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鳳隱千秋:昭陽計 > 第31章 樊籠裂隙

第31章 樊籠裂隙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戒律房那場突如其來、雷厲風行的“查驗”,像一把冰冷的鐵鉗,將靜容院本就稀薄的空氣徹底擰緊,也幾乎掐斷了阿禾與昭陽之間那條本就如蛛絲般脆弱的聯絡紐帶。自那之後,阿禾便如同一抹真正的影子,每日灑掃時恨不得將自己縮排牆角,連眼神都不敢與昭陽有半分接觸。整個院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中,連何嬤嬤都極少踏出正堂,彷彿那日王嬤嬤、李嬤嬤審視的目光,依然如芒在背。

昭陽卻在這場幾乎令人窒息的沉寂中,感受到一種奇異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戒律房的查驗,看似敲山震虎,卻也暴露了一些東西。至少,它證實了靜容院確實被置於某種嚴密的監控之下,且這監控因孫管事的死而驟然收緊。同時,它也印證了之前的猜測——王府內部的暗湧,遠比表麵看起來激烈,已然到了需要以“失足落井”這種方式來“平息”事端的地步。

而她沈昭陽,這個看似最不可能與外界勾連的低等奉儀,竟也被列入了戒律房的審視範圍。這本身就說明,她之前的“安分”策略,或許能暫時自保,卻不足以讓她徹底擺脫嫌疑或危險。尤其是在柳側妃、王爺都對她投以某種關注的情況下,她更像是一個被多股力量同時標記的“點”,遲早會成為風暴的中心。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必須主動尋找出路,哪怕這出路看起來遙不可及,甚至可能通向更深的陷阱。

而她的“出路”,似乎被緊緊係在兩個人身上——靖王蕭珩,以及柳側妃。前者是這座王府絕對的主宰,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或許有能力給予真正庇護的存在(如果他願意的話)。後者則是目前唯一對她表現出某種“興趣”、且能將她帶出靜容院這座孤島的人。

然而,如何接近他們?如何讓他們對她“感興趣”到願意給予更多?僅僅靠抄經、認字、展示“安分”和“些許悟性”,顯然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有價值的東西。或者,她需要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

就在昭陽苦苦思索如何“破局”時,一個意想不到的、看似與眼下困局毫無關聯的契機,悄然降臨。

契機源於一場看似尋常的“病痛”。

或許是連日來的精神緊繃、飲食粗劣、加上戒律房查驗帶來的巨大心理壓力,何嬤嬤病倒了。起初隻是頭疼咳嗽,她強撐著沒理會,兩日後竟發起高燒,整日昏昏沉沉,連起身都困難。

靜容院沒有常駐醫婆,按規矩,仆役生病需報給內院管事房,再由管事房酌情安排醫婆或準許外出就醫。何嬤嬤雖然身份特殊些,但也未到能讓管事房立刻撥冗照拂的地步。她病倒的頭一日,隻是由院中一個粗使丫鬟去管事房報了一聲。管事房那邊隻記下了,說會“安排”,卻遲遲不見人來。

何嬤嬤在昏沉中痛苦呻吟,無人照料。幾個粗使丫鬟惶惶不安,卻也無計可施。

昭陽看在眼裏,心中飛快盤算。何嬤嬤雖對她多有刻薄與利用,但畢竟是靜容院名義上的主事,也是她目前與外界有限的聯係通道之一。若她真有個三長兩短,且是在戒律房剛查驗之後,難保不會再生出什麽風波,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栽贓到她頭上。

更微妙的是,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

她讓青黛去檢視了何嬤嬤的狀況,高熱,口幹,神誌不清,若再拖延,恐成肺炎。她沉吟片刻,對青黛低聲道:“取些溫水,將我們剩的那點老薑切兩片煮上,放一點點糖。再去請阿禾過來幫忙。”

青黛依言去了。不多時,阿禾被青黛半拖半拉地帶了過來,臉上依舊是揮之不去的驚懼。

“阿禾,”昭陽看著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何嬤嬤病重,管事房那邊一時半刻恐無人來。我們不能看著她不管。你去外院相熟的雜役那裏,打聽一下,最近常給內院低等仆役看診的是哪位醫婆?住在何處?可能請動?若能,需要多少銀錢打點?”

阿禾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昭陽。這個時候,讓她出去打聽這個?萬一被人看見,告到戒律房……

“我知道你在怕什麽。”昭陽打斷她即將出口的拒絕,目光沉靜,“但何嬤嬤若真出事,靜容院上下都難逃幹係,尤其是你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試試。你隻需打聽,不必親自去請,更不必提我。打聽到訊息,回來告訴我便是。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擔心嬤嬤,想問問規矩。”她頓了頓,“我知道你認得人,也有法子。”

最後一句,是肯定,也是壓力。

阿禾臉色變幻,嘴唇哆嗦著,看看床上呻吟的何嬤嬤,又看看昭陽沉靜卻隱含迫力的眼眸,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

昭陽則轉身去了小廚房,親自動手,用那點老薑和僅存的糖,熬了一小碗滾燙的薑湯,又讓青黛取來幹淨的布巾,用冷水浸濕,敷在何嬤嬤滾燙的額頭上。

這不是什麽高明的醫術,卻是眼下唯一能做的。

約莫一個時辰後,阿禾回來了,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裏多了點東西。她湊到昭陽身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道:“打聽清楚了。常來這邊的是北巷口的胡醫婆,住得不遠,人還算實在,但需要先給五十個錢的‘請診費’,藥錢另算。她……她跟管東角門的周婆子是表親。”

五十個錢,對昭陽和青黛來說,幾乎是她們全部的積蓄。但此刻也顧不得了。

“阿禾,你再去一趟,將這五十個錢交給胡醫婆,請她務必盡快過來一趟。就說……靜容院何嬤嬤急病,等不得。”昭陽說著,從青黛那裏取來她們僅有的一個小錢袋,倒出裏麵所有銅錢,數出五十枚,用一塊幹淨舊布包好,遞給阿禾。

“我……”阿禾看著那包錢,又猶豫了。

“你剛才已經出去打聽過了,若此時半途而廢,被人發現你打聽了又不去請,更說不清楚。”昭陽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敲在阿禾心上,“放心,你隻送錢傳話,送到便回,什麽也別說,什麽也別問。胡醫婆是常走動的,不會引人懷疑。”

阿禾咬了咬牙,接過錢,再次轉身跑了出去。

這一次,她回來得很快,對昭陽點了點頭,示意事情辦妥了。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一個穿著半舊藍布襖、背著藥箱、麵相憨厚的老婦人,被守東角門的婆子領著,來到了靜容院。正是胡醫婆。

胡醫婆給何嬤嬤診了脈,看了看舌苔,說是風寒入裏,兼有心火鬱結,開了劑發散風寒、兼清鬱熱的方子。她又拿出幾包現成的草藥,讓立刻煎服。

“這病來得急,但發現得還算及時,按時服藥,靜養幾日,當無大礙。”胡醫婆收了診費和藥錢,叮囑了幾句煎藥的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有了藥,院中的粗使丫鬟終於有了主心骨,連忙去煎藥。昭陽和青黛也鬆了口氣。

何嬤嬤灌了藥,又沉沉睡了幾個時辰,到傍晚時分,高熱竟真的退了些,人也清醒了不少。她睜眼看到守在床邊、眼眶紅紅的粗使丫鬟,又看到不遠處靜靜站立的昭陽和青黛,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是……誰請的醫婆?”

粗使丫鬟看向昭陽。

昭陽上前一步,微微屈膝:“回嬤嬤,是奴婢見嬤嬤病重,管事房那邊遲遲無人來,自作主張,讓阿禾打聽了胡醫婆,請了她來。擅作主張,還請嬤嬤恕罪。”

她沒有居功,也沒有隱瞞,隻是陳述事實,並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何嬤嬤看著她,沉默良久。她當然知道請醫婆需要打點,也知道昭陽主仆手頭拮據。更知道在戒律房剛查驗過、風聲鶴唳的當口,讓人出去打聽、請醫,需要冒多大的風險。

這個她一直視為“麻煩”與“變數”的沈奉儀,竟然在她病重無人問津時,做了這一切。

“你……哪來的錢?”何嬤嬤啞聲問。

“是奴婢平日積攢的一些體己。”昭陽答道,沒有提具體數目。

何嬤嬤又沉默了。她看著昭陽沉靜的麵容,那張臉上沒有邀功的得意,也沒有施恩的憐憫,隻有一如既往的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卻又不得不做的事。

許久,她才疲憊地閉上眼睛,揮了揮手:“……有心了。下去吧。”

昭陽依言退下。

走出正堂,晚風帶著寒意撲麵而來。昭陽看著西邊天際最後一抹暗淡的霞光,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她救何嬤嬤,並非出於善心,而是權衡利弊下的自保與……佈局。

經此一事,何嬤嬤對她的態度或許會有微妙改變,至少,那份純粹的忌憚與疏離中,會摻入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阿禾被迫參與此事,雖擔了風險,卻也等於被綁上了同一條船,她們之間的聯係,在恐懼之外,或許能多一點點基於“共同秘密”的、更實際的聯結。

更重要的是,她證明瞭,即使在最嚴密的監控下,她依然有能力調動有限的資源,完成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這或許,就是她向外界展示的、除了“安分”之外的另一種價值——處變不驚的冷靜,與在規則縫隙中解決問題的能力。

盡管這價值目前還微乎其微。

但她相信,隻要裂隙出現,哪怕隻有一絲,也總比銅牆鐵壁要好。

樊籠雖堅,已有裂痕。

而她,正在嚐試著,將指尖探入那縫隙之中。

夜色,緩緩吞沒了靜容院。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