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將軍入局英雄盟------------------------------------------，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每一步落下，都像重錘敲在人心上，二樓原本熱絡的氣氛，瞬間靜了下來。，隻見三個身著軍袍的漢子，正緩步走上樓來。，一出場就占了滿室的悍氣。他今年三十二歲，身材魁梧，肩寬背厚，比尋常人高出整整一個頭，一張國字臉上虯髯如戟，根根分明，哪怕是嘴角帶著笑，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來，也帶著一股從屍山血海裡磨出來的悍然之氣，讓人不敢直視。，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肩頭和胸口處，還留著幾道刀劍劈過的裂口，雖然縫補過，卻依舊能看出當年戰事的凶險。軍袍上還沾著未褪的風塵，顯然是剛從趕路過來，腰間挎著一個晃悠悠的牛皮酒葫蘆，葫蘆口塞著木塞，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著，發出酒水碰撞的聲響。，是他背後斜扛著的一杆碗口粗的玄鐵長槍。槍桿通體由玄鐵鑄就，黑沉沉的，佈滿了戰場留下的凹痕與劃痕，每一道印記，都是一場生死搏殺的見證。八棱破甲的槍頭磨得鋥亮，寒芒掃過，連窗外的日光都矮了三分，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那股一槍出、萬軍辟易的霸道氣勢。，西軍裡人人都叫他韓五，更有人給他取了個外號，叫 “潑韓五”。宣和二年方臘作亂，連破江南數州，官軍望風而逃，是他帶著幾十個死士，孤身闖進方臘藏身的幫源洞，一杆長槍挑翻數十個守洞的悍匪，親手活捉了方臘。哪怕後來功勞被上司搶了去，隻落了個最低等的承節郎，他也冇半分頹喪，轉頭就跟著大軍往河北來，要在北伐的戰場上，再立不世之功。，就是長槍的突刺與連紮，一杆槍在他手裡，能舞出漫天槍影，招招不離要害，最是剛猛霸道，把那招能破儘萬軍的風火穿心，練到了化境 —— 一槍出，風雷動，千軍萬馬也攔不住。當年在西夏邊境，他孤身衝陣，一槍挑了西夏的監軍駙馬，殺得西夏騎兵四散奔逃，是西軍裡出了名的悍將，冇人敢惹。，也不客套，目光掃過桌上的四件兵器，最後落在了嶽鵬身側的棗木長槍上，鷹隼般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亮色。他放聲大笑，聲音洪亮，震得人耳膜發顫，震得窗欞上的布幌都簌簌作響：“好一個‘大宋疆土，寸土不讓！中原故土，寸土必爭’！說得好！老子從延安府一路過來，見多了縮頭縮腦的軟骨頭，還是第一次見你們這般有骨氣的少年郎！好！好得很！”，王闖瞬間就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激動與敬佩。他在西軍裡待了多年，早就聽過 “潑韓五” 的名號，聽過他孤身活捉方臘、一槍挑了西夏監軍駙馬的事蹟，隻是從來冇有見過真人。眼前這個渾身悍氣的漢子，除了韓五，再冇有第二個人。“您…… 您是韓五將軍？！” 王闖對著韓五深深一揖，聲音都帶著顫抖，“晚輩王闖，早前在西軍裡當過敢戰士，早就聽過將軍的名號，對將軍佩服得五體投地！今日能得見將軍，是晚輩的榮幸！”、徐猛、張硯三人，也同時站起身，對著韓五拱手行禮。他們都聽過韓五的事蹟，知道這是西軍裡出了名的悍將，是真正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英雄，臉上都帶著由衷的敬佩。“什麼將軍不將軍的，老子就是個大頭兵！” 韓五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目光掃過四個少年，“你們幾個小子，有骨氣，有本事，比朝堂上那幫隻會動嘴皮子的文官，強上一百倍！老子喜歡！”，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了桌旁的長凳上，一把抓過桌上的酒罈，拔掉塞子，仰頭就灌了一大口。烈酒順著他的鬍鬚往下淌，打濕了胸前的軍袍，他也毫不在意，抹了把嘴，再次放聲大笑：“好酒！夠勁！跟你們幾個小子一樣，對老子的脾氣！”，也跟著走了過來。，是個二十四歲的青年。他一身月白錦袍，腰間挎著一柄鯊魚皮鞘的長劍，劍穗是雪白色的，垂在身側，紋絲不動；背後揹著一張柘木長弓，弓身打磨得光滑溫潤，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弓，箭囊裡插著十幾支鵰翎箭，雪白雪白的箭羽露在外麵，擺得整整齊齊，分毫未亂。
青年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唇線利落，氣質溫潤如玉，像個世家公子，可眼底卻帶著邊關磨出來的凜然風骨，舉手投足間，沉穩有度，不怒自威。他姓劉，是西軍宿將劉仲武的幼子，年少時便跟著父親在西夏邊境征戰，十五歲那年，西夏大軍圍城，守軍人心惶惶，是他登上城頭，一箭射死了西夏陣前的統軍大將，殺得敵軍大亂，一戰成名。
他的弓術，是西軍裡頂尖的，三百步內，箭無虛發，便是疾馳的戰馬，也能一箭射中馬眼，精準狠絕，和張硯的神臂弓，正好異曲同工。而他的劍法，更是得了家傳真傳，收放自如，靈動又淩厲，一招永劫長劍的縱擊，快得隻剩殘影，能在瞬息之間取敵首級，是西軍裡出了名的少年儒將。
劉珩對著四個少年，拱手一笑，聲音溫潤清朗，像春風拂過湖麵，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方纔在樓下，便聽到諸位的豪言，心中敬佩。燕雲失地近兩百年，我大宋男兒，本就該有這般收複故土的壯誌。諸位少年英雄，劉某佩服。”
張硯看著劉珩背後的柘木長弓，眼睛瞬間亮了。他早就聽過劉珩的名號，知道這是西軍裡弓術通神的少年將軍，是他一直以來的榜樣。他連忙對著劉珩拱手，躬身行禮：“晚輩張硯，見過劉將軍！晚輩自幼修習弓術，早就聽過將軍一箭定邊城的事蹟，對將軍的弓術佩服得五體投地，今日能得見將軍，是晚輩的三生有幸！”
“張兄客氣了。” 劉珩笑著扶起他，目光落在張硯身後的神臂弓上，眼底也帶著惺惺相惜的欣賞，“張兄年紀輕輕，就能把神臂弓的巧勁練到這般地步，已是難得。日後到了軍中，我們一同切磋，一同上陣殺敵。”
走在最後的，是個三十六歲的漢子。他身材中等，麵容方正，下頜留著短鬚，一身青色軍袍，腰間挎著一柄環首闊刀，刀鞘上的銅飾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征戰的老將。他姓張，也是西軍裡的老將，平方臘的時候，他身先士卒，連破叛軍數座營寨，戰功赫赫，如今已是武德郎，跟著童貫的北伐大軍，往真定府去。
他眉眼帶笑，看著溫和，說話也滴水不漏，可目光掃過全場的時候，帶著幾分久經沙場的精明，手指在刀柄上輕輕叩著，不動聲色地把每個人的性子、本事、甚至是眼底的執念，都悄悄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
張謹笑著對著眾人拱手，開口道：“在下張謹，見過諸位少年英雄。如今北伐大軍已經在真定府集結，不日就要北上攻遼，你們幾個少年郎，有這身武藝，有這份心誌，到了軍中，定能立下大功，光耀門楣。”
王闖聞言，瞬間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張將軍，您說的是真的？北伐大軍，真的已經在真定府集結了？朝廷真的要北伐了？”
“那還有假？” 張謹笑著點頭，“童貫太尉已經領了河北、河東宣撫使的旨意，率領十萬大軍，已經抵達真定府，各路軍府的敢戰士，也都在往真定府集結，用不了多久，就要揮師北上，攻打遼國，收複燕雲了。”
這句話一出，四個少年的眼裡，瞬間燃起了亮光。他們盼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天，就是為了能跟著北伐大軍，北上收複燕雲。
韓五看著四個少年眼裡的光，也跟著笑了起來，他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跳了起來：“怎麼樣？小子們！老子就是往真定府去的！你們不是要投敢戰士嗎？跟著老子走！老子保你們，能進北伐大軍的先鋒營，能第一個衝上燕雲的城頭！”
“多謝韓將軍！” 四個少年同時對著韓五躬身行禮，聲音裡滿是激動與感激。他們原本還在擔心，到了真定府，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投軍，冇想到今日，竟然遇上了韓五將軍，還願意帶他們入營。
“謝什麼！都是要上陣殺契丹人的漢子，都是大宋的男兒，不用這麼多虛禮！” 韓五擺了擺手，再次抓過酒罈，給每個人的碗裡都滿上了烈酒，連嶽鵬的茶碗，都給換成了酒碗，“今日有緣相聚在這座望燕樓裡，就是誌同道合的兄弟！來！老子敬你們一碗！喝了這碗酒，咱們就是生死弟兄，到了戰場上，後背交給彼此，一起殺契丹，收燕雲！”
劉珩也端起了酒碗，長劍出鞘半寸，一道清冽劍氣掃過，桌上燭火猛地一晃，卻分毫未滅，正是長劍縱擊的極致功底。他的聲音溫潤，卻字字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劉珩立誓，此生必護我大宋疆土，護我大宋百姓，北伐抗敵，九死不悔！今日與諸位兄弟立誓，不破燕雲，誓不還家！”
張謹也端起酒碗，環首大刀往桌上一放，聲音洪亮，臉上滿是真誠：“我張謹立誓，此生必以報國為念，上陣殺敵，收複故土！若違此誓，叫我死後不得安寧，受世人唾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真摯，語氣懇切。
嶽鵬端起麵前的酒碗，棗木長槍一橫，槍尖直直指向窗外的北方，十九歲的少年，聲音洪亮如鐘，震得滿座燭火都在晃，震得整個二樓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嶽鵬立誓，此生必以收複河山、護佑萬民為己任，不搗黃龍，誓不罷休！若違此誓，叫我身死名裂，抱憾終身！”
王闖舉起酒碗，碗沿重重撞在闊刀的刀刃上，發出一聲清越的銳響：“我王闖立誓，此生跟著嶽兄弟，跟著各位兄弟，殺契丹，收燕雲！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徐猛把雙節棍往胸前一橫，聲如洪鐘：“俺徐猛立誓，金狗一日不除，燕雲一日不複，俺一日不卸甲！若有半句虛言，萬箭穿心！”
張硯拿起神臂弓，手指一撥，弓弦發出一聲清亮的嗡鳴：“我張硯立誓，此生唯願護我大宋河山，不破燕雲，誓不還家！”
七隻酒碗，在這個暮春的午後，重重撞在了一起。烈酒濺出來，落在刀刃上，落在槍尖上，落在弓弦上，像滾燙的血。
他們齊聲開口，聲音穿透了酒樓的布幌，穿透了漫天的風絮，穿透了太行山脈的層巒，直直撞向北方的燕雲大地，在天地間久久迴盪：“收複燕雲，光複河山！大宋疆土，寸土不讓！”
日頭漸漸西斜，金色的光從窗欞裡照進來，落在案上的兵器上，落在少年們的臉上，把少年的誌氣，染得滾燙。
冇人注意到，樓梯最內側的雅間裡，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正坐在陰影裡，聽著外麵的豪言壯語，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他叫王伯庠，是朝中主和派大臣王次翁的嫡子，這次跟著父親往河北公乾，停在了湯陰。他從小跟著父親耳濡目染，滿腦子都是攀附權貴、黨同伐異，從來冇有過半分報國的心思。
此刻，他手裡把玩著一把上了膛的鳥銃，銃口正對著門外的散座，指尖輕輕叩著桌案，正在給父親寫密信，紙上寫著：“有寒門狂生聚眾於望燕樓，妄議朝政，蠱惑軍心，勾結邊將，恐生禍亂，望父親早做防備。”
他的身邊，站著兩個黑衣護衛，腰間都挎著淬了毒的短匕，氣息陰冷，像蟄伏的毒蛇，盯著門外的眾人。
窗外的春風正急，官道一路向北，穿過平原，越過太行，儘頭就是失落了近兩百年的中原門戶。遠處的黃河，正滾滾東流，濤聲如雷，像一聲跨越百年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