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百官三三兩兩散去。
朱高熾和朱允熥並肩走出奉天殿。朱允熥輕聲道:“堂哥,你說皇姐怎麼忽然想起改早朝了?”
朱高熾沉默片刻,緩緩道:“陛下是在心疼咱們。”
“你沒發現嗎?陛下看著咱們,就像看著一群孩子。”
朱允熥一怔,隨即笑了:“咱們可不就是她的孩子?皇姐比咱們大一歲,可她看著,還跟二十年前一樣。”
朱高熾也笑了:“是啊,跟二十年前一樣。”
兩人並肩向宮門外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身後,奉天殿的鐘聲再次響起,悠遠綿長。
乾清宮裏,朱綾坐在禦案前,望著窗外的陽光。
陳希輕聲道:“陛下,早朝改辰時的事,臣已經通知六部了。”
朱綾點了點頭。
......
訊息傳遍應天城,整座都城瞬間炸開了鍋。
早朝竟從卯時改至辰時三刻?
這在大明朝,是破天荒頭一遭。
茶樓裡人聲鼎沸,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聲如洪鐘:“諸位可知,太祖皇帝開國便定下卯時早朝,咱們這位女帝,金口一開,說改便改,你們道這是為何?”
滿堂茶客麵麵相覷,無人應聲。
說書先生揚聲自答:“這是體恤,是心疼,陛下念著朝中老臣,夜半起身,披星戴月趕去上朝,連口熱粥都喝不上。你們沒聽聞聖諭嗎?讓諸位臣工多活幾年,便能多為大明盡幾年心力!”
話音落下,茶客們紛紛頷首,有人連聲感慨,有人暗自唏噓,更有老者悄悄抹了抹眼角。
自然也有守舊之人憂心忡忡。
一位老秀才撚須搖頭:“卯時早朝乃太祖成法,貿然更改,恐於國不祥。”
旁側一年輕士子當即不服,朗聲反駁:“祖宗之法便一成不變?戶籍舊製亦是祖宗之法,陛下廢黜之後,百姓往來流通,國庫日漸充盈;人丁稅亦是祖宗之法,陛下革新之後,賦稅公允,再無逃稅漏稅之弊。試問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利國利民?”
老秀才頓時語塞,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訊息傳入六部衙門,官員們議論紛紛。
有人欣喜,有人不安,有人感念聖恩,亦有人暗自惶恐。
戶部衙署內,夏原吉撫著長須,靜坐良久。屬官小心翼翼上前請示:“大人,陛下更改早朝時辰,您意下如何?”
夏原吉緩緩抬眼,聲音沉緩:“陛下是在心疼咱們這些老骨頭。”
他頓了頓,語氣微澀:“可陛下自己,每日天未亮便起身理事,批覽奏章直至深夜。她體恤臣下,可又有誰,能心疼她?”
一眾屬官紛紛垂首,殿內寂然,無人敢接話。
訊息傳遍民間,百姓奔走相告,皆是稱頌。
菜市口賣菜的老王頭一拍大腿,喜不自勝:“好,實在是好,早該如此了,那些大人們半夜趕路,餓著肚子上朝,如今能多睡半宿,身子舒坦了,才能好好做官!”
旁人打趣:“你一個賣菜的,倒操心起官老爺的作息來了?”
老王頭眼睛一瞪:“怎就不操心?官兒們身子康健,才能秉公理事;官員清明,咱們百姓才能過上好日子。這道理,難道還不懂?”
那人連連點頭:“懂,懂!”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似有天幕垂落,歷朝歷代的帝王,皆透過光幕,目睹了這一切。
昭寧女帝改早朝為辰時三刻的旨意傳遍四海。
那一聲“多睡一會兒,多活幾年”的言語,如春風般拂過各朝各代的天空。
天幕之下,歷朝帝王或坐或立,神色各異。
大秦·鹹陽宮
嬴政負手立於宮階之上,仰頭望著天幕,目光幽深。
天幕中,那女帝說:“你們多活幾年,就能多為大明乾幾年。”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多活幾年......多為乾幾年。”
李斯侍立身後,不敢出聲。
嬴政轉身,目光灼灼:“朕的朝會,定在何時?”
李斯連忙道:“陛下,大秦朝會定於雞鳴時分,百官寅時便要起身準備。”
嬴政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望著天幕消散的方向。
他想起自己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批閱奏簡,常常批到深夜,一簡一簡,一百二十斤的奏簡,他從不假手於人。
嬴政忽然有些羨慕那女帝。
不是羨慕她改早朝,是羨慕她有人心疼。
而他,是始皇帝。
沒有人敢心疼他。
嬴政轉身向殿內走去,步伐依舊沉穩,背影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孤獨。
西漢·未央宮
劉邦躺在榻上,正讓宮女給他揉肩。
天幕上女帝說“早朝改辰時三刻”時,他猛地坐起來,差點把宮女掀翻。
“這女帝,會疼人啊。”
劉邦嘖嘖稱奇,“卯時上朝,那是要人命的事。朕當年在沛縣當亭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要不是蕭何催著,連縣衙都懶得去。”
呂雉站在一旁,淡淡道:“陛下如今也是日上三竿才起。”
劉邦理直氣壯:“朕打天下,還不興享享福?”
他又看了一眼天幕,忽然嘆了口氣:“不過這女帝說得對,那些老臣,跟著朕打天下的,一個個都老了。蕭何腰不好,曹參腿腳不利索,周勃動不動就咳嗽......朕還真沒想過讓他們多睡會兒。”
呂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劉邦又躺回去,嘟囔道:“下回朕也改改......算了,朕的朝會本來就沒個準點。”
呂雉嘴角微微抽動。
你也好意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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