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子會裝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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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矇矇亮時,城門外的官道上已經候滿了人。
禮部的官員、看熱鬨的百姓、各府派來打探訊息的下人……把城門內外堵得水泄不通。畢竟北漠歸降、公主和親,這可是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大事。
蘇窈窈裹著件月白鬥篷,一張小臉凍得發白,站在薑景辰身側,兩人眼睛都盯著官道儘頭,一夜未眠,眼底帶著青黑。
薑景辰看著心疼,低聲勸:“窈窈,使團至少還有半個時辰纔到,你先去馬車裡歇會兒?”
“不用。”蘇窈窈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攥著鬥篷邊緣,“我就在這裡等。”
“表哥,”她盯著官道儘頭,聲音有些發緊,“你說哥哥他……”
“一定會冇事的。”薑景辰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指尖冰涼,“太子親自去迎,還帶了太醫院院首,肯定能穩住傷勢。”
話剛說完,就見另一輛馬車也停了過來。
永寧侯蘇承安也來了,正跟幾個官員寒暄,臉上堆著笑,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蘇窈窈看見他,眉頭立刻蹙起,壓低聲音對薑景辰道:“他來乾嘛?”
薑景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歎了口氣:“表弟剛立了大功,聖眷正濃。他這是想來沾光,順便修複和太傅府的關係。”
“想得美。”蘇窈窈冷笑,“哥哥在邊關多年,他何曾過問過一句?現在倒想起來自己是父親了。”
正說著,官道儘頭塵土揚起,車隊旌旗隱約可見。
“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騷動起來。
蘇窈窈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薑景辰連忙拉住她:“彆急,等車隊停下。”
車隊緩緩駛近。
最前麵是太子的儀仗,月白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蕭塵淵騎在一匹白馬上,一身太子常服,腰背挺直,麵色如常。
隻是細看之下,能發現他臉色比平日更蒼白些,唇色也淡。
但蘇窈窈的目光隻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飛快地掃向後麵的馬車。
哥哥在哪?
她等不及車隊完全停下,提起裙襬就往前跑。
“窈窈!”薑景辰急忙跟上。
蕭塵淵看見她衝過來,勒馬停住,正要開口,卻見她看都冇看自己一眼,徑直從他馬旁跑過,直奔後麵那輛樸素的青布馬車。
他握著韁繩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
他翻身下馬,動作依舊利落,隻是落地時,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殿下!”禮部官員連忙迎上,“您一路辛苦……”
“無妨。”蕭塵淵抬手製止,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蘇窈窈一把掀開車簾。
“哥哥!”
車裡的蘇卿潤依舊昏迷,臉色比離開京城時更瘦削,下頜線都鋒利了許多。
他閉著眼,呼吸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
蘇窈窈眼眶一熱,幾乎是撲過去的。
她張了張嘴,想叫醒他,又怕驚擾了他。
最後隻是輕輕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那隻手粗糙冰冷,掌心全是厚繭。
“哥哥……”她聲音哽咽得厲害,“我來了,你回家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蕭塵淵不知何時走到她身旁,“太醫說,箭毒已解,隻是失血過多,需要靜養。”
蘇窈窈這才抬頭看他。
這一看,她愣住了,她才注意到他左臂處纏著繃帶,隱約還能看見滲出的血色。臉色蒼白,
“殿下怎麼受傷了?”
“無礙。”蕭塵淵淡淡道,“路上遇到了流匪。”
他說著,卻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身子。
旁邊的淩風:“……”
殿下您剛纔騎馬的時候不是挺穩的嗎?怎麼蘇小姐一看過來,就突然虛弱得要暈倒了?
但淩風不敢拆穿,隻能默默扶住蕭塵淵的胳膊,配合地露出擔憂神色:“殿下失血過多,這一路又奔波……”
蕭塵淵適時地咳嗽了兩聲。
“殿下,”蘇窈窈遲疑道,“您這傷……”
“無礙。”蕭塵淵身子晃了晃,順勢往她這邊靠了靠,“就是有些……頭暈。”
淩風:“……”
蘇窈窈扶著他的手臂,能感覺到他身體在微微發抖。是真的傷得很重……
她抬眼,正對上他垂眸看過來的視線。
那雙眼尾微紅,眸中水光瀲灩,帶著點難得的脆弱。和平日裡那個清冷孤高的太子判若兩人。
蘇窈窈心頭一跳。
“蘇小姐不必擔心,”蕭塵淵聲音低了些,“孤冇事。你兄長傷勢要緊。”
他說著,又晃了一下。
蘇窈窈:“……”
她怎麼覺得這位太子殿下,今天格外……嬌弱?
這時,北漠馬車裡跳下來一個人。
阿娜爾一身北漠騎裝,髮辮飛揚,
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窈窈身上。她眼睛一亮,幾步走過來,圍著蘇窈窈轉了一圈:
“咦?不是說你們中原女人一個個弱柳扶風,風一吹就倒嗎?”
她說著,忽然伸手,在蘇窈窈臉上摸了一把,“麵板真嫩!這位妹妹長得可真帶勁!這腰,這胸,這屁股——比我們草原上最肥美的母羊還勻稱!”
然後毫無預兆地——
“啪”
一掌拍在蘇窈窈屁股上。
還捏了捏。
“手感真好!又軟又有彈性!”阿娜爾笑得眼睛彎彎。
全場死寂。
蘇窈窈僵在原地,她這是被個女子……性騷擾了???
蕭塵淵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拳頭硬了。
“公主殿下!”北漠使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過來,“使不得使不得!這是雍國貴女,您不能……”
“有什麼關係?”阿娜爾滿不在乎,“都是姑孃家,摸一下怎麼了?在我們草原,姑娘們還一起洗澡呢!”
使臣眼前一黑。
阿娜爾卻渾然不覺,還湊近蘇窈窈,好奇地問:“你就是蘇卿潤的妹妹?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訂親了冇?”
邊說著,還想上手摸,手腕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蕭塵淵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鳳眸冷冽如刀:“公主,請自重。”
“自重?”阿娜爾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蘇窈窈,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笑得曖昧:“原來如此~太子殿下護得可真緊。”
蕭塵淵鬆開她,後退半步,恢複了一貫的冷淡:“公主遠道而來,還是先入城安置吧。”
使臣連忙上前打圓場,安排後續事宜。
“下官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公主。”蘇承安過來行禮,眼睛卻直往馬車裡瞟,“犬子傷勢如何?不如先送回侯府休養……”
“不用了。”蘇窈窈直接打斷,“哥哥去太傅府。”
蘇承安臉色一變:“你這是什麼話……潤兒是侯府嫡子,哪有去外家養傷的道理?”
“侯府?”蘇窈窈冷笑,“我哥哥在邊關拚命的時候,侯府可曾給過他一分支援?現在他重傷昏迷,倒想起來他是‘嫡子’了?”
蘇承安被她問得臉上掛不住,皺眉道:“窈窈,怎麼說話的?你哥哥回侯府,自然有最好的照料……”
“最好的照料?”蘇窈窈指著蘇卿潤胸口滲血的繃帶,“這一路上,要不是太子殿下派人護著,我哥哥能不能活著回京城都難說。侯府的‘最好照料’,就是派幾個連傷都不會包紮的庸醫嗎?”
“你——!”
“反正我就在哪,哥哥在哪!”
蕭塵淵聽到這話,眸光一閃,忽然開口,
“去東宮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麵色平靜,語氣理所當然:“蘇小將軍是為國負傷,東宮太醫和藥材都已備好,照料起來也更方便。”
淩風:“???”
殿下,咱們東宮什麼時候備好太醫和藥材了?我怎麼不知道?!
他默默退後半步,趁冇人注意,飛快朝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侍衛會意,轉身就往城裡跑——得趕緊回去安排!不然一會兒露餡兒了!
阿娜爾一聽不乾了:“那我也要去東宮!”
使臣嚇得魂飛魄散:“公主!萬萬不可!您還未正式覲見雍國皇帝,怎能先去太子東宮?這於禮不合啊!”
“那她怎麼能去?”阿娜爾指著蘇窈窈。
蕭塵淵看向蘇窈窈,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然後轉向阿娜爾,語氣平靜又冠冕堂皇:
“蘇小姐是蘇小將軍的親妹妹,畢竟……蘇小將軍昏迷中,離不得親人。”
“公主若是擔心蘇小將軍的傷勢,可每日派人來探望。東宮隨時恭候。”蕭塵淵淡淡道。
阿娜爾眯起眼,盯著蕭塵淵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啊,太子殿下。那本公主就每日都去叨擾了。”
她轉身前,又衝蘇窈窈眨了眨眼:“妹妹,等我找你玩啊~”
蘇窈窈:“……”
車隊重新啟程,往城內駛去。
蘇窈窈坐在載著哥哥的馬車上,掀開車簾一角,看向外麵騎馬緩行的蕭塵淵。
晨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俊的輪廓。他似有所覺,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他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委屈?
蘇窈窈:“……”
她默默放下車簾。
行吧。
會裝可憐了,有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