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漠北草原，鎮北城。
當朱綾的大軍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城樓上響起了震天的號角聲。
藍玉一身戎裝，腰懸長刀，率諸將出城三十裡迎接。
他的身後，是三十萬列陣以待的大軍。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黑壓壓的軍陣綿延數十裡，一眼望不到盡頭。
朱綾策馬而來，玄甲衛緊隨其後。
十萬大軍，如同鋼鐵洪流，緩緩融入這片更龐大的軍陣之中。
兩軍會合，共計四十萬大軍。
藍玉快步上前，在距離朱綾馬前三丈處停下，抱拳行禮。
“臣藍玉，率漠北三十萬將士，恭迎陛下！”
身後，三十萬將士聲震四野。
“恭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綾勒馬而立，目光掃過這片黑壓壓的軍陣，掃過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
朱綾微微抬手。
“平身。”
四十萬人直起身，肅然無聲。
朱綾翻身下馬，走到藍玉麵前。
“藍玉。”
“臣在。”
“這幾年，辛苦你了。”
藍玉渾身一震，抬起頭。
“臣......臣不辛苦。臣隻盼這一天。”
朱綾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朕來了。”
......
三日後，鎮北城外。
四十萬大軍列陣已畢，分為左、中、右三路。
中軍，由藍玉統領，朱綾隨中軍出征。
二十萬主力，火炮五百門，火銃三萬支，旌旗蔽日，氣勢如虹。
左路軍，由張輔統領，十萬大軍，將從西南方向包抄瓦剌側翼。
右路軍，由朱高煦統領，十萬大軍，將從東南方向切斷瓦剌退路。
三路大軍，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緩緩向瓦剌收攏。
點將台上，朱綾一身戎裝，腰懸天子劍，目光如電。
藍玉立於她身側，蒼老的麵容上滿是肅殺之氣。
張輔、朱高煦等諸將肅立台下，等待號令。
朱綾緩緩抽出天子劍，劍鋒直指北方。
“出發！”
戰鼓齊鳴，號角震天。
四十萬大軍，緩緩啟動。
馬蹄聲如雷鳴，車輪聲如驚濤。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鋼鐵洪流湧出鎮北城，向北，向北，一直向北。
那麵明黃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
與此同時，瓦剌北部邊境。
茫茫草原上，一支大軍正在悄然行進。
李長青勒馬立於一處高坡，望著南方。
他的身後，是二十萬遼東精銳。
三萬野戰騎兵，七萬野戰步兵，十萬輔兵，已經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跋涉了整整兩個月。
越過興安嶺，穿過漠北草原，繞過無數部落的牧地，晝伏夜出，風雨兼程。
如今，終於到了。
“大將軍。”一名將領策馬上前，指著南方，“前方百裡，便是瓦剌北部邊境。再往前三百裡，就是瓦剌王帳。”
李長青點了點頭，目光深邃。
“傳令全軍隱蔽，不得生火，不得喧嘩。派出斥候，嚴密監視瓦剌動靜。等陛下號令一到，立刻南下，切斷馬哈木北逃之路。”
“得令！”
大軍緩緩停下，如同一條蟄伏的巨蟒，隱沒在這片蒼茫的草原上。
李長青望著南方，喃喃道：“陛下，臣到了。”
......
瓦剌，王帳。
馬哈木站在輿圖前，麵色慘白。
輿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那是明軍的進軍路線。
左路，張輔，十萬大軍，從西南方向壓來。
右路，朱高煦，十萬大軍，從東南方向逼近。
中路，藍玉、朱綾，二十萬主力，正麵推進。
三路大軍，四十萬人，如同一張巨大的網，正緩緩收攏。
而北方。
馬哈木的手指顫抖著，落在輿圖的最上端。
那裏，是瓦剌北部邊境。
那裏，原本應該是唯一的退路。
可是三天前，探子回報。
“北邊發現了明軍蹤跡，至少二十萬人！打著‘李’字旗號！”
李長青。
遼東李長青。
那個在白山黑水間追剿女真餘部的狠人，那個在冰天雪地中戍守邊關的名將。
他也來了。
馬哈木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四麵合圍。
插翅難逃。
帳中，眾將麵如死灰，無人敢言。
良久，馬哈木抬起頭，聲音沙啞。
“本王......到底做錯了什麼......”
依然無人能答。
隻有帳外風聲嗚咽，如同鬼哭。
茫茫草原上，四十萬明軍正在行進。
中軍大帳，朱綾策馬而行，藍玉緊隨其側。
“陛下。”
藍玉指著前方，“再往前三百裡，就是瓦剌境內。按目前的行軍速度，五日後可抵達瓦剌王帳。”
朱綾點了點頭。
“李長青那邊，有訊息嗎？”
藍玉道：“昨日收到軍報，李長青已抵達瓦剌北部，正隱蔽待命。隻待陛下號令，便可南下合圍。”
朱綾嘴角微微上揚。
“好。”
她望向北方，目光如炬。
“馬哈木，朕來了。”
身後，四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北而行。
馬蹄聲如雷鳴，震撼著這片蒼茫的草原。
那麵明黃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指引著方向。
而朱棣也已經抵達了瓦剌的西麵。
這下子變成了四麵合圍之勢。
百萬大軍，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夠淹死他們的。
西邊。
西邊也來了訊息。
馬哈木癱坐在地上，手裏攥著那份剛剛送來的急報，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
“朱棣......十萬大軍......已抵達瓦剌西部邊境......切斷西逃之路......”
他喃喃重複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帳中，眾將麵如死灰。
左路，張輔。
右路，朱高煦。
中路，藍玉、朱綾。
北邊，李長青。
西邊，朱棣。
五路大軍，百萬之眾。
四麵合圍，插翅難逃。
“百萬......百萬大軍......”
馬哈木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望著帳頂。
“本王隻有十萬騎兵......十萬對一百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本王淹死......”
他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先是低低的，如同嗚咽。
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最後變成歇斯底裡的狂笑。
“哈哈哈哈～！”
帳中眾將麵麵相覷，不敢出聲。
笑夠了，馬哈木猛地停下，死死盯著輿圖。
那上麵，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瓦剌死死罩住。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個字上。
“為漢高祖報仇”。
為漢高祖報仇。
漢高祖劉邦。
白登之圍。
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事。
馬哈木的眼中，滿是困惑、委屈、憤怒，還有深深的絕望。
“一千六百多年前......”
馬哈木喃喃道：“匈奴圍了漢高祖七天七夜......那是匈奴乾的......跟本王有什麼關係？”
“本王是瓦剌人，不是匈奴人！”
“匈奴早就滅了一千多年了！”
“憑什麼找本王報仇？！”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嘶吼。
“亦力把裡殺了她的商隊，她滅了亦力把裡，本王認！”
“帖木兒在邊境駐兵，她派使者過去，沙哈魯嚇得撤兵賠款，現在老老實實當孫子，本王也認！”
“可本王做了什麼？！”
“本王年年進貢，歲歲來朝，從沒派一兵一卒越過界碑，連一隻大明的羊都沒敢搶！”
“憑什麼？！憑什麼打本王？！”
帳中一片死寂。
沒人能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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