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九猶豫片刻,想起師父曾叮囑過自己,不要輕易將自己的事透露出去。
再看沈星移並不是外人,索性坦白說道:「不瞞師叔,晚輩曾有些機緣,誤食了一種野果。」
「因而雖未練過武功,體內卻也始終有一絲真氣!」
「隻是,這股真氣並無異動,隻是讓晚輩比同輩之人,力氣大上一些,晚輩也就沒有在意!」
「不成想,今日在鬼市和幾個嘍囉發生了衝突!」
「情急之下,丹田氣海的閘門如同被開啟了,真氣源源不斷冒出!」
「開始時,隻覺得身體暖洋洋的,所受之傷也沒了大礙!」
「直到出了鬼市,我才意識到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這股真氣,好似從無儘深淵之中滾滾而出,無休無止,任我怎麼壓製,也壓製不住!」
隨著沈星移收手,寧九體內真氣也開始逐漸平靜下來。
雖說已有不少真氣重新歸鞘隱藏起來了,但是丹田氣海始終緩緩向外噴發著!
沈星移帶著歉疚說道:「這是你的機緣,本是一件值得高興之事!」
「卻不曾想弄成這個樣子,不管怎麼說,都是師叔照顧不周,對不起你了!」
「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煉,等到你境界到了,身體能夠容納這股真氣的時候!」
「你苦修而來的真氣,再加上這股純淨的真氣,一躍就會成為絕世高手!」
「隻可惜,這股真氣來的太早了,你身體又太過脆弱,無法承受這股強大力量。」
「我雖用真氣強行將這股真氣逼退回去一些,卻也無法徹底封住這股真氣!」
「它始終在慢慢外泄,等到數量達到一定數量,仍舊會…」
「若是你師爺延悔大師還在世,相信以其深厚的功力,必定可以鎮壓這股真氣!」
寧九灑脫說道:「師叔,生死有命,怎麼能說是您照顧不周呢!」
「侄兒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嗎,其實您該這麼想!」
「晚輩聽說師父當初也是體內陰陽二氣相衝,巫神醫也曾斷定他活不過幾年!」
「最終還不是轉禍為福,纔有了今日的修為!」
「侄兒說不定也有師父這種運氣,用不了幾年,就可以成為像師父一樣的高手,能夠為師父分憂了!」
沈星移見他與年紀不相符的樂觀心態,心裡歉疚也少了一些。
笑著說道:「你比你師父幸運多了,有師叔,師伯,還有你師父在,你也不用過分擔心!」
「當你體內真氣積累到一定程度,我們幾個都可以出手為你鎮壓!」
「當然,此後你要更加刻苦了,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隻要你的修煉速度,超過這股真氣散發的速度,那就是莫大的機緣了!」
寧九精神一震,說道:「也就是說,我不用死了?」
沈星移笑著說道:我可從來沒說過你會死,不過,這股真氣並不穩定,師叔為你平息這一次,還不知能夠撐多久!」
「以後,你可不要到處亂跑,一定要牢牢的跟在我們幾個身邊!」
寧九撓頭傻笑道:「多謝師叔,晚輩明白了!」
沈星移上馬說道:「明白就好,快上馬趕路吧!」
寧九爬上馬背,行了沒有多遠,隨從的話突然又閃了出來。
自言自語道:「這場戲還沒完呢…」
沈星移見他愣神不走,翻來覆去唸叨著這句話。
催促說道:「什麼戲還沒完,快些走吧!」
「這裡還是地獄司的地盤,對方一旦追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寧九跟在馬後,二人一口氣跑出十幾裡外,這才慢慢放慢了速度。
恍然說道:「師叔,大事不好,地獄司必有後手,快想辦法通知師父!」
沈星移疑惑問道:「你在鬼市裡邊究竟發生了何時事?什麼後手?」
「雙方見招拆招,幾乎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哪還能有什麼手段!」
寧九緊張說道:「我初見轉輪王時,尚未表明來意,對方就已經知道師父抓了他們的人!」
「離開鬼市之後,送我出來的隨從,言語中充滿挑釁,說什麼這場好戲還沒有結束!」
「對方如此自信,必然是暗中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隻是,他們究竟做了什麼,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沈星移聞言,也意識到地獄司必有貓膩,隻是不知具體事由。
冒然傳信,又擔心會打亂允寧的計劃,正兩難之時…
寧九催促說道:「師叔,不能再猶豫了,煩請您現在就聯係師父!」
「將方纔咱們推算之事告訴師父,讓師父早做提防!」
沈星移也無他法,隻好以血代墨,簡明扼要的寫完之後,召喚出一隻蒼鷹,將布條綁在蒼鷹腿上,又將其放了出去!
寧九有些羨慕的說道:「師叔,這莫不是大齊鷂鷹吧!」
「傳聞這東西不允許民間私養,乃是大齊皇室專門用來傳信的,可以一日千裡!」
沈星移笑著說道:「見識不錯,這東西普通人確實沒有!」
「彆忘了你師父可不是普通人,他本就大齊寧王,平時能夠接觸到這東西不足為奇!」
寧九羨慕說道:「能接觸到是一回事,能夠將其馴服為己用,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東西的馴服之術,乃是不傳之秘,師父果真有手段!」
沈星移說道:「你忘了阿玉姑娘是做什麼的了?」
「不要說這小小鷂鷹了,就連獅子老虎這種猛獸也不在話下。」
「我看你挺喜歡的,回去之後去找你師父討上一隻,不就行了!」
寧九聞言心動不已,他是獵戶出身,對錦衣玉食並沒有太多的貪戀。相反,對這些東西反而十分喜歡。
隻是他不像司瑾,看到喜歡的就跑去找師父討要。
師父不給她就賴著不走,直到將師父磨得無可奈何,答應給她了,她這才滿心歡喜的離開…
沈星移見他不說話,笑著說道:「彆想了,這不過小事一件!」
「你立此大功,你師父本就該重重賞你的,我去向你師父討要!」
寧九也沒有客套,當即笑著說道:「那就多謝師叔了…」
沈星移搖頭一笑,越看寧九越像那時候的自己。
出身微寒,沒有人能夠從旁提攜,隻能依靠自己,骨子裡倔強又卑微…
心裡暗暗想著:「寧九適合做自己的徒弟…」
清水寺內,花小石將師父的骨灰放置佛塔之內,一眾弟子無不悲慼誦經!
掃過眾人,跪在佛塔前說道:「師父,徒兒不孝,今日開始就要退出清水寺了!」
「待徒兒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再來拜謁師父!」
一眾弟子說道:「花師弟,師父走了,你又要離開,這清水寺該怎麼辦!」
花小石安撫眾人說道:「諸位師兄,師父又收了一個小師弟,已將主持之位傳給他了!」
「我先行一步將師父骨灰帶回來,小師弟不日就會趕來,你們從此就跟著小師弟潛心向佛吧!」
眾人仍舊麵露不捨,花小石也隻能狠心如此。
向地獄司複仇,一定會牽連清水寺,隻有徹底和清水寺了斷,才能再無掛礙!
正衝著一眾師兄一一行禮得時候,楚安若一身白色雪袍走了進來。
跪在佛塔麵前,恭敬的行了大禮說道:「小女楚安若代夫婿前來,送師父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