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支隊伍如黑色的洪流湧入北漠人的包圍圈！
為首那人，騎著一匹黑馬，手中一杆長槍舞動。
所過之處，北漠士兵如割麥般倒下，竟無一合之敵！
是傅凜川！
他怎麼在這裡？他的腿……不是廢了嗎？
“攔住他們！”
北漠人的陣型瞬間被打亂。
傅凜川的騎兵戰力剽悍，配合默契，
“左翼，錐形陣，衝散弓手！”
“右隊，穿插分割，彆讓他們合圍！”
“中軍隨我，直取中帳，救人！”
傅凜川帶著最精銳的一小隊人馬，朝著長生被帶走的方向突進！
北漠人試圖阻擋，卻被他那完全不惜命的打法殺得節節敗退。
“帶他走！”
傅凜川用儘全力，將蕭長生拋向身後一名趕來接應的親衛。
他自己則橫槍立馬，死死擋住了追兵。
“傅凜川！你竟敢壞我好事！”
一聲充滿暴怒的吼聲從北漠大營方向傳來。
隻見一個身著狼皮大氅的魁梧大漢，在眾多親衛的簇擁下，策馬衝了出來。
正是北漠新任可汗，那位三皇子！
“死胖子！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冇有長進！”
傅凜川咧嘴，竟主動策馬，朝著北漠可汗衝去！
“將軍！不可！”他的親衛驚呼。
“帶她走！帶他們走！”傅凜川頭也不回地吼道，
北漠可汗獰笑著迎上，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傅凜川腿腳不便，卻與那以勇力著稱的可汗鬥得旗鼓相當，甚至隱隱占據上風。
他將對方逼得連連後退，遠離了我們所在的位置。
“走！”
傅凜川的親衛不再猶豫，兩人扶起重傷昏迷的蕭長生，一人架起幾乎虛脫的我，朝著來時的缺口奮力突圍。
剩下的黑甲騎兵則自動斷後，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屏障。
我被半拖半抱著回頭。
山穀中央，那兩個殊死搏殺的身影越來越小。
就在我們即將衝出山穀的那一刻，我聽到一聲震天的怒吼！
北漠士兵驚恐的喊叫：“可汗——！”
我猛地回頭，透過混亂的人群縫隙，看到最後的一幕，
傅凜川的長槍，貫穿了北漠可汗的胸膛。
而北漠可汗的彎刀，也同時砍入了傅凜川的肩頸！
二人同時從馬背上重重栽落下去，激起一片塵土。
北漠軍隊因可汗的突然戰死而陷入短暫的混亂。
我們冇有停留，在傅凜川部下用生命開啟的通道中，衝出了死亡山穀。
一路疾馳，直到確認安全。
長生的傷勢極重，一直昏迷不醒，隨行的軍醫正在全力施救。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渾身浴血的傅凜川親衛走到我麵前。
那親衛聲音哽咽：“公主殿下，這是將軍最後讓屬下交給您的。”
我顫抖著手接過。
破佈散開，裡麵是一枚被鮮血浸透的銀鎏金髮簪。
是我及笄那年，傅凜川送我的生辰禮。
不是什麼名貴東西，是他自己偷偷找了銀匠，笨手笨腳學著打的。
後來，我們決裂，我將這個髮簪和他送我的其他東西一起處理了。
它怎麼會在傅凜川那裡？
親衛紅著眼睛，低聲道：
“將軍其實一路暗中跟著公主和主君的車駕，看到了流民，也猜到了您會來北境，他趕回舊部駐地勉強集結了這些人，他說，他欠您的，這輩子是還不清了，至少不能再看著您出事……”
親衛的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我握著那枚簪，耳邊嗡嗡作響。
那個傷我最深的男人，最終用這樣的方式，償還了他口中“欠”我的債。
“他最後，有說什麼嗎？”
親衛抹了把臉，
“他說，‘這次，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山穀的風，似乎在這一刻，穿透了厚重的帳篷，吹拂在我臉上。
我緩緩合攏手掌，將那枚簪子緊緊握住。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後來，北漠因可汗暴斃，內部再次陷入爭權奪利，對魏國的攻勢暫緩。
朔方城之圍得解。
蕭長生的傷勢在精心調理下，慢慢好轉。
傅凜川的遺體，被他的親衛拚死搶了回來。
我在朔方城外為他立了一座簡單的墓碑。
我站在墓前，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
前塵往事，愛恨癡纏，都隨著這墳塚一杯黃土徹底地隨風而去了。
從今往後，他是長眠於此的故人。
而我和蕭長生，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