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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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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巷微光------------------------------------------,井口被繩索磨出了深深的凹痕,青苔在井沿石縫裡頑強地生長著,綠得發黑。槐樹也老了,虯結的枝乾伸向天空,新葉還未長出,光禿禿的,在午後的風裡沉默地站著。井邊濕漉漉的,總也乾不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涼的、帶著土腥味的水氣。,多半都來這裡取水。此刻並非早晚用水高峰,井邊還算清淨,隻有一個穿著褐色短打的漢子正“嘿呦嘿呦”地往上提水,木桶撞擊井壁,發出沉悶的迴響。,安靜地站在幾步開外等著。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雙沾滿泥汙、凍得有些發紅的赤腳上,耳朵卻仔細捕捉著周圍的每一點聲響。那漢子提水的喘息聲,木桶倒進自家大水桶的嘩啦聲,扁擔上肩時竹木摩擦的吱呀聲,以及他離開時,草鞋踩在濕滑地麵上的“啪嗒”聲。,她才慢慢走到井邊。,望下去,隻能看到自己一個模糊的、小小的倒影,和更深處那一點微微晃動、映著天光的暗色水麵。井繩粗糙結實,一端固定在井架的轆轤上。她回憶著原主那點零碎的記憶,又結合係統灌注的、關於如何更省力使用槓桿和滑輪(雖然眼前隻是最原始的固定滑輪)的模糊原理,開始嘗試。,尤其是這具身體顯然長期營養不良。但係統給的“基礎體能強化”似乎並非虛言,她能感覺到一股綿長的、區彆於以往純粹虛弱的氣力,從身體深處被調動起來。更重要的是,係統給予的“知識”更像是一種優化過的身體記憶和發力直覺。她將井繩在手掌纏繞了半圈,身體微微後傾,利用體重配合手臂,一截一截,將空桶緩緩沉下。“噗通。”木桶觸及水麵,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手腕輕輕一抖,再一斜,憑著那點“感覺”,木桶順利傾斜,咕咚咕咚開始進水。待手中繩子一沉,她便開始向上提。,清涼的井水灌滿了木桶,重量陡然增加。粗糙的麻繩摩擦著掌心本就脆弱的麵板,火辣辣的疼。她咬緊牙關,手臂和腰腹同時發力,動作並不流暢,甚至有些笨拙顫抖,但終究還是一寸一寸,將滿滿一桶水提了上來。,發出“哐”的一聲輕響時,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粗重。但她冇有停頓,迅速將水倒進自己帶來的其中一個木桶,又重複了一遍打水的動作。。她用扁擔兩頭的鐵鉤掛住木桶提梁,嘗試著直起身。“嘿……”一聲低不可聞的悶哼從喉間溢位。扁擔深深壓進肩頭的皮肉,重量讓她的腳步都有些虛浮。這副身體,終究還是太弱了。但她穩穩地站住了,調整了一下呼吸和步伐,挑起擔子,轉身往回走。。每走一步,肩上的壓力就清晰一分,扁擔與肩骨接觸的地方,傳來鈍痛。粗糙的草鞋底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碎石子硌得腳心生疼。汗水從額角滑落,流進眼裡,帶來一陣酸澀的刺痛。她隻能微微眯起眼,憑著記憶和感覺,一步步挪動。。偶爾有野貓從牆頭躥過,或是有哪家婦人推開吱呀作響的窗戶,潑出一盆汙水,嘴裡罵罵咧咧兩句,又“砰”地關上。“十字街”的巷口時,一陣喧鬨聲伴隨著雜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幾個半大孩子,約莫**歲到十一二歲年紀,穿著補丁摞補丁但還算整潔的短褐,正追逐打鬨著衝進巷子。跑在最前麵那個瘦猴似的孩子,手裡揮舞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枯樹枝,嘴裡發出“嗚嗚”的怪叫,回頭衝著同伴做鬼臉,完全冇看路。

“嘭!”

一聲悶響!

瘦猴孩子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葉璿璣挑著的水桶上。他“哎喲”一聲,向後跌坐在地,手裡的枯樹枝也飛了出去。後麵追來的幾個孩子也刹不住腳,擠作一團。

而葉璿璣,在撞擊發生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是靈魂葉炫基在軍校對抗訓練中形成的、保護重心和卸力的下意識動作。她腰肢猛地一擰,肩頭順勢一斜,扁擔帶著兩隻劇烈晃盪的水桶,劃了個半弧,竟然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她硬生生穩住,冇有脫肩,也冇有讓水桶傾覆。隻是桶裡的水劇烈地晃盪起來,潑灑出不少,打濕了她本就單薄的裙角和**的腳麵,一片冰涼。

“啊!我的新衣服!”那瘦猴孩子一骨碌爬起來,先不是看自己摔疼冇有,而是驚恐地去拍打自己衣襟上被濺上的幾點水漬——那所謂的“新衣服”,也不過是少了兩塊補丁而已。

“是葉家的掃把星!”旁邊一個稍大點、臉上有塊淺疤的男孩認出了葉璿璣,立刻指著她叫起來,“她撞的!虎頭,她撞了你!”

“賠我衣服!”那叫虎頭的瘦猴孩子立刻瞪圓了眼,衝著葉璿璣嚷道,彷彿剛纔撞人的不是他。

其他幾個孩子也圍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頑劣、欺生和某種莫名興奮的神情。他們都知道巷子最裡頭那個孤女,沒爹沒孃,寄人籬下,嬸母凶惡,是最容易欺負、也最不敢反抗的物件。

葉璿璣放下水桶,扁擔依舊握在手中。她微微喘息著,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個孩子。臟兮兮的小臉,因為奔跑和興奮而發紅,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躍躍欲試。在原本“葉璿璣”的記憶裡,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被這些坊間孩童用石子丟,搶走手裡好不容易撿到的、能換半塊胡餅的廢銅爛鐵,甚至隻是無緣無故地推搡辱罵,都是家常便飯。每一次,原主都隻是瑟縮著,哭泣著,默默忍受,然後換來變本加厲的欺辱。

幾個孩子見她不說話,隻是看著他們,那目光平靜得有些奇怪,冇有熟悉的驚懼和淚水,讓他們覺得有些無趣,又有些被冒犯。

“啞巴了?撞了人不賠錢?”虎頭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葉璿璣的肩膀。

就在那隻臟兮兮的小手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葉璿璣動了。

她冇有後退,也冇有格擋。隻是握著扁擔的手,幾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角度,讓扁擔前端那用來掛桶的、磨得有些尖銳的鐵鉤,恰好對準了虎頭推來的方向。同時,她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沉。

“嘶——!”

虎頭的手冇能推到預想中單薄的肩膀,反而手指擦過了那冰涼堅硬的鐵鉤尖端,劃出了一道細細的白痕,雖然冇有破皮,但那突兀的觸感和潛在的威脅,讓他猛地縮回了手,倒吸一口涼氣。

“你……”他驚疑不定地看著葉璿璣,又看看那根尋常的扁擔。

葉璿璣依舊冇說話。她隻是慢慢地將扁擔從肩上完全取下,握在手中,一端虛點著地麵。這個姿勢很隨意,甚至顯得有些疲憊。但不知怎地,落在幾個半大孩子眼裡,尤其是剛纔手指擦過鐵鉤的虎頭眼裡,那根普通的扁擔,似乎隱隱指向他們,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裡發毛的氣息。

她往前邁了一小步,僅僅是一小步。

幾個孩子,包括虎頭,卻下意識地齊齊向後退了半步。他們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蒼白瘦弱、沉默不語的孤女。她還是她,可好像又有哪裡不一樣了。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巷子深處那口老井的水,幽深,冰涼,看不到底。

“虎頭哥,她、她好像有點邪門……”臉上有疤的男孩嚥了口唾沫,小聲說。

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道白痕,又看看葉璿璣手中那根扁擔,再對上她那平靜無波的目光,心裡那點欺軟怕硬的頑劣,被一種莫名的、小獸般的直覺壓了下去。他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掃把星,算你今天走運!我們走!”

說完,他帶頭,幾個孩子呼啦啦地轉身跑了,彷彿後麵有鬼在追,連那根枯樹枝都忘了撿。

巷子裡又恢複了安靜。隻有地上那攤潑灑出的水跡,在陽光下慢慢縮小。

葉璿璣靜靜站了片刻,才重新將扁擔上肩。挑起水桶時,肩膀的疼痛依舊,但她的動作穩定了許多。剛纔那一瞬間近乎本能的應對,以及那幾個孩子退卻的反應,讓她心中那點不確定的陰霾,似乎被風吹開了一絲縫隙。

係統給予的,不僅僅是知識,還有一種融入本能的、對潛在威脅的感知和最小代價的應對方式。儘管這具身體力量孱弱,但技巧和冷靜,有時比蠻力更有用。

她挑著水,繼續往回走。水缸在院子角落裡,她將兩桶水小心地倒進去。渾濁的水缸裡,水位幾乎冇什麼明顯變化。她看了看天色,沉默地再次拿起扁擔和水桶。

一趟,兩趟,三趟……

單調而沉重的重複。肩膀從疼痛變得麻木,掌心被粗糙的扁擔和井繩磨得發熱、刺痛,最後破了皮,每碰一下都鑽心地疼。汗水濕透了裡衣,又被風吹乾,留下一層黏膩的鹽漬。每一次將空桶沉下幽深的井口,每一次拚儘全力將盛滿井水的沉重木桶提上來,每一次將冰涼的水倒入那似乎永遠也填不滿的破缸……時間在機械的動作中緩慢流逝,體力在一點點透支,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清明,動作也在重複中,從最初的笨拙顫抖,變得穩定、甚至帶上了一種奇異的、有效率的節奏。

她開始有意識地運用係統給予的那些“知識”:如何調整呼吸與步伐配合,以節省體力;如何在提水時更好地運用腰腹和腿部的力量,減輕手臂負擔;甚至如何觀察井繩的磨損程度和轆轤的轉動,預判可能出現的問題。

在第三次打水的間隙,她靠在老槐樹下短暫喘息時,目光落在了井邊石縫和牆角生長的一些雜草上。一些資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那是車前草,葉片搗碎外敷可緩解輕微炎症和止血;那是蒲公英,全草可入藥,清熱利尿;甚至還有一種葉片帶鋸齒的野草,汁液有毒,接觸麵板會引起紅腫……這些都是“初級野外生存與草藥識彆”模組裡的內容,此刻在特定環境下被自動啟用了。

她默默記下。在這個時代,一點點草藥知識,可能就是關鍵時刻保命的東西。

當日頭偏西,水缸終於將滿未滿時,王氏尖利的嗓音再次響起:“死丫頭!磨蹭到這個時候!水挑滿了就滾去劈柴!堆在後院那些,天黑前劈不完,看我怎麼收拾你!”

葉璿璣沉默地放下扁擔,走向後院。

後院比前院更加荒蕪,堆著小山似的、粗細不一的木柴,有些是撿來的枯枝,有些則是需要劈開的粗大樹乾。一柄沉重的斧頭隨意丟在柴堆旁,木柄被磨得油亮,斧刃卻有些鈍了,還崩了幾個小口。

她撿起斧頭,入手沉甸甸的。試著揮了揮,手腕有些發軟。但關於劈柴的“知識”再次浮現:如何辨認木柴紋理,順著紋理下斧最省力;如何利用斧頭下落的重力,而非純粹手臂力量;如何選擇穩固的墊木和安全的站立姿勢……

她選了一根碗口粗細、已經半乾的樹乾,將它豎起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雙手握住斧柄末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舉臂,下劈!

“哢嚓!”

斧刃順著木紋,乾脆地劈入樹乾,將其一分為二。比她預想的要順利得多。不僅是技巧,似乎“基礎體能強化”也讓她的協調性和瞬間爆發力有了微小的提升。

她將劈開的木柴碼放整齊,然後重複。

單調的劈砍聲開始在荒蕪的後院有節奏地響起。“哢嚓”、“哢嚓”……木屑飛揚,汗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不斷滴落,在乾燥的泥地上洇開深色的斑點。手臂越來越酸,虎口被震得發麻,但她冇有停。每一次舉起斧頭,都凝聚著全部的專注;每一次劈下,都像是在劈開這令人窒息的命運,又像是在這枯燥的苦役中,錘鍊著這具新生的、陌生的軀殼。

係統靜默著,冇有釋出任何新任務,也冇有任何提示。但她能感覺到,每一次力量的運用,每一次對“知識”的實踐,身體深處那股細微的暖流,似乎都在緩慢地、持續地流淌,修複著疲勞,也在細微地強化著什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將西邊的雲彩染成暗淡的紫紅色。後院堆積的柴火,已經被她劈開了將近一半,整齊地碼在牆角。

“行了!天都黑了,點燈不費油啊?滾去廚房,把剩飯吃了,然後把灶膛灰掏乾淨!”王氏的聲音從堂屋門口傳來,帶著不耐煩。

葉璿璣停下動作,將斧頭靠在柴堆旁。她直起身,因為長時間的彎腰揮斧,眼前一陣發黑,扶著旁邊的土牆才站穩。她慢慢地走到前院的水缸邊,用瓢舀起半瓢冷水,也顧不上乾淨與否,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冰涼的水滑過火燒般的喉嚨,暫時緩解了乾渴。

廚房在堂屋側麵,低矮陰暗。所謂的“剩飯”,不過是小半碗能看到碗底清澈米湯的稀粥,和一塊又冷又硬、黑乎乎的麩皮餅子。她默默地就著冷水,將這些東西吞嚥下去。味道談不上,隻是維持生命最基本的熱量。

吃完後,她開始清理灶膛裡的灰燼。灰燼還帶著餘溫,燙手。她用舊火鉗一點點夾出,倒入一個破瓦盆裡。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灰特有的氣味。

做完這一切,王氏早已回自己房間去了。堂屋裡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光線昏暗。葉璿璣知道,冇有召喚,她不能踏入堂屋。她默默地退回柴房——她在這個“家”裡唯一的棲身之所。

柴房裡比白天更加黑暗、陰冷。她摸索著走到那個鋪著乾草的角落,坐了下來。饑餓感並未消失,反而在冰冷粗糙的食物下肚後,更加清晰地提醒著身體的匱乏。肩膀、手臂、腰背、手掌……每一處都在痠痛叫囂。掌心被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她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黑暗中,她再次嘗試“呼喚”係統。冇有介麵,冇有光屏,隻有一種明確的、可以與某個存在溝通的意識連線感。

‘係統,開啟個人屬性介麵’她在心中默唸。

宿主:葉璿璣(葉炫基)

體能水平:極低(緩慢恢複中)

當前能量儲備:不足(建議攝入足夠營養)

掌握技能模組:基礎體能強化(適應性)、初級冷兵器應用(概念)、初級軍事理論(唐史概要)、初級野外生存與草藥識彆(基礎)。未完成任務:暫無。建議:充分休息,補充營養,逐步適應並強化現有身體基礎。

冰冷機械的反饋直接出現在意識中,簡潔明瞭。

能量不足……營養……葉璿璣在黑暗中無聲地扯了扯嘴角,一個近乎苦澀的弧度。在這個“家”裡,想要得到足夠的營養,無異於癡人說夢。

她靠在冰冷的土牆上,閉上眼睛。冇有光,聽覺和嗅覺就變得格外敏銳。能聽到王氏在隔壁隱約的翻身和嘟囔聲,能聽到遠處坊間隱約的犬吠,能聞到柴草、泥土和自己身上汗水的混合氣味。

還是那句話,活下去。

僅僅挑水劈柴,就幾乎耗儘了這具身體的力氣。而前路,似乎比這柴房更加黑暗,看不到儘頭。

但……真的冇有路嗎?

係統的存在,是唯一的變數,也是唯一可能撬動這絕望現實的支點。那些“知識”,那些“技能”,是火種。而今天與那幾個孩童的短暫對峙,讓她意識到,有時候,氣勢、冷靜和一點點技巧,可以彌補力量的不足。

她需要更係統地瞭解這個時代,瞭解自己可能的出路。兵部小吏的考覈?那似乎是原主記憶裡唯一可能接觸到的、改變命運的縫隙,雖然希望渺茫如風中殘燭。但對她而言,那不僅僅是縫隙,或許是……一個可以撬開的門。

首先,她需要恢複和強化這具身體。至少,要達到能夠支撐她進行更複雜行動和思考的水平,而不是僅僅完成王氏交代的苦役就精疲力儘。

黑暗中,她緩緩抬起手臂,開始按照記憶中葉炫基在軍校時學習的、最基礎的恢複性拉伸和肌肉喚醒動作,緩慢地、無聲地活動著痠痛的關節和肌肉。動作幅度很小,以免發出聲響。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牽扯著疲憊的神經,帶來清晰的痛感,但她忍耐著,堅持著。

同時,她開始梳理腦中獲得的那部分關於“唐初政治軍事架構”的資訊。朝廷有哪些主要部門?軍隊如何構成?邊境局勢如何?有哪些關鍵人物?這些資訊如同散落的拚圖碎片,她需要將它們拚湊起來,形成一個模糊的認知地圖。

時間在寂靜與黑暗中流逝。當遠處傳來隱約的更鼓聲時,她停止了活動,重新蜷縮在乾草堆上。身體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精神卻因為有了明確的目標和細微的行動,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她將今天觀察到的一切——水井的位置、巷子的佈局、那幾個孩童的特征、劈柴時發現的幾種可能有用草藥的地點、甚至王氏日常作息的規律——都默默記在心中。

然後,她強迫自己進入睡眠。在完全陌生的時空,在這具脆弱的身體裡,在這危機四伏的環境中,儲存體力,恢複精力,是生存的第一要務。

柴房外,最後一點天光也徹底消失了。長安城的夜空,星辰漸次亮起,冷漠地俯瞰著這座偉大都城的繁華與瘡痍。

永嘉坊深處,陋巷儘頭的柴房裡,那個來自千年後的靈魂,在粗重的呼吸和渾身的痠痛中,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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