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裏的空氣瞬間凝固,陰冷的怨氣與殺意交織,四個傀儡一步步逼近,僵硬的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硯和老周的心上。
沈硯握緊懷裏的艾草粉和硃砂,目光死死盯著入口處的男人,大腦飛速運轉 —— 那張臉,那道疤痕,還有手腕上濃密的陰紋,他忽然想起了原主秘藏筆記裏的一句話:【日軍詭術班,有一核心成員,麵有刀疤,擅控陰紋,喚作 “鬼手”】。
“你是鬼手。” 沈硯開口,語氣篤定,“日軍特高課詭術班的人,負責操控陰紋、看管獻祭點,對不對?”
鬼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一聲,語氣陰冷:“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小報記者,竟然還知道我的名字。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你們用陰紋操控活人,用養魂甕獻祭,殘害同胞,遲早會遭報應。” 老周握緊短刀,眼神淩厲,“今天,就算拚了這條命,我們也不會讓你得逞!”
“拚?” 鬼手嗤笑,抬手朝著傀儡擺了擺手,“就憑你們兩個?這些傀儡,都是被陰紋徹底浸染的活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除非你們能徹底毀掉陰紋,否則,隻會被他們撕成碎片。”
話音落下,四個傀儡猛地加快速度,朝著沈硯和老周撲了過來!
“沈硯,你對付左邊兩個,我對付右邊!” 老周大喝一聲,手持短刀,率先衝了上去,避開傀儡的撲擊,同時將艾草粉撒向傀儡的麵部。
“噗 ——” 艾草粉落在傀儡臉上,冒出縷縷黑煙,傀儡動作一頓,發出淒厲的慘叫,卻依舊沒有停下攻擊,隻是動作變得遲緩了幾分。
沈硯也立刻行動起來,一邊躲閃傀儡的攻擊,一邊掏出硃砂,撒在自己的指尖,趁著傀儡撲來的瞬間,猛地將硃砂按在傀儡的額頭 —— 硃砂鎮邪,恰好能克製陰紋的邪氣。
“滋啦 ——” 硃砂落在傀儡額頭的陰紋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傀儡渾身劇烈抽搐起來,身上的陰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動作也越發僵硬。
“有效!” 沈硯眼前一亮,繼續將硃砂撒向另一個傀儡。
可傀儡畢竟有四個,且不知疼痛,哪怕被艾草粉和硃砂灼燒,依舊悍不畏死地撲擊,沈硯和老周漸漸體力不支,身上都添了幾道傷口,傷口處,隱隱有陰紋的黑氣纏繞,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遲早會被耗死!” 老週一邊躲閃,一邊大喊,“必須先解決鬼手!他是操控傀儡的關鍵,殺了他,傀儡就會失去控製!”
沈硯點頭,目光死死盯著入口處的鬼手。
鬼手一直站在原地,雙手抱胸,冷漠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一場鬧劇,偶爾抬手,輕輕揮一下,傀儡的動作就會變得更加迅猛 —— 他果然是操控者,隻要打斷他的操控,傀儡就會失去動力。
“老周,幫我牽製住傀儡!” 沈硯大喊,同時從懷裏掏出所有的艾草粉和硃砂,混合在一起,攥在手裏,“我去對付鬼手!”
“好!” 老周立刻會意,猛地衝上前,用短刀死死纏住三個傀儡,哪怕手臂被傀儡抓傷,也不肯鬆手,“快!我撐不了多久!”
沈硯抓住機會,趁著剩下一個傀儡被艾草粉灼燒、動作遲緩的間隙,猛地朝著入口處衝去,手裏的艾草粉和硃砂,朝著鬼手狠狠撒去!
“不自量力!” 鬼手冷笑一聲,側身避開,同時抬手,指尖彈出一縷黑色的陰紋,朝著沈硯射來!
沈硯早有準備,側身躲開,陰紋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落在地窖的牆壁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記,牆壁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小小的黑洞。
“好陰毒的邪術!” 沈硯心頭一震,不敢大意,再次將混合好的艾草粉和硃砂,朝著鬼手撒去。
這一次,鬼手沒能完全避開,艾草粉和硃砂落在他的手腕上,灼燒著他手腕上的陰紋,鬼手發出一聲痛呼,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指尖的陰紋,也黯淡了幾分。
“啊 ——!” 他怒吼著,朝著沈硯撲了過來,雙手帶著濃鬱的陰紋,想要抓住沈硯,將他撕碎。
沈硯側身躲開,同時抬腳,狠狠踹在鬼手的膝蓋上,鬼手吃痛,單膝跪地,沈硯趁機上前,將手裏剩下的艾草粉和硃砂,全部撒在他的身上。
“滋滋滋 ——”
艾草粉和硃砂灼燒著鬼手的身體,他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陰紋不斷褪去,麵板開始發紅、起泡,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而那些被他操控的傀儡,在鬼手受傷的瞬間,動作驟然停滯,隨即,一個個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身上的陰紋,也全部消失殆盡。
沈硯和老周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身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卻也顧不上擦拭。
“終於…… 解決他了。” 老周聲音沙啞,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也帶著一絲欣慰。
沈硯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地窖中央的木桌,那個黑色的陶罐,依舊靜靜地放在那裏,罐身上的陰紋,在微弱的光線下,依舊泛著詭異的黑光。
“我們去看看那個陶罐。” 沈硯掙紮著站起身,走到木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陶罐。
陶罐不重,入手冰涼,罐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陰紋,還有一些晦澀難懂的日文,罐口用紅布封著,隱隱有黑氣從紅布的縫隙中透出。
“小心點,裏麵可能有危險。” 老周也站起身,走到沈硯身邊,警惕地看著陶罐。
沈硯深吸一口氣,緩緩解開罐口的紅布。
一股濃鬱的怨氣與邪氣,瞬間從罐口湧出,嗆得兩人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沈硯點燃一根火柴,湊到罐口,朝著裏麵望去。
陶罐裏,沒有養魂甕的碎片,隻有一卷泛黃的紙,還有一小瓶黑色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一縷縷細小的陰紋,像是活物一般,輕輕蠕動。
“這是……” 沈硯小心翼翼地將那捲紙拿出來,展開。
紙上,用日文和中文兩種文字,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還有一些詭異的圖案 —— 正是陰紋的操控法門。
上麵詳細記載著:陰紋的繪製方法、操控陰紋的咒語、如何用陰紋浸染活人、如何用陰紋控製傀儡…… 每一頁,都透著陰毒與殘忍。
“太可怕了……” 老周看著紙上的內容,臉色慘白,“日本人竟然研究出了這麽陰毒的邪術,他們是想把所有中國人,都變成他們的傀儡!”
沈硯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後幾頁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狠狠一縮。
上麵記載著日軍下一步的獻祭計劃:
【三日後,月圓之夜,東郊民巷租界,以三十名八字純陰的年輕人為祭品,開啟第二隻養魂甕,借月圓怨氣,強化陰紋之力,操控更多傀儡,為日後大舉侵華做準備。】
【祭品名單,已由各獻祭點匯總,明日送往租界。】
三日後。
月圓之夜。
三十名同胞,即將淪為祭品。
沈硯的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們隻剩下兩天時間,不僅要破解自己身上的陰紋,還要阻止日軍的獻祭計劃,救下三十名同胞,還要毀掉東郊民巷的獻祭點。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必須立刻把這個訊息傳出去,通知救國會的人,準備行動。” 老周語氣凝重,“我們兩個人,根本無法阻止日軍的計劃,必須集合所有力量,纔有一線希望。”
沈硯點頭,將操控法門和陶罐裏的黑色液體(陰紋的浸染劑)小心翼翼地收好,揣進懷裏。
這是最關鍵的證據,也是破解陰紋、阻止獻祭的關鍵。
“我們先撤離這裏。” 沈硯道,“鬼手雖然被製服,但他的同夥,很快就會發現這裏的異常,我們必須盡快離開,把訊息傳出去,製定詳細的行動計劃。”
老周點頭,扶著沈硯,一步步朝著地窖入口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地窖時,沈硯左手心的陰紋,突然再次發燙,一股極其濃鬱的陰冷氣息,從巷口的方向傳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日語的嗬斥聲。
“不好!日本人來了!” 老周臉色一變,“是鬼手的同夥,他們肯定發現這裏了!”
沈硯抬頭,朝著巷口的方向望去,隻見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日本人,正朝著符紙店的方向跑來,為首的,正是之前被他擊退的那個受傷的日本人。
他們被包圍了。
沈硯和老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決絕。
“你帶著證據和名單,從後門走!” 老週一把將沈硯推向地窖的後門(那是他們之前探查時發現的應急出口),“我來拖住他們,快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 沈硯不肯鬆手。
“別廢話!” 老周怒吼一聲,將沈硯推了出去,“你身上有陰紋,還有破解陰紋的關鍵,你不能死!你走了,才能救下那些同胞,才能阻止日本人的陰謀!快走!”
說完,老周轉身,手持短刀,朝著地窖入口衝了過去,與趕來的日本人,展開了殊死搏鬥。
“老周!” 沈硯大喊,淚水模糊了雙眼。
他知道,老周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他爭取時間。
他不能辜負老周的犧牲。
沈硯握緊懷裏的證據和名單,咬了咬牙,轉身,從後門衝了出去,消失在衚衕的陰影裏。
身後,傳來槍聲、慘叫聲、還有老周的怒吼聲。
那些聲音,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沈硯的心上。
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隻有活下去,隻有阻止日軍的獻祭計劃,隻有毀掉他們的邪術,才能告慰老周的犧牲,才能救下那些即將被獻祭的同胞。
巷口的槍聲,漸漸平息。
沈硯躲在衚衕的拐角處,看著符紙店的方向,淚水無聲滑落。
左手心的陰紋,燙得灼人。
兩天。
他隻剩下兩天時間。
東郊民巷,三十名同胞,第二隻養魂甕。
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而他,必須孤身一人,扛起所有的希望,迎難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