒火,她猛地將手中的鎏金如意砸在案幾上,發出一聲巨響,厲聲道:“好一個戚懿!往日裏看她安分守己,倒是本宮小瞧了她的野心!一個無寵無勢的賤人,也敢動這般心思,真當本宮是好拿捏的不成?”

劉全見狀,連忙上前諂媚道:“娘娘息怒,這戚懿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仗著陛下偶爾念及舊情,就敢這般放肆。依奴才之見,咱們得給她點顏色看看,殺殺她的銳氣,讓她知道,這漢宮之中,到底是誰說了算!”

呂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她自然不會輕易放過戚懿,可眼下劉邦尚在,若是直接對戚懿母子下手,難免會引來劉邦的不滿,反倒落人口實。她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對著劉全吩咐道:“你帶幾個人,去戚懿的偏殿,就說宮中近日修繕宮苑,各處用度緊張,要征用她宮裏的財物、古玩、布匹,充作公用。但凡值錢的東西,盡數搬過來,若是她敢阻攔,便以違抗宮規論處,不必客氣!”

她要的不是那些財物,而是要藉此挑釁戚懿,折辱她的氣焰,試探她的底線,更是要打亂她為劉如意籌謀的節奏,讓她自顧不暇,無法再安心培養皇子。她料定戚懿無依無靠,即便受了委屈,也隻能忍氣吞聲,不敢有半分反抗。

劉全一聽,立刻心領神會,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辦,保證把她宮裏值錢的東西全都搬空,讓她知道得罪娘孃的下場!”

說罷,劉全立刻招呼了七八個身強力壯的小太監,個個橫眉豎目,氣勢洶洶地朝著戚懿居住的長樂宮偏殿走去。一路上,宮中的宮人太監見狀,紛紛避讓,無人敢上前阻攔,都知道劉全是呂後的心腹,此番前去,必定是來找戚懿的麻煩,眾人心中都暗暗為戚懿捏了一把汗,卻也都不敢多管閑事,生怕引火燒身。

此時的戚懿偏殿內,一片靜謐祥和。劉如意剛跟著荀況學完兵法,正在書齋裏溫習課業,荀況已然悄然離開,戚懿正坐在廊下,看著青黛整理宮中剩餘的財物,臉上帶著平和的笑意。經過此前收攏人心,宮中雖不算富裕,卻也積攢了一些古玩玉器、綢緞布匹,都是她平日裏省吃儉用留下的,一部分打算留作劉如意日後求學所用,一部分準備分給宮中貧苦的宮人。

她剛吩咐完青黛,挑出幾匹厚實的布匹,送給近日受寒的灑掃宮女春桃,就聽見殿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劉全尖酸刻薄的叫喊聲:“戚夫人何在?咱家奉呂娘娘之命,前來辦事,速速出來接旨!”

戚懿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依舊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青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布匹掉落在地,連忙上前扶住戚懿,聲音顫抖:“主子,是呂後的心腹劉全,他來者不善,咱們該怎麽辦?”

殿內的其他宮人也都慌了神,紛紛圍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恐。這些宮人大多受過戚懿的恩惠,對戚懿忠心耿耿,此刻見呂黨之人前來挑釁,都想護著戚懿,卻又深知呂後的權勢,心中又懼又怒。

戚懿輕輕拍了拍青黛的手,語氣沉穩,安撫著眾人:“莫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你們都退到一旁,不要衝動,我去會會他。”

她深知,此刻若是衝動反抗,隻會落人口實,給呂後留下把柄,反倒正中下懷。眼下她實力不足,劉如意還在潛心求學,羽翼未豐,絕不能與呂黨正麵衝突,小不忍則亂大謀,這份屈辱,她暫且先忍下。

戚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衣裙,緩步走出殿外,站在廊下,看著氣勢洶洶的劉全一行人,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卑躬屈膝,也沒有半分惱怒,隻是淡淡開口:“劉公公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要事?”

劉全抬著下巴,斜著眼打量戚懿,臉上滿是不屑與傲慢,故意揚聲說道:“奉呂娘娘懿旨,近日宮中修繕宮苑,各處用度緊缺,銀錢不足,特來征用戚夫人宮中的財物,充作公用。但凡金銀珠寶、古玩玉器、綢緞布匹,悉數交出,不得藏匿,否則就是違抗呂娘娘懿旨,論罪處置!”

說罷,他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小太監喝道:“給咱家搜!但凡值錢的東西,全都搬出去,一件都不許留!”

那些小太監得了命令,立刻如狼似虎般衝進殿內,翻箱倒櫃,四處打砸。案幾上的古玩花瓶被隨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衣櫃裏的綢緞布匹被胡亂扯出,堆在地上踩踏;戚懿積攢的月錢、金銀首飾,被盡數搜刮一空;就連劉如意平日裏玩的玉佩、把玩的小物件,都被他們搶了去。

一時間,殿內一片狼藉,桌椅歪斜,器物破碎,哭聲、嘈雜聲混在一起,淒慘不堪。青黛看著這一幕,心疼得眼淚直流,想要上前阻攔,卻被小太監推倒在地,忠心宮人春桃、小祿子等人,想要護著殿內財物,也被小太監拳打腳踢,身上滿是傷痕。

“你們住手!這是我們主子的東西,你們憑什麽搶!”青黛趴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喊道,眼中滿是憤怒與委屈。

劉全見狀,冷笑一聲,上前踹了青黛一腳,惡狠狠地說道:“憑什麽?就憑這漢宮是呂娘娘說了算!別說這點財物,就算是這偏殿,呂娘娘想要,你們也得乖乖騰出來!一個失勢的夫人,也配擁有這些好東西?識相的就乖乖配合,不然連你們一起治罪!”

他故意將聲音揚得極高,就是要讓周圍的宮人都聽見,讓所有人都知道,違抗呂後的下場,也要讓戚懿在眾人麵前顏麵盡失,受盡折辱。

殿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宮人,個個低著頭,不敢言語,偶爾看向戚懿的目光,帶著同情,也有鄙夷,都覺得戚懿此次是徹底栽了,隻能任人宰割。

可戚懿自始至終,都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劉全等人的囂張跋扈,看著殿內的狼藉一片,看著忠心宮人被欺辱,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憤怒,沒有絲毫哭鬧,反而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

那笑容平靜無波,卻藏著深不見底的城府與隱忍,看得劉全心裏莫名一慌,他本以為戚懿會哭鬧、會憤怒、會跪地求饒,可她這般不怒反笑的模樣,反倒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戚懿,你笑什麽?莫非你敢違抗呂娘孃的懿旨不成?”劉全強裝鎮定,厲聲喝道。

戚懿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劉全,聲音清淡,卻字字清晰:“我笑公公辛苦了,奉呂娘娘之命,奔波一趟,實屬不易。既然呂娘娘要用這些財物,我自然不敢阻攔,公公盡管搬便是,隻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狼藉的殿宇,掃過劉全及其手下囂張的嘴臉,語氣微微加重:“隻是公公拿取財物,可有呂娘孃的親筆懿旨?可有尚宮局出具的正規文牒?若是沒有,這般隨意強奪宮眷財物,打砸宮苑,欺淩宮人,怕是不合宮規吧?日後若是陛下問起,或是有司追查,公公該如何交代?”

劉全聞言,心頭一緊,他此番前來,隻是呂後口諭,根本沒有親筆懿旨和正規文牒,本就是借著由頭尋釁滋事,強奪財物。被戚懿這麽一問,他頓時有些語塞,隨即又蠻橫地說道:“呂娘孃的口諭,就是聖旨!何須什麽文牒?你少在這裏狡辯,再多說,就是抗旨不尊!”

戚懿淡淡一笑,不再多言,隻是微微側身,讓出道路,語氣平靜:“公公請便,隻是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她看似退讓,實則早已在心中暗暗盤算,目光不動聲色地將劉全等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盡數記下,將他們打砸的場景、搶奪的財物明細、欺淩宮人的惡行,一一烙印在腦海中,同時悄悄對著身旁的小祿子使了個眼色。

小祿子心領神會,趁著眾人混亂之際,悄悄退到人群之後,躲在隱蔽處,將劉全等人的惡行,以及被搶奪的財物清單,一字一句默默記在心裏,準備日後悉數告知戚懿。戚懿深知,今日所受的屈辱,所被搶奪的財物,都不能白白作罷,這些都是呂黨仗勢欺人的罪證,是呂後縱容手下為非作歹的鐵證,她必須一一記錄在案,分毫不能遺漏。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劉全等人就將戚懿宮中值錢的財物搜刮一空,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滿滿一地,小太監們扛著箱子,趾高氣揚地跟在劉全身後。劉全看著戚懿平靜的麵容,心中雖有疑惑,卻也隻當她是嚇傻了,得意地冷笑一聲,對著戚懿說道:“算你識相,日後安分守己,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說罷,便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偏殿,臨走前還故意踢翻了殿外的花盆,以示挑釁。

直到劉全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圍看的宮人也紛紛散去,偏殿內才恢複了安靜,隻剩下一片狼藉,和宮人們委屈的哭聲。

青黛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撲到戚懿身邊,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哽咽道:“主子,他們太過分了!把咱們宮裏的東西都搶光了,還打了咱們的人,這口氣,咱們怎麽咽得下啊!”

春桃、小祿子等忠心宮人也紛紛圍過來,個個義憤填膺,紛紛說道:“主子,咱們去陛下那裏告狀,讓陛下為咱們做主!”“呂娘娘太霸道了,憑什麽強搶咱們的東西!”

戚懿看著眼前狼藉的宮殿,看著身上帶傷、滿臉委屈的宮人,心中並非沒有波瀾,她也是血肉之軀,麵對這般折辱與掠奪,怎會不心痛,不憤怒?可她更清楚,此刻的憤怒與衝動,毫無用處,隻會葬送自己和劉如意的前程。

她緩緩蹲下身子,扶起青黛,又伸手拍了拍春桃等人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安撫著眾人:“我知道你們受委屈了,都怪我,沒能護好你們,護好這宮裏的東西。”

“可是,”戚懿抬眸,目光變得銳利而沉穩,“咱們現在不能去告狀,陛下如今身子不好,無心顧及後宮瑣事,況且呂後勢大,即便告到陛下那裏,也未必能討迴公道,反倒會讓呂後更加記恨,日後對咱們變本加厲。”

“那咱們就這麽算了嗎?”青黛不甘心地問道。

戚懿輕輕搖頭,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隱忍而堅定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說道:“當然不會。今日之辱,今日之失,我都會一一記在心裏。劉全強奪財物,打砸宮苑,欺淩宮人,這些都是呂黨的罪證,我已經讓小祿子悉數記下,每一件財物,每一樁惡行,都清清楚楚,分毫不會遺漏。”

她站起身,目光望向長樂宮主殿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卻轉瞬即逝:“現在咱們實力不足,羽翼未豐,不能與他們正麵抗衡,隻能暫且隱忍。但隱忍不是認輸,而是為了等待更好的時機。等到時機成熟,陛下清醒,或是如意羽翼豐滿,這些罪證,都會成為反擊呂黨的利器,今日他們從我這裏奪走的,日後我會讓他們加倍奉還!”

戚懿的話語,平靜卻充滿力量,讓原本委屈憤怒的宮人,瞬間安定下來。他們看著自家主子從容堅定的模樣,心中的惶恐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信任與忠心。他們知道,主子並非忍氣吞聲,而是在暗中謀劃,靜待反擊的時機,跟著這樣的主子,總有一天,能討迴公道。

“小祿子,”戚懿轉頭,對著小祿子吩咐道,“你把今日劉全等人搶奪的財物、打砸的器物、欺淩宮人的事情,詳細寫在紙上,一式兩份,一份藏在隱秘之處,一份交由我保管,切記,不可泄露半分,務必做到隱秘周全。”

小祿子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命,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絕不泄露半分訊息!”

“春桃,你帶幾個人,把殿內收拾幹淨,給受傷的宮人敷藥療傷,好生照料,不可怠慢。”戚懿又吩咐道。

“青黛,你去看看如意,他在書齋裏,怕是受了驚嚇,你去安撫他,告訴他,一切有母親在,讓他安心學業,不要被外界的事情打擾。”戚懿的語氣放軟,滿是對兒子的心疼與擔憂。

她最擔心的,不是財物被奪,而是兒子劉如意受到驚嚇,影響學業與心性。好在劉如意在書齋中,被她提前安排的宮人護住,並未看到殿外的混亂,隻是聽到了嘈雜聲,略有不安。

待眾人各自領命散去,戚懿獨自站在狼藉的殿中,看著空蕩蕩的案幾,看著破碎的花瓶,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這隻是呂黨挑釁的開始,日後,這樣的刁難與折辱,隻會越來越多。可她不會退縮,今日的隱忍,是為了明日的反擊,今日所受的屈辱,都會化作日後反擊的動力。

她不怒反笑,並非麻木,而是看透了呂黨的伎倆,知曉呂後此舉不過是試探與挑釁,若是她亂了陣腳,便輸了第一步。唯有保持冷靜,暗中積攢力量,記錄罪證,靜待時機,才能在這深宮的權謀博弈中,贏得最終的勝利。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偏殿的狼藉之上,戚懿的身影被拉得修長,她站在那裏,身姿挺拔,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頹勢。呂黨的囂張挑釁,強奪財物,非但沒有打垮她,反倒讓她更加堅定了籌謀的決心。她默默將所有罪證銘記於心,隻待東風至,便會舉起手中的利刃,給呂黨致命一擊,讓他們為今日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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