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拂曉。
北平城外,一層薄霧籠罩,天地間一片肅殺。
寅時剛過,瀋陽聯軍二十萬大軍已地抵達了各自預定的攻擊位置。
人銜枚,馬裹蹄,唯有兵甲偶爾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以及戰士們粗重的呼吸聲,在黎明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朝廷軍的連營依舊沉浸在睡夢之中,隻有零星的火把和巡邏隊的身影。
他們完全沒想到,死亡會在這個他們例行摸魚的日子突然降臨。
當時辰指向卯時,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如同晴天霹靂,驟然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是藍玉中軍發出的總攻訊號。
剎那間,殺聲震天動地!
中路,藍玉一馬當先,身披重甲,手持長刀,如同下山的猛虎,率領五萬長青衛精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接沖向了李景隆的中軍大營。
火炮轟鳴,為步兵開路,重甲步兵如同移動的城牆,狠狠撞入了措手不及的朝廷軍營寨。
營內頓時一片大亂,許多士兵剛從睡夢中驚醒,衣甲不整,甚至找不到兵器,就被如狼似虎的瀋陽軍砍翻在地。
藍玉目標明確,直撲中軍大纛。
左翼,兀良哈三衛的騎兵從側翼狠狠切入。
他們並不戀戰,而是充分發揮機動性,在龐大的朝廷軍營寨中縱橫馳騁,專挑糧草囤積點和輜重車隊下手。
使得他們無法聚集起來。
右翼,原大寧降軍組成的騎兵同樣犀利,與左翼形成夾擊之勢,將本就混亂的朝廷軍陣地進一步分割、撕碎。
崩潰,來得比想像中還要快。
李景隆正在中軍大帳中被炮聲和喊殺聲驚醒,倉惶出帳後,隻見眼前已是一片修羅場。
自己的軍隊如同無頭的蒼蠅,四處亂竄,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將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將,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頂住,給我頂住!”
李景隆聲嘶力竭地大喊,但無人聽從。
他看到藍玉的帥旗正如同一柄利劍,朝著自己的方向迅猛推進,魂飛魄散之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藍玉是什麼人?
那可是封狼居胥的狠人。
“撤,全軍撤退,撤回德州!”
李景隆再也顧不得什麼五十萬大軍,什麼朝廷重任,在親兵的死命護衛下,跳上一匹快馬,帶頭向南狂奔逃竄。
他甚至來不及帶走大部分的儀仗和文書。
主帥一逃,本就瀕臨崩潰的朝廷軍,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秩序。
撤退變成了毫無章法的大潰逃。
士兵們丟盔棄甲,拋棄了一切能拋棄的東西。
糧草、輜重、軍械、營帳,隻為了能跑得快一點。
場麵極度混亂。
然而,五十萬人的大軍,縱使崩潰,也不可能瞬間全部逃光。
位於營地後方、反應稍慢,或者被瀋陽軍穿插分割來不及南逃的部隊,足足有二十餘萬人,被徹底留在了戰場上。
他們看著如潮水般潰退的同袍,又看著四麵八方合圍上來,軍容嚴整的瀋陽聯軍,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誌。
朱綾在後方高處,觀察著整個戰場。
看到李景隆潰逃,大片朝廷軍跪的請降,果斷下令:“傳令各軍,停止追擊逃敵,收攏降兵,清點戰場!”
藍玉等將領雖然意猶未盡,但堅決執行了命令。
瀋陽聯軍迅速由進攻轉為控製戰場,將剩餘的二十餘萬朝廷軍團團圍住。
這些降兵個個麵如土色,渾身顫抖,以為必死無疑。
朱綾策馬來到陣前,看著這黑壓壓一片的降兵,運足中氣,聲音清晰的傳遍四方。
“大明的將士們,建文無能,李景隆無能,棄爾等如敝履,但我朱綾,同為朱家血脈,不忍看爾等枉死,放下兵器,概不追究,願歸順者,編入我軍,糧餉加倍,願回鄉者,發放路費,準爾等歸家!”
這番話,如同甘霖灑在久旱的土地上。
降兵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殺?
還有錢拿?
還能回家?
短暫的寂靜後,是震天動地的叩謝和歡呼聲。
“謝公主殿下不殺之恩!”
“願為公主效死!”
“......”
大部分降兵選擇了歸順,畢竟亂世之中,能有一支強大的軍隊庇護,還能拿到加倍糧餉,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少數思鄉心切的,朱綾也信守承諾,發放路費讓其離去。
至此,一場兵力懸殊的大戰,以瀋陽聯軍摧枯拉朽般的勝利告終。
李景隆五十萬大軍,一半潰散南逃,一半被朱綾收編。
繳獲的糧草、軍械、騾馬、金銀不計其數,極大補充了瀋陽的實力。
整合之後,朱綾手底下的大軍達到了四十萬。
其中,過半是野戰精銳,騎兵則佔據了其中的五分之一。
而且,瀋陽那邊還有物資源源不斷的補充。
朱綾站在滿是繳獲物資的戰場上,望著南方,知道經此一役,北地格局已定,她真正擁有了逐鹿天下的資本。
而接下來的目光,該投向那座巍峨的南京城,以及城中那位惶恐不安的年輕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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