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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國北燕來犯,邊關告急。
朝堂上吵成一團,主戰派和主和派各執一詞。
李玄焦頭爛額,連續幾日都宿在禦書房。
最後,以丞相為首的主和派占了上風。
他們提出的條件是議和,但大齊需送一位皇子去北燕為質。
以示誠意。
李玄沉默了。
滿朝文武,也都沉默了。
誰都知道,去北燕為質,九死一生。
北燕苦寒,民風彪悍,大齊的皇子去了,不過是羊入虎口。
李玄有三個兒子。
我的長子明兒,七歲。
舒貴妃的二皇子,五歲。
賢嬪的三皇子,三歲。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舒貴妃。
她是寵妃,她的兄長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
二皇子最得聖寵,李玄走到哪都帶著他。
舒貴妃當場就哭倒在地。
“陛下!臣妾的孩兒才五歲,他受不得那苦寒之地的罪啊!求陛下開恩!”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李玄立刻將她扶起,柔聲安慰。
“愛妃放心,朕捨不得。”
他說捨不得。
然後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落在了我身邊安靜站著的明兒身上。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下意識地將明兒護在身後。
不。
不可以。
李玄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散朝後,他來了坤寧宮。
這是他幾個月來,第一次踏足我的寢宮。
他屏退了所有人。
“晚晚。”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冇有看他,隻是死死地抱著明兒。
“陛下不必說了,臣妾不答應。”
“晚晚,朕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對明兒不公平。”
他走到我麵前,試圖拉我的手。
我猛地甩開。
“陛下,他是你的長子!是你的親生兒子!”
我的聲音在發抖。
“正因為他是長子,纔要為國分憂,為父分憂。”
他的語氣冷硬起來。
“二皇子還小,三皇子更是體弱。隻有明兒最合適。”
我笑出聲,眼淚卻流了下來,“陛下捨不得舒貴妃的兒子,就來犧牲我的兒子?”
“放肆!”他怒了,“你是皇後!當以大局為重!”
“我不管什麼大局!我隻要我的兒子!”
我歇斯底裡地喊道。
明兒在我懷裡,嚇得瑟瑟發抖,卻懂事地冇有哭。
他伸出小手,擦去我的眼淚。
“母後,不哭。”
我看著兒子稚嫩的臉,心痛得無法呼吸。
李玄看著我們,眼中的怒氣漸漸消散。
“晚晚,朕也不想。但朕是皇帝,朕彆無選擇。”
“你有選擇!”我指著他,“你可以派兵去打!你是皇帝,你可以禦駕親征!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兒子送出去!”
“打?拿什麼打?國庫空虛,兵力不足,將領之間各自為政!你以為朕不想打嗎?”
他低吼著。
“議和,是唯一的辦法。犧牲明兒一個,換大齊幾十年的安穩,值得。”
值得。
他說,值得。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的荒謬。
這就是我愛過的男人。
這就是我為他斂了笑,收了性,磨去一身棱角的男人。
在他的天平上,江山社稷、萬民安穩,都比我的兒子重要。
或許連舒貴妃母子,都比我的兒子重要。
我抱著明兒,緩緩地跪了下去。
“陛下,臣妾求你,換一個孩子。臣妾願意替他去,或者陛下廢了臣妾的後位,廢了明兒的太子之位,我們出宮,做一對最尋常的母子。求你。”
我磕下頭,額頭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磚上。
一下,又一下。
他冇有扶我。
他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許久,他歎了口氣。
“晚晚,彆鬨了。聖旨已下,明日就動身。”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瘋了一樣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李玄!你不能這麼對他!他也是你的兒子!”
他腳步一頓。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登基後叫他的名字。
他冇有回頭,隻是冷冷地掰開我的手。
“皇後,自重。”
門被關上,隔絕了我所有的哭喊和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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