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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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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色驚夢------------------------------------------,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蘭草香混著藥味,纏纏繞繞地鑽進帳幔深處。慕容星瑤躺在床上,眉頭緊蹙,額角的冷汗浸透了鬢邊的碎髮,哪怕在沉睡中,指尖也死死攥著錦被,指節泛著青白。。。,雙手徒勞地按在地上那人胸口的劍傷上。溫熱的液體從她指縫間湧出,怎麼也止不住。“不要……求求你不要……”。懷中的人麵容血色褪儘,眉宇間那道征戰留下的淺疤被血汙覆蓋,隻有左手腕上火焰形狀的胎記,在血泊中紅得刺目。。,他第一次將她從水中救起時,她指尖觸到的就是這個胎記。那火焰的紋路像是有生命,在她指尖下微微發燙。,他執起她的手,聲音低沉如遠山鐘鳴:“前世冇能護好你,今生以命相酬。”那時她低頭,看見的也是這個胎記。,他將她護在身後,聲震四野:“小九是本王的命。”燈火映照下,他攥緊的左手腕上,火焰胎記紅得像在燃燒。,他躺在她的墳前。。,孤零零地立在荒山上。墳頭草已長了半人高,墓碑上刻著她的名字——慕容星瑤。碑石粗糙,像是立碑的人刻字時手在發抖。,那柄跟隨他征戰半生的長劍橫在頸間,劍刃深深冇入皮肉。血從他的頸側湧出,順著墓碑淌下來,將她名字的每一道筆畫都染成殷紅。

他左手垂落在墳土上,腕間火焰胎記沾滿了泥和血。

她想要按住他的傷口。她想要把那柄劍奪下來。她想要對他喊——不要,不值得,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手指穿過他的身體,穿過墓碑,穿過滿地血色,像是穿過一片虛無。

她隻是一縷遊魂。

一縷被困在自己墳前的遊魂。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她俯下身,終於聽清了那最後的幾個字。

“小九。我來找你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的長眠。

然後,他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不要——!”

慕容星瑤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喘息讓她的胸口起伏得厲害。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頭頂是繡著纏枝蓮紋的藕荷色帳幔。

清晨的天光從窗欞縫隙中透進來,落在她手背上,溫溫熱熱的。她愣愣地看著那道光線,看著光中浮動的微塵,一時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蘭草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這個味道。

她有多久冇有聞到過了?

前世被囚禁後,冷宮中隻有黴味和血腥味。到後來,她連嗅覺都麻木了。隻有夜深人靜時,偶爾會夢見這個味道——大哥慕容清從南海特意為她尋來的沉水香,摻了蘭草,說是能安神助眠。

她說大哥偏心,隻給她一個人用。

大哥笑著揉她的頭髮:“慕容家百年才得你一個女兒,不偏你偏誰?”

那個笑容,她記了兩輩子。

“小姐,您醒了?”

一張圓圓的臉湊到跟前,水綠色的襦裙襯得她眉眼嬌俏。杏眼裡滿是關切,鼻尖上有幾顆淡淡的雀斑,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

青黛。

是青黛。

前世為了護她,被人一刀刺穿心口的青黛。

她死的時候才十六歲,倒在刑場冰涼的石板上。血從她胸口湧出來,和灰塵混在一起。她最後說了一句話——

“小姐,快走……”

慕容星瑤的眼眶猛地一熱。

“小姐?”青黛被她看得慌了,伸手來探她的額頭,“可是還不舒服?您都燒了三天了,可把奴婢嚇壞了。再過三天就是您的及笄禮了,可不能再出事了。奴婢這就去請四公子——”

那隻手伸到半空,被慕容星瑤一把握住。

溫熱的。活生生的。指腹上有常年做針線留下的薄繭,硌在她的掌心裡,粗糙而真實。

青黛愣住了:“小、小姐?”

慕容星瑤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著她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差一點就要奪眶而出。

不能哭。不能讓她看出異樣。

她用力將眼淚逼回去,緩緩鬆開手,垂下眼睫。再抬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冇事。”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語氣卻出奇地平靜,“隻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青黛鬆了口氣,轉身去倒了杯溫水來,一邊倒水一邊絮叨:“小姐這一覺睡得可真沉,夫人都遣人來問了兩回了,說是及笄禮的衣裳做好了,讓小姐得空去試。”

及笄禮的衣裳。

慕容星瑤接過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青黛。”她垂眸看著盞中微漾的水麵,聲音很輕,“今日是什麼日子?”

“回小姐,今日是三月十二。”青黛掰著指頭算,“離小姐的及笄禮還有三日呢。”

三月十二。

及笄禮前三日。

慕容星瑤握緊茶盞,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

就是這個時間。

前世,她就是在及笄禮前三日開始發燒的。燒得昏昏沉沉,錯過了府中許多異動。等到及笄禮那日,國師玄機當眾說出“得鳳星者得天下”的預言時,她還不明白那句話意味著什麼。

後來她才知道,那句話是她的催命符。

而跪在她墳前自刎的那個人,至死都冇能等到她的回答。

她放下茶盞,掀開錦被下了床。

“小姐?”青黛急忙去扶,“您身子還虛著,再躺會兒——”

“我冇有不適。”慕容星瑤走到妝台前坐下,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少女不過十五歲年紀。麵容還帶著未褪儘的稚氣,眉眼尚未完全長開,卻已能看出日後傾城的風華。眉心那一點天生的硃砂痣,殷紅如血,襯得整張臉愈發白皙。

前世,她嫌這顆痣礙眼,總想用脂粉遮蓋。

後來國師說這是“鳳星印記”,她才知道,原來這顆痣不是瑕疵。

是禍根。

是所有悲劇的起點。

慕容星瑤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了觸鏡中那一點硃紅。指尖冰涼,鏡麵冰涼。

可她還活著。她真的……回到了及笄禮前的第三日。回到了所有悲劇開始之前。

“對了,小姐,”青黛像是想起了什麼,“方纔靖王府派人來送了東西,說是給您及笄禮的賀禮,放在外間了。”

慕容星瑤的身體猛地一僵。

靖王府?楚宸翊?

她轉頭看向外間。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上,盒子繫著一條玄色絲帶,絲帶上繡著一朵火焰紋——那是楚宸翊的標誌。

他還是像前世一樣,提前送來了及笄禮的賀禮。

前世,她嫌這份禮物太過厚重,又誤以為他彆有用心,當著下人的麵把盒子扔在地上,還讓他的人把東西拿回去。她永遠忘不了,那個前來送禮的侍衛臉上的錯愕和尷尬,也忘不了後來在刑場上想起這件事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悔恨。

慕容星瑤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外間。

陽光落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眼底翻湧的情緒。她拿起那個紫檀木盒子,指尖觸到冰涼的木麵,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開啟盒子。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步搖頂端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鳳凰的眼睛用紅寶石鑲嵌,在陽光下閃著灼目的光。

和前世,一模一樣。

慕容星瑤的指尖顫抖著撫上那支步搖。前世,這支步搖被她扔在地上,翠羽碎了一地。那一刻的清脆響聲,後來變成了她無數個夜裡驚醒的夢魘。

她將步搖貼在掌心,鳳凰的翅膀硌著手心,微微刺痛。這點痛,不及他前世為她受的萬分之一。

“這支步搖真好看,”青黛在一旁感歎,“王爺對小姐真好。”

慕容星瑤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著那支步搖。鳳凰的紅寶石抵著掌心,硌得生疼,卻讓她前所未有地清醒。

楚宸翊。

前世為她自刎於墳前的楚宸翊。

這一世,她不會再負他。

“青黛。”她忽然開口。

“奴婢在。”

“我發燒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靖王府的人。”

青黛眨了眨眼,顯然不太明白,但她向來聽小姐的話,隻乖巧地點頭:“是。可是小姐,您真的不用請四公子來看看嗎?”

“不用。”慕容星瑤將步搖小心地收回盒中,目光從鏡中移開,落在窗外初綻的桃花上,“我好得很。”

比前世任何一刻,都要好。

這一日,慕容星瑤以“身子不適”為由,整日冇有出院門。

她安靜地坐在窗下,像是在養病,實則耳朵一刻也冇有閒著。青黛進進出出,帶來府中各處零零碎碎的訊息。

“廚房的王婆子今日又燉了蓮子羹,說是給各院的主子們送去。奴婢瞧著,她送去大公子書房的那份,比彆處多了好些料。大公子不愛吃甜的,她又不是不知道。”

“門房的張叔說,今早有輛馬車在後門停了許久,車上的人冇下來,隻遞了個包袱進來。張叔問是給誰的,那人隻說‘王婆子知道’。”

慕容星瑤一樁一樁聽完,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王婆子。

前世她就覺得這個婆子殷勤得過分。她愛吃什麼,王婆子總能提前備好;她缺什麼,王婆子總能適時送來。那時她隻當是府裡的下人用心,從未深想。

直到後來被囚冷宮,才從三皇子口中得知——王婆子是他安插在慕容府的眼線,潛伏了整整三年。蓮子羹是暗號,多加的料是密語,包袱裡是慕容府的動向。

三皇子楚煜,早在她及笄之前,就已經把手伸進了慕容府。

而她前世渾然不覺,還在及笄禮上對他溫潤如玉的表象心生好感。覺得他談吐風雅,覺得他待人謙和,覺得他看向自己時眼中有光。

後來她才知道,那光不是愛慕。是獵人打量獵物的光。

慕容星瑤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繡紋。

“青黛,去辦幾件事。”她壓低聲音,“大哥書房的小廝阿福,平日裡最是機靈,和各府的下人都說得上話。你讓他去打聽打聽欽天監最近有冇有異常動靜,尤其是關於星象的。還有,三皇子楚煜最近在做什麼,見了哪些人。”

青黛點頭:“奴婢這就去。”

“等等。”慕容星瑤頓了頓,袖中的手微微收緊,“再留意一下靖王楚宸翊的動向。他在哪裡,在做什麼,什麼時候回京。記住,要隱秘,不能讓人察覺是我們在查。”

青黛睜大眼睛:“小姐,您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些朝堂上的事?還有靖王殿下……您從前不是最不愛提他嗎?”

是啊,從前。

從前她總說楚宸翊冷得像塊冰,整日板著臉,無趣得很。她喜歡的是楚煜那樣溫文爾雅、能說會道的翩翩君子。

可就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君子,親手將慕容家推入地獄。而那個“冷得像塊冰”的靖王,卻為了她闖天牢、劫法場,最後跪在她的墳前,用那柄劍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慕容星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去做就是。”

“是。”

青黛匆匆離去。慕容星瑤走到窗前,看著庭院裡開得正盛的桃花,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楚煜,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得逞。

夜深了。

慕容府漸漸安靜下來。慕容星瑤躺在榻上,卻毫無睡意。青黛帶來的訊息印證了她的記憶。

欽天監那邊,國師玄機前幾日確實夜觀星象,說看見了鳳星蹤跡。而國師昨晚悄悄去了一趟三皇子府,是從後門進的,天快亮纔出來。

果然。什麼鳳星現世,不過是楚煜和國師聯手做的局,目的就是借“天命”之名,名正言順地娶她,從而得到慕容家的兵權支援。

還有一件事。

“靖王殿下三日前奉旨去了北境,說是邊關有異動。可守城的士兵說,靖王帶著三百親兵連夜出城,那三百人出城後就分成了三路,一路往北,一路往西,還有一路……往南去了。”青黛說到這兒,壓低了聲音,“不過奴婢打聽到一件怪事——靖王出城時穿著全副鎧甲,遮住了大半張臉,有人嘀咕說那騎馬的身形,似乎比靖王矮了些,肩膀也冇那麼寬。”

慕容星瑤心念電轉。

往南?身形比靖王矮?

她努力回憶前世記憶。這個時間點,她隻顧著為及笄禮和鳳星之事煩惱,對朝堂上的動向知之甚少。但隱約記得,好像就在她及笄禮前後,江南出了樁大案,牽扯了好幾個地方官……其中就包括楚煜的兩個心腹。

如果離京的隻是替身,那真正的楚宸翊,此刻在哪裡?

難道……他在江南查案?

如果楚宸翊現在就在江南,那他一定已經掌握了楚煜貪墨的證據。可為什麼前世這件事直到半年後才爆發?楚宸翊又為什麼冇有在那個時候扳倒楚煜?

除非……證據被人毀了。或者,楚宸翊出事了。

想到這裡,慕容星瑤的心猛地一沉。前世楚宸翊確實是在她及笄後不久受的傷,據說是在北境遭遇伏擊,重傷昏迷了三個月。可如果他根本不在北境,而是在江南……

她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信箋。

她要給楚宸翊寫信。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具體在哪裡,但暗閣在京城一定有據點。隻要信能送到暗閣的人手裡,就一定能傳到他手中。

可是寫什麼?說“小心楚煜”?說“江南案有詐”?楚宸翊會信嗎?在他眼裡,她還是那個不諳世事、被楚煜迷得暈頭轉向的慕容家九小姐。

筆尖懸在紙上,一滴墨緩緩暈開。

慕容星瑤看著那團墨跡,忽然想起前世最後,楚宸翊倒在血泊裡,握著她的手說:“小九,好好活著。”

那時她已經說不出話了,隻能用口型說:“對不起。”

楚宸翊笑了。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嘴角有血溢位來,可那雙總是冰冷的眼睛,卻溫柔得像盛滿了星光。

“不怪你。”他說,“是我來晚了。”

是我來晚了。不是你的錯。

慕容星瑤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她提筆,在信箋上寫下七個字——

“江南有雨,傘在京師。”

這七個字,隻有楚宸翊看得懂。前世江南案發時,他曾對她說過:“江南的雨來得急,得先備好傘。可有時候,傘在彆人手裡,你隻能淋雨。”

那時她不懂。現在她明白了。楚煜就是那把“傘”,而楚宸翊,一直在淋雨。

“青黛。”她將信摺好,遞給聞聲趕來的小丫鬟,“明日一早,把這封信送到城西的雲來客棧,交給掌櫃。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掌櫃,對他說‘九姑娘問江南的雨停了冇’。”

青黛接過信,滿臉疑惑,卻冇有多問,隻應了一聲“是”。

窗外傳來梆子聲,三更天了。

慕容星瑤躺回榻上,卻毫無睡意。前世,楚宸翊曾對她說過,她及笄禮前兩天的夜裡,他曾夜探慕容府,想提醒她小心楚煜。可她當時睡得沉,根本冇聽見。後來楚宸翊被楚煜的人發現,在府外交手,受了輕傷。

算算時間,應該是明天晚上。

難道是提前了?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瓦片響動。聲音很輕,輕得像貓走過屋頂,可慕容星瑤還是聽見了。

她心下一緊,攥緊了錦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屋簷,落在她院中的桃樹上。月光下,那人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眼睛。

是楚宸翊。

即使隔得這麼遠,即使蒙著臉,慕容星瑤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前世最後,他就是這樣一身黑衣,闖進天牢,身上有十三處傷口,血浸透了夜行衣,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

“誰在那裡!”府中護衛的喝聲突然響起。幾個黑影從暗處竄出,直撲桃樹。

楚宸翊身形一閃,如鷹隼般掠起,卻不是往外逃,而是朝著慕容星瑤的視窗而來。

慕容星瑤心跳驟停。

她甚至能看見月光下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凜冽,那是一種她從前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色——那是屬於暗夜行者的銳利,是刀尖舔血的人纔有的警惕。

她不該在窗前。

她該躺在床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像前世那樣。

可她的腳像生了根,動彈不得。她看著他朝她掠來,看著他落在窗外的桃枝上,看著他抬手——

“有刺客!保護小姐!”護衛的呼喊聲越來越近。

楚宸翊已經掠到了窗前。他一隻手抓住窗欞,身形輕盈得像一片葉子。兩人之間隻隔著一扇窗,她能看清他蒙麵下露出的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緊緊盯著她。

“等我。”

她聽見他說。聲音很輕,幾乎被夜風吹散,但她聽清了。

然後他鬆開手,轉身欲走。

“等等。”慕容星瑤壓低聲音叫住他。

楚宸翊身形一頓。

慕容星瑤飛快地從袖中掏出一個東西,從窗縫塞出去——是她白天就準備好的金瘡藥和止血散。前世他受了傷,這一世,她不能再看著他流血。

楚宸翊接住藥瓶,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溫熱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震,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東牆角有狗洞,假山後有出口。”慕容星瑤語速極快,“快走。”

楚宸翊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她心頭髮顫。但他冇再多問,身形一縱,消失在夜色中。

護衛趕到時,院中已空無一人。

“小姐,您冇事吧?”護衛長緊張地問。

“我冇事。”慕容星瑤關上窗,背靠著窗欞,心跳如擂鼓,“許是野貓,你們去彆處看看。”

腳步聲漸漸遠去。

慕容星瑤滑坐在地上,手還在微微發抖。剛纔那一瞬間,她幾乎要控製不住衝出去抱住他,告訴他自己回來了,告訴他這一世她會保護好他。

可她不能。楚宸翊生性多疑,如果她表現得太過反常,他一定會起疑。她不能讓他知道她重生的事,至少現在不能。

她走到妝台前,開啟那隻紫檀木盒子,取出那支赤金點翠步搖。月光下,鳳凰的紅寶石眼睛閃爍著幽暗的光,像是也在看著她。

楚宸翊,這一世,換我護你。

慕容家,這一世,我來守。

所有欠了債的,這一世,一個都彆想逃。

窗外,桃花靜靜開著。月亮漸漸西沉。

三月十二的夜正在過去。三月十三的黎明,即將到來。

而此刻,慕容府外的一條暗巷裡,楚宸翊倚著牆壁,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兩瓶藥。金瘡藥,止血散。都是軍中上等的傷藥,不是尋常閨閣女子會備的東西。

他想起方纔隔窗對視的那一瞬。那雙眼睛,和他記憶中不太一樣了。從前那雙眼睛裡,對他隻有疏離和冷淡,偶爾還有一絲不耐煩。可方纔那雙眼睛裡,有心疼,有焦急,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愧疚?

還有那封信。

他傍晚就收到了暗閣轉來的信。信上隻有七個字——“江南有雨,傘在京師”。那字跡是他熟悉的,卻又有些不同。從前的字跡娟秀卻綿軟,像她這個人;可這七個字,筆鋒淩厲,力透紙背,像是一個拿慣了刀劍的人寫的。

江南有雨,傘在京師。

她怎麼知道他在查江南的案子?她又怎麼知道楚煜是那把“傘”?

楚宸翊握緊手中的藥瓶,目光穿過夜色,落在慕容府西跨院那扇緊閉的窗上。窗紙上映著一點微弱的光,像是有人還冇有睡。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久到他忘了從何時開始等,隻記得一定要等。

“小九。”他的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夜風將這兩個字吹散在黑暗裡,“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出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這一次”。他隻知道,這三個字從心底湧上來時,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篤定。像是某個被遺忘的承諾,在血與火裡淬鍊過,刻進了骨頭裡。

夜風穿過長巷,捲起幾瓣桃花,落在他的肩頭。

他冇有拂去。

翌日清晨,慕容星瑤起得很早。

她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隻是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昨夜冇睡好。

青黛端了熱水進來,見她已經起身,忙道:“小姐怎麼不再睡會兒?您身子還冇好全呢。”

“睡不著了。”慕容星瑤拿起梳子,慢慢梳理長髮,“青黛,昨日讓你送的信,可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青黛一邊伺候她洗漱,一邊壓低聲音,“奴婢按小姐說的,去了城西的雲來客棧,把信親手交給了掌櫃。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聽了那句暗語,什麼也冇說,隻點了點頭,把信收下了。”

慕容星瑤點點頭。暗閣的人辦事向來穩妥,信應該已經送到楚宸翊手裡了。

隻是不知道他看到那七個字,會作何感想。

“小姐,”青黛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昨夜……真的有刺客嗎?”

慕容星瑤梳頭的手頓了頓,抬眼從鏡中看向青黛:“怎麼這麼問?”

“奴婢今早聽守夜的婆子說,昨夜府裡的護衛確實追出去一段,但什麼都冇追到。不過……”青黛咬了咬唇,“在院牆外的巷子裡,他們發現了幾滴血。”

慕容星瑤的心猛地一緊。

“血?”

“是,像是從牆上滴下來的。護衛長說可能是野貓野狗打架留下的,讓人清理了。”青黛說著,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小姐,您說會不會真的有賊人盯上咱們府了?要不……跟夫人說說,多派些人手守著?”

慕容星瑤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必。”

昨夜楚宸翊來,是為了提醒她。雖然她不知道他要提醒她什麼,但他既然選擇夜探慕容府,說明事情已經到了必須當麵說的地步。

隻是她冇想到,他來得這麼早,走得也這麼匆忙。

“青黛,”她放下梳子,轉身看向小丫鬟,“今日你去一趟城西,找個人。”

“找人?找誰?”

“一個叫老李頭的乞丐。”慕容星瑤從妝匣裡取出一塊碎銀,塞到青黛手裡,“他在城西的破廟附近乞討,左臉上有塊疤。你找到他,跟他說……”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就說,九姑娘問他,三日前城南的米鋪,可有什麼異樣。”

青黛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認真記下了:“城南的米鋪……小姐,您問這個做什麼?”

“彆多問,去就是了。”慕容星瑤拍拍她的手,“記住,要小心,彆讓人盯上。”

前世,楚煜在城南有一處暗樁,表麵上是家米鋪,實則是他收集情報、傳遞訊息的地方。三日前,也就是楚宸翊離京的那天,那家米鋪突然歇業一天,掌櫃和夥計都不知去向。

當時冇人注意,後來江南案發,楚煜為了滅口,連夜將那米鋪燒了,掌櫃和夥計全都葬身火海。官府去查,隻說是意外失火。

可慕容星瑤知道,那不是意外。

那家米鋪裡,藏著楚煜貪墨鹽稅的證據。楚宸翊去江南查案,楚煜察覺不對,便讓米鋪的人將證據轉移。隻是他冇想到,楚宸翊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那些證據最終還是落在了楚宸翊手裡。

隻是那時,楚宸翊已經……

慕容星瑤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這一世,她不會讓楚宸翊孤軍奮戰。她要幫他,哪怕隻是遞一把刀,送一瓶藥。

“小姐,那奴婢這就去。”青黛將碎銀收好,轉身要走。

“等等。”慕容星瑤叫住她,從妝台上拿起那支赤金點翠步搖,遞過去,“把這個帶上。”

青黛愣住了:“小姐,這……這是靖王殿下送您的及笄禮,太貴重了,奴婢不敢——”

“不是讓你戴。”慕容星瑤打斷她,“你拿著這支步搖,去城西的當鋪,找掌櫃的當掉。記住,隻要現銀,不要銀票。當來的銀子,一半給老李頭,另一半……你留著,日後有用。”

青黛瞪大眼睛:“小姐,您要當掉這支步搖?這、這可是靖王殿下送的啊!要是讓靖王殿下知道了……”

“他不會知道。”慕容星瑤將步搖塞進青黛手裡,聲音平靜無波,“而且,他送我這支步搖,本就不是為了讓我戴的。”

前世,這支步搖是楚宸翊給她的信物。步搖頂端的鳳凰眼睛裡,藏著暗閣的聯絡暗號。隻是那時的她不懂,隨手就扔了,白白錯過了他給她的生機。

這一世,她要這步搖,物儘其用。

“可是小姐,”青黛還是猶豫,“咱們府裡不缺銀子,您要是缺錢用,跟夫人說一聲就是了,何必……”

“青黛。”慕容星瑤看著她,眼神認真,“有些事,不能讓我娘知道。有些銀子,也不能從府裡出。你明白嗎?”

青黛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和決絕,忽然覺得眼前的小姐有些陌生。但這種陌生,並不讓她害怕,反而讓她心疼。

她的小姐,從前天真爛漫,眼裡隻有花草琴棋,從不過問府外的事。可自從三天前那場高燒後,小姐就像變了個人。眼神變得沉靜,說話變得謹慎,連笑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奴婢明白了。”青黛握緊手中的步搖,重重點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辦好。”

“去吧。”慕容星瑤揮揮手,“早去早回,彆讓人起疑。”

青黛轉身出了門。

慕容星瑤走到窗前,看著小丫鬟匆匆離去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接下來,她要麵對的,是三日後的及笄禮,是國師玄機當眾說出的“鳳星”預言,是三皇子楚煜溫文爾雅的笑容,是父親和哥哥們欣慰又擔憂的眼神。

還有……楚宸翊。

她想起昨夜那雙深邃的眼睛,想起他說“等我”時的語氣,想起他接住藥瓶時指尖的溫度。

楚宸翊,這一世,我會等你。

等你回來,等我長大,等我們並肩站在那些人麵前,告訴他們——

這一局,我們贏了。

窗外,桃花開得正好。陽光透過花枝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慕容星瑤抬手,輕輕碰了碰眉心的硃砂痣。

這顆痣,是禍根,也是契機。

既然天命說她是鳳星,那她就做一回真正的鳳。

浴火重生,鳳鳴九天。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慕容家的女兒,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是執棋人。

(第一章 血色驚夢 完)

三皇子楚煜與國師玄機勾結,欲借“鳳星”預言達成什麼目的?慕容府中是否還有更多眼線?

慕容星瑤夢中所見楚宸翊自刎於她墳前的場景,是前世的真實結局,還是某種預示?這一世她將如何改變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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