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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台下來後,殷澄洲彷彿變了一個人。
他雖然照常上課、照常吃飯、照常走在校園的每一條路上,可臉上卻再也冇了笑意,整個人渾渾噩噩,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
他來到圖書館後麵的觀景湖,他和蘇漫天曾經在這裡坐過無數次。
她喜歡把手伸進水裡晃盪,還會調皮地把水潑到他身上,每次他躲不過,被潑濕的時候,她就眉眼彎彎咯咯地笑。
“我就說你反應不夠我快,你還不信!”
現在湖水結了冰,岸邊空無一人。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冰麵,冷得指尖發疼,卻比不上心裡萬分之一的冷。
食堂二樓那家黏糊糊的麻辣燙,蘇漫天最愛吃。
她每次都挑滿滿一大碗,加麻加辣,配一瓶冰鎮氣泡水,吃得滿頭大汗還在興奮地說:“殷澄洲你嚐嚐,這個湯底絕了!”
他嫌辣,她就故意往他碗裡夾菜,看他被辣得直灌水,笑得前仰後合。
現在他一個人坐在那個位置,點了一碗同樣的麻辣燙,辣得眼淚直往外冒,可對麵再也冇有那個笑得張揚肆意的蘇漫天了......
又過了五天,殷澄洲註冊了一張新的手機卡,偷偷關注了蘇漫天的微博。
她很少更新,偶爾發一張風景照,或者一段不知所雲的碎碎念,他一條一條地翻,盯著那些照片,一看就是一整天。
直到這天下午,蘇漫天發了一張在甜品店的照片,暖黃色的燈光下,玻璃櫃裡擺滿了精緻的蛋糕,配文隻有兩個字:“開心。”
殷澄洲把圖片放大盯了整整一個小時,他認真地辨認著背景裡的字型、裝飾,以及窗外街景的路牌。
又開啟識圖軟體一張一張比對,又過了一個小時,他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螢幕。
“找到了!”
他鼻子一陣發酸,眼裡迸發出激動的淚水。
倫敦,這家店在倫敦!
殷澄洲猛地站起來,椅子翻倒在地他也顧不上扶。
他瘋了一樣訂機票、收拾行李,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他要去找她!他要向她道歉!他一定要和她和好!
......
蘇漫天在倫敦留學已經快一個月了。
她租了一間小小的單身公寓,白天上課,晚上在公寓看書、做瑜伽。
在這裡,冇人會指著她的鼻子說她脾氣差,冇人會嘲笑她是東三省母夜叉。
她喜歡這裡。
前幾天,她找了一個甜品店的兼職,冇課的時候就去做蛋糕。
把一團毫無形狀的麪糊,烤成蓬鬆柔軟的蛋糕坯,再抹上奶油、裱花、擺水果,最後變成一件漂漂亮亮的藝術品。
這個過程讓她覺得很幸福,很安心。
這天下午,蘇漫天正在收銀台覈對今天的賬單,突然有人推門而進:“我要一個藍莓蛋糕。”
一口流利的英文傳進了蘇漫天的耳朵裡,她下意識回答:“好的,請稍等。”
可話音剛落,蘇漫天在螢幕滑動的手指卻突然頓住了。
這道聲音太熟悉了。
蘇漫天緩緩抬起頭。
店門口的夕陽逆光灑進來,把來人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殷澄洲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頭髮亂糟糟的,眼眶通紅,下巴上冒著青黑色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