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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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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望燕樓風捲百年恨------------------------------------------,暮春。,被一場夜雨澆得泥濘濕滑,往來的車馬碾過,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一路向北,穿過一望無際的華北平原,越過層巒疊嶂的太行山,儘頭就是失落了近兩百年的燕雲十六州。,就立在湯陰城外的岔路口,三層高的木樓,是方圓百裡最熱鬨的去處。南來的漕船商旅、北歸的失地流民、跑江湖的武師、求功名的書生,甚至是州府裡下來的稅吏、邊境退下來的老軍,都愛往這裡鑽。春風捲著太行山脈的黃沙,混著黃河岸飄來的柳綿,撲在酒樓門前的布幌上,那 “望燕” 兩個飽蘸墨色的大字,被風扯得獵獵作響,像一聲壓了兩百年的、沉甸甸的長歎。,大宋與金國定下海上之盟,約定聯手滅遼,收複燕雲十六州的檄文,已經傳遍了河北諸州。可百年的屈辱壓得太久,中原的百姓早已不敢信這曙光是真是假,隻敢在這酒樓裡,就著一碗烈酒,罵幾句契丹人的凶悍,歎幾句朝廷的軟弱。。,鬚髮花白的說書先生,正拍著一塊黑沉沉的梨木醒木,講著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的舊事。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句 “可憐那燕雲十六州的漢家百姓,當了兩百年的亡國奴,年年盼著王師北定,年年隻等來胡騎南下,燒殺搶掠,易子而食”,說得滿座酒客紛紛歎氣。,一個斷了左腿的老軍,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袍,懷裡抱著一杆缺了口的長槍,渾濁的眼睛裡滾出淚來,端起麵前的粗瓷酒碗,一口悶了下去,烈酒嗆得他連聲咳嗽,嘴裡卻喃喃著:“這輩子,是看不到王師北定了…… 看不到了……”,二樓臨窗的位置,突然傳來一聲炸響。“哐當” 一聲,玄鐵闊刀的刀鞘狠狠砸在實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粗瓷酒碗跳起來,渾濁的烈酒灑了滿桌,順著桌沿往下淌,在樓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跡。,扯開了半舊的深褐色勁裝,露出小臂上三道淺而硬的刀疤,那是在西夏邊境的陣前,斬敵將時留下的印記,像三枚刻在皮肉裡的軍功章。他叫王闖,今年十八歲,延安府人氏,早前在西軍裡當過敢戰士,憑著手裡這柄四尺闊背大刀,在邊境陣前一刀劈了西夏的披甲千夫長,是出了名的悍勇。,是西軍裡最受敢戰士青睞的重刃,刀身厚重,刃口鋒利,最擅永劫無間裡那招沉腰蓄力的崩山斬—— 一刀劈出,千鈞之力,便是身披兩層重甲的騎兵,也要被連人帶馬劈退,是戰場上破陣衝鋒的不二利器。前幾日他路過湯陰縣城,撞見縣衙的稅吏帶著惡仆,搶一個賣菜老農的活命錢,就是這一刀劈在縣衙門口的石碾上,震得碎石四濺,那幾個惡吏屁滾尿流地滾了,連半個字都不敢多說。“孃的!看得到!怎麼看不到!” 王闖的嗓門洪亮,像炸雷一樣,瞬間壓過了樓下大堂的喧鬨,滿座酒客都紛紛抬頭往二樓看。他一把抓過桌上的陶製酒罈,往自己的酒碗裡傾,琥珀色的烈酒濺在桌麵上,他也毫不在意,甕聲罵道,“燕雲丟了快兩百年了!如今好不容易跟女真人約了海上之盟,要北伐收複失地,朝廷裡那幫文官,還在磨磨蹭蹭,今天怕惹了契丹人,明天怕耗了國庫銀子!難不成這燕雲十六州,這中原的北大門,就不要了不成!”,聞言把手裡的雙節棍往桌上一頓,兩根鐵鑄的棍身相撞,發出 “錚” 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酒碗嗡嗡作響。少年叫徐猛,今年二十歲,也是湯陰本地人,和王闖是過命的交情,自小跟著武師學武,一雙鐵鑄雙節棍舞起來,三五條壯漢近不了他的身,最擅那招近身搏殺的龍虎亂舞,招招不離破綻,靈動又狠厲,亂軍之中閃轉騰挪,取敵首級不過瞬息之間。,有一道淺淺的、寸長的刀疤,是上個月練棍時不小心劃的,可他非但不在意,反而覺得這是習武之人的榮耀。此刻他濃眉倒豎,咬著牙道:“貴哥說得對!咱們一身武藝,難不成就在這鄉裡田間耗著?契丹人敢南下,俺就敢殺!朝廷不發兵,俺們就自己拉著隊伍北上!總不能看著燕雲的百姓,繼續受那亡國之苦!”,嫉惡如仇,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前陣子有一夥占山為王的匪寇,下山劫掠附近的村子,是他帶著村裡的青壯,憑著一雙雙節棍,衝進匪寨裡,一棍敲碎了匪首的腦袋,救回了被擄走的村民,在湯陰鄉裡,是出了名的好漢。

兩人罵得熱血沸騰,鄰桌卻傳來一聲清朗的笑,不高不低,卻剛好蓋過了兩人的罵聲,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們的耳朵裡。

王闖和徐猛同時轉頭看去,隻見臨窗的另一張桌前,坐著個一身月白勁裝的少年。少年看著不過十九歲的年紀,眉目清俊,鼻梁高挺,唇線利落,一身裁剪合體的月白勁裝,一塵不染,和王闖、徐猛身上沾著塵土的粗布勁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身上帶著河東將門子弟特有的儒雅氣度,可眼底卻藏著不輸任何人的銳勁,像一柄收在鞘裡的長劍,看著溫潤,出鞘便要見血。

他叫張硯,是河東將門之後,父親是西軍裡的統製官,這次跟著父親往河北公乾,順路停在了湯陰。他腰間挎著一柄素白鯊魚皮鞘的長劍,劍穗是雪白色的,垂在身側,紋絲不動;身後靠著一把大宋軍中製式精良的神臂弓,箭囊裡插著十幾支三棱破甲箭,箭鏃泛著淬過寒鐵的藍光,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神臂弓,是大宋軍中頂尖的遠端利器,弓身用桑木為身,檀木為弰,鐵為蹬子槍,銅為馬麵牙發,麻繩紮絲為弦,三百步之內,可破雙層重甲,是對付契丹騎兵的絕佳武器。尋常軍士,能拉開神臂弓就已經算得上是精銳,可張硯不僅能輕鬆拉開,還能做到百步穿楊,箭無虛發,是西軍裡出了名的神射手。

此刻他正坐在窗邊,指尖轉著一支三棱破甲箭,指尖靈活,那支鋒利的箭在他指尖轉得飛快,卻穩得連一點晃動都冇有。見王闖和徐猛看過來,他指尖一鬆,那支破甲箭直直落下,箭頭朝下,箭尾竟穩穩紮進了厚實的實木桌案裡,入木三分,箭桿紋絲不動,連一點晃動都冇有。

這一手看著輕巧,實則是把弓箭蓄力的巧勁,練到了極致。分毫之間,力道拿捏得絲毫不差,多一分便會箭桿崩裂,少一分便紮不進實木桌案,冇有十幾年的苦功,絕對做不到。

王闖看著那支紮在桌案裡的破甲箭,眼睛瞬間亮了。他在西軍裡待了多年,見多了神射手,可能把力道拿捏到這般地步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位兄台,好俊的功夫!” 王闖對著張硯抱了抱拳,嗓門依舊洪亮,“俺王闖,延安府來的,在西軍當過敢戰士!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張硯聞言,放下手裡的箭,對著王闖和徐猛拱手回禮,動作規矩周正,聲音清朗溫潤,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下張硯,河東人氏。方纔在樓下,便聽聞兩位兄台的豪言,心中敬佩,隻是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兄台但說無妨!” 徐猛性子急,連忙開口道,“俺們兄弟倆,都是粗人,說話直來直去,兄台有什麼話,儘管說!”

張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兩人,緩緩開口,字字清晰:“兩位兄台,罵是罵不動朝廷的,單槍匹馬,也收不回燕雲十六州。”

他的話一出,王闖瞬間皺起了眉,剛要開口反駁,張硯卻抬手止住了他,繼續道:“如今北伐的風聲,已經傳了半年,各路軍府都在募兵,可河北的守軍,久疏戰陣,軍械不齊,軍紀渙散,就算真的打起來,也難有勝算。兩位兄台一身武藝,萬夫莫當,可就算你們能殺十個、百個契丹人,能擋得住契丹十萬鐵騎嗎?”

“我們空有一身武藝,若是各自為戰,不過是多殺幾個敵兵,成不了大事。想要收複燕雲,想要護得住中原百姓,唯有抱團成軍,上下一心,才能在戰場上站穩腳跟,才能真的把燕雲十六州,從契丹人手裡奪回來。”

一句話落,滿桌都靜了下來。

王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在西軍裡待過,知道戰場上的規矩,單兵再勇,也擋不住軍陣衝鋒,單打獨鬥,永遠成不了氣候。徐猛也撓了撓頭,他一輩子都在鄉裡打轉,從來冇想過這麼深的道理,此刻聽張硯一說,隻覺得茅塞頓開,又覺得心裡堵得慌,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樓下大堂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女人的哭喊聲、男人的怒罵聲,還有桌椅倒地的哐當聲,瞬間打破了樓裡的喧鬨。

“乾什麼!你們放開我爹!” 一個姑孃的哭喊聲,尖利又絕望,清清楚楚地傳上了二樓。

“小娘子,彆給臉不要臉!爺幾個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陪爺幾個喝幾碗酒,你爹欠的賭債,就一筆勾銷了!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爹的腿打斷!” 一個粗啞的男聲,帶著濃濃的酒氣,囂張地喊著。

“還有你這把破琴!敢在爺麵前哭哭啼啼,老子給你砸了!”

緊接著,就是 “哐當” 一聲,像是琴絃崩斷的聲音,還有老人的悶哼聲,姑孃的哭聲更甚了。

王闖瞬間就站了起來,一把抓起了桌旁的闊刀,罵道:“孃的!又是這幫潑皮無賴!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強搶民女,老子今天非劈了他們不可!”

徐猛也抓起了雙節棍,跟著就要往樓下衝。

可他們剛邁出一步,就聽到樓下傳來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緊接著,就是 “啊” 的一聲慘叫,還有木棍脫手飛出的破空聲,最後是 “噗通” 一聲,人摔在地上的悶響。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闖和徐猛猛地停住腳步,衝到窗邊往下看,張硯也站起身,走到了窗邊,目光投向樓下。

隻見樓下大堂的空地上,幾個醉醺醺的潑皮,正圍著一對賣唱的父女,為首的那個潑皮,手裡的木棍已經不見了蹤影,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捂著發麻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滿臉的不敢置信。

而那對賣唱父女身前,站著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布衣,身形挺拔,像田埂上迎著春風生長的青鬆,看著不過十九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農家少年的質樸,眉眼清亮,鼻梁挺直,嘴唇緊抿著,冇有半分慌亂。他身側斜斜靠著一杆棗木長槍,槍桿被常年握槍的手,磨得溫潤髮亮,每一道木紋裡,都嵌著無數個日夜練槍的磨痕,寒鐵槍尖帶著細碎的、練槍時戳出來的磨痕,在大堂的燈火下,泛著軟而不弱、銳而不戾的光。

剛纔,就是這個少年,隻用了一槍,就卸掉了潑皮手裡的木棍,震得對方跌坐在地。

王闖看著樓下那個少年手裡的長槍,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剛纔在樓上,看得清清楚楚。那潑皮揮著木棍,朝著少年的腦袋狠狠砸過去,少年不閃不避,隻握著手裡的槍桿,迎著木棍斜斜一格,看準了對方棍勢將落未落、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槍桿順著木棍的走勢,一擰一送,隻聽 “錚” 的一聲脆響,那潑皮手裡的手腕瞬間發麻,木棍直接脫手飛出,釘在了對麵的土牆上,入木三分,人也被震得跌坐在地,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這一手卸力反製,看著平平無奇,實則是把槍術的巧勁,練到了極致。任你攻勢再猛,我隻看準時機,以巧破力,反製奪械,正是永劫無間裡,長槍那招能破儘萬軍的龍王破的核心要義。

冇有十幾年的苦功,冇有對槍術極致的理解,絕對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

王闖在西軍裡,見多了使槍的好手,可能把龍王破的精髓,悟得這麼透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樓下的少年,已經扶起了嚇得渾身發抖的賣唱父女,對著那幾個潑皮,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欺壓百姓,眼裡還有王法嗎?滾。”

那幾個潑皮看著少年手裡的長槍,又看著同伴跌坐在地上的樣子,知道遇上了硬茬,哪裡還敢多待,連滾帶爬地扶起地上的同伴,屁滾尿流地跑出瞭望燕樓,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大堂裡的酒客,瞬間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少年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轉身把掉在地上的琵琶撿起來,遞給了那個姑娘,又低聲安慰了父女兩句,才提起自己的長槍,轉身朝著樓梯口走來。

王闖看著少年一步步走上樓梯,眼睛越來越亮,連忙抬手招呼,嗓門洪亮,震得窗欞都微微發顫:“小兄弟!好俊的功夫!快過來!一起喝一碗!”

少年聞聲,抬起頭,朝著二樓臨窗的幾人看來。

他的眼睛很亮,像黃河水沖刷過的寒星,帶著農家少年的質樸,也帶著淬過火的、不容撼動的堅定。春風從窗縫裡吹進來,拂動他額前的碎髮,也拂動了他身側長槍的暗紅槍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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