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最後一個走出奉天殿。
他站在殿門外,望著遠處的宮闕,久久沒有動。
陽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的心中,翻江倒海。
遼國公,世襲罔替,良田萬畝,胡惟庸的府邸。
還有,她。
黎玫。
那個在船上站在他身邊,望著運河風光的女子。
那個給他倒酒時耳根泛紅的女子。
那個跟在那個人身後,脊背挺得筆直的女子。
她要嫁給他了。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宮門外走去。
走過長長的禦道,走過金水橋,走過午門。
宮門外,長青衛正在等候。
親兵們迎上來,滿臉興奮道:“國公爺,聽說陛下賜婚了?恭喜國公爺!”
李長青看著他們,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是從心底湧出來的。
“走,回去看看咱們的新府邸。”
翻身上馬,策馬而行。
身後,親兵們的笑聲不斷。
馬蹄聲清脆,在午門外的長街上回蕩。
冬日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灑在那條通往胡惟庸府邸的路上。
那座空了十幾年的府邸,終於要迎來它的新主人。
......
乾清宮。
朱綾坐在禦案前,手中是黎玫剛剛遞上來的熱茶。
黎玫站在她麵前,低著頭,臉上紅暈未褪。
朱綾看著她,嘴角帶著笑意。
“怎麼?不高興?”
黎玫連忙搖頭:“臣不敢。臣......臣隻是......”
朱綾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黎玫。”
黎玫抬起頭,眼眶泛紅。
朱綾伸出手,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痕。
“你跟了朕十年,朕不能虧待你。李長青不錯,是個值得託付的人。朕把他給你,放心。”
黎玫的淚水奪眶而出。
“陛下......臣捨不得您......”
朱綾輕嘆一聲。
“傻孩子。嫁了人,還是朕的人。以後在宮外有了家,想朕了,隨時可以進宮來看朕。”
黎玫在她懷中輕輕點頭。
朱綾鬆開她,看著她。
“到時候,朕親自為你主婚。讓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黎玫深深一揖。
“臣......謝陛下隆恩。”
窗外,冬日的陽光靜靜地灑落。
......
次日,早朝。
奉天殿。
冬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在金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百官肅立,氣氛如常。
昨日那場震驚朝野的封賞與賜婚,餘波未平,但早朝依舊要繼續。
例行奏事依次進行。
戶部尚書夏原吉奏報了各地秋糧入庫數目,較去年增長一成有餘。
兵部奏報了北征大軍歸途情況,各路人馬均已平安抵達駐地。
禮部奏報了年底祭祀事宜,一切準備就緒。
朱綾一一準奏,偶有詢問,皆切中肯綮。
待例行奏事畢,殿中暫時安靜下來。
朱綾的目光掃過群臣,落在欽天監監正身上。
那白髮蒼蒼的老者心領神會,整了整朝服,緩步出列。
“臣,欽天監監正,有事啟奏。”
朱綾微微頷首。
“準。”
監正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展開,聲音蒼老而沉穩,在大殿中回蕩。
“臣奉旨覈算遼國公李長青與黎玫女官二人生辰八字,細推天象,詳參曆法,反覆校驗,不敢有絲毫差池。”
殿中一片安靜,所有人屏息凝神。
監正繼續道。
“遼國公李長青,生於洪武十八年庚戌月辛亥日,八字剛健,命主武曲,乃沙場征伐之命。黎玫女官,生於洪武二十四年戊寅月己未日,八字柔順,命主天機,乃聰慧靈秀之格。”
“二人八字,剛柔相濟,五行互補。武曲遇天機,乃是金風玉露之配;沙場逢靈秀,堪稱龍鳳呈祥之緣。”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提高。
“臣等反覆推算,本月十六,即十二月十六日,乃是黃道吉日。天德合位,月德臨宮,諸事皆宜,尤利婚娶。此日成親,必得天地護佑,夫妻和睦,子孫昌盛,福澤綿長。”
說罷,監正深深一揖。
“臣等恭請陛下聖裁。”
殿中一片寂靜。
隨即,朱綾的聲音響起,清冷而威嚴。
“準。”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
“十二月十六日,遼國公李長青與黎玫成親。朕親自主婚,禮部籌備,務求隆重。”
禮部尚書連忙出列,躬身道:“臣遵旨!”
朱綾點了點頭。
“退朝。”
百官齊齊作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退朝之後,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傳遍整個應天城。
“聽說了嗎?十二月十六,遼國公成親!”
“陛下親自主婚,那可是天大的榮耀!”
“黎女官跟了陛下十年,形同姐妹,陛下這是把她當親妹妹嫁出去了。”
“遼國公三十齣頭就封國公,又娶了陛下身邊的人,這恩寵,前所未有啊。”
“人家是用命換來的。千裡奔襲,穿越興安嶺,你行你上?”
“那倒也是。”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而那座剛剛有了主人的遼國公府,此刻正張燈結綵,上下忙碌。
臘月的陽光暖暖地灑下來,照在那些張燈結綵的街道上,照在那些奔走相告的百姓臉上,也照在那座剛剛有了主人的遼國公府上。
國庫撥銀的文書,當天便送到了戶部。
夏原吉看著那個數字,愣了好一會兒。
“陛下這是......把黎女官當親閨女嫁啊。”
他搖了搖頭,提筆批複,又加了一行小字:“所有開支,從優從厚,不得剋扣。”
銀子流水般從國庫運出,一箱箱抬進禮部,一車車送往各處。
禮部尚書親自掛帥,抽調了三十名精幹官員,專門負責婚禮籌備。
從儀仗到宴席,從服飾到賀禮,事無巨細,一一過問。
“儀仗,要用最高規格,國公娶妻,按例可用一百二十人,但陛下親自主婚,得再加一倍!”
“宴席,要預備三百桌,朝中五品以上官員都要請,勛貴宗親一個不能落,還有各國使節也得算上!”
“喜服,讓織造局趕工,遼國公的蟒袍,黎女官的鳳冠霞帔,都要最好的料子,最精的綉工!”
“彩禮,按親王例準備,金器、銀器、綢緞、茶葉、香料,一樣不能少!”
整個禮部,燈火通明,徹夜不歇。
......
遼國公府,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這座空了十幾年的府邸,終於在臘月裡迎來了它的新生。
工匠們從四麵八方湧來,粉刷牆壁,修繕亭台,整理園林。
府門上的匾額已經摘下,換上了一塊嶄新的。
禦筆親題的‘遼國公府’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府內,張燈結綵。
紅綢從府門一直掛到後院,大紅燈籠高高懸起,喜字窗花貼滿了每一扇窗戶。
下人們進進出出,搬傢具的,擺陳設的,打掃庭院的,忙得腳不沾地。
李長青站在正堂門口,望著這一切,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國公爺。”
管家湊過來,滿臉堆笑,“禮部那邊送來了彩禮單子,您過過目?”
李長青接過,掃了一眼。
金器一百件,銀器二百件,綢緞五百匹,茶葉一百斤,香料五十斤,還有各色珠寶玉器,琳琅滿目。
他點了點頭。
“收下。後院庫房騰出來,專門存放。”
“是!”
管家喜滋滋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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