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澳發現的訊息,像一陣颶風,從應天城刮向四麵八方。
不過數日,蘇州、杭州、鬆江、常州,乃至更遠的揚州、鎮江,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那片南方大陸。
茶樓裡,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眉飛色舞:“話說那南澳大陸,方圓數萬裡,比咱們大明還大,鄭和公在那邊立了碑,駐了軍,還發現了一座鐵礦。那鐵礦,露天的!一挖就是,煉出來的精鐵,比咱們最好的鐵還硬!”
茶客們聽得如癡如醉,有人忍不住問:“那鐵礦,當真那麼好?”
說書先生捋著鬍子:“鄭和公帶回來的精鐵錠,如今就在太倉港卸貨。聽說兵部的人去看了,那鐵,銀光閃閃,敲一下嗡嗡響,比咱們的鑌鐵都好,戶部說了,要打造五千副鎧甲,三千把刀,一百門炮!”
茶樓裡炸開了鍋。
有人眼紅,有人心動,有人蠢蠢欲動。
可心動歸心動,說到去南澳,大多數人還是打了退堂鼓。
“那可是萬裡之外!海上要漂好幾個月,風浪大,沒準就餵了魚。”
“再說了,朝廷的寶船隊才能去,咱們哪有大船?總不能劃個小漁船去吧?”
“就算去了,那地方人生地不熟,土人雖說不打仗,可誰知道呢?”
“......”
議論歸議論,終究沒人敢動真格的。
那些大商人私下算了筆賬,去南澳的船隻有朝廷纔有,想搭船?
得朝廷點頭。
想自己造船?
造一艘寶船要上萬兩銀子,還得有工部的許可。
折騰來折騰去,還是隻能幹瞪眼。
應天城裏熱鬧,乾清宮裏更熱鬧。
早朝剛散,朱綾便將朱高熾、朱允熥、夏原吉召進了暖閣。
禦案上攤著鄭和帶回的海圖,那片廣袤的南澳大陸,畫得清清楚楚。
朱綾開門見山:“南澳的事,你們怎麼看?”
夏原吉率先開口,語氣謹慎:“陛下,南澳雖好,可萬裡之外,移民談何容易。造船要錢,運人要船,到了那邊要蓋房子、開荒地、發農具、給種子,樣樣都要銀子。戶部算過,移一戶過去,少說也要百兩銀子。移一千戶,就是十萬兩。移一萬戶,百萬兩。”
朱高熾接過話:“銀子還是小事。關鍵是船。鄭和的寶船隊,一次能運多少人?三千?五千?還得運糧、運貨、運工具。一來一回,大半年就過去了。移一萬戶,得跑多少趟?”
朱允熥年輕,性子急:“那就不移了?那麼大的地方,那麼好的鐵礦,放著不管?”
朱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誰說不管?隻是不能急。”
她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南澳北端的登陸點:“第一批,移五千戶。從福建、廣東、浙江沿海招募,要年輕力壯的,要會種地的,會打魚的,會蓋房的。有手藝的優先。每戶給良田百畝,免稅三年,發農具、種子、耕牛、口糧。到了那邊,先圍著望北堡建村,一個村百來戶,互相照應。”
夏原吉飛快地算著:“五千戶,每戶百兩,就是五十萬兩。加上船隻、糧草、軍械,少說也要百萬兩。”
朱綾淡淡道:“國庫出得起。”
朱高熾又問:“移民從哪兒招?沿海百姓肯去嗎?”
朱允熥插嘴:“肯去?那可是萬裡之外,海上漂好幾個月,誰願意?”
朱綾笑了:“不願意?那就加價。每戶再給安家銀五十兩。到了南澳,頭三年不收稅,另外,凡移民南澳者,子孫後代,優先入學讀書。考中秀才舉人,朝廷另有獎勵。”
夏原吉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待遇也太優厚了。”
朱綾看著他:“優厚?朕還嫌不夠。萬裡之外,舉目無親,他們是大明第一批拓荒的人。這點好處,是應該的。”
朱高熾沉吟片刻,又道:“陛下,臣以為,光靠百姓自願,怕是難。得讓各地官府動員,把南澳的好處說清楚。另外,第一批移民,最好從軍戶中選一部分。軍戶吃苦耐勞,又懂規矩,到了那邊還能幫著守城。”
朱綾點頭:“首輔說得對。從福建、廣東、浙江的衛所裡,選三千戶軍戶,優先移民。剩下的兩千戶,從沿海百姓中招募。告訴各地官府,移民南澳,是為國拓邊,是大功。辦得好的,朕有賞。”
朱允熥眼睛一亮:“皇姐,那南澳的鐵礦呢?也得派人去開吧?”
朱綾道:“鐵礦的事,另議。先讓鄭和把路探明白,把囤堡建結實了,再談開礦。朕打算在那邊設個礦務局,專管採礦煉鐵。第一批去五百工匠,帶上工具,到了那邊就地建爐。”
夏原吉又問:“陛下,這五千戶移民,加上工匠、駐軍,少說也要上萬人。船隊一次運不了這麼多,得分批走。”
朱綾道:“分三批。第一批,今年秋天走,兩千戶。第二批,明年春天,兩千戶。第三批,明年秋天,一千戶。鄭和親自押船,務必平安送到。”
她轉過身,看著三人:“還有一件事。朕打算在南澳設個衙門,就叫南澳都護府,統管移民、屯田、開礦、守土。都護人選,朕還沒想好。你們可有推薦?”
朱高熾想了想:“臣以為,可讓鄭和兼領都護。他熟悉南澳,又懂海務,將士們也服他。”
朱允熥也點頭:“鄭和公確實合適。”
朱綾沉吟片刻:“鄭和管船隊可以,管民政差些。”
夏原吉道:“臣倒想起一個人。福建都指揮使劉亮,在福建多年,熟悉海務,又善練兵,讓他去管南澳,正合適。”
朱高熾也道:“劉亮確實能幹。”
朱綾點頭:“那就劉亮。傳旨吏部,調劉亮進京,朕要親自見他。”
三人齊齊作揖:“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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