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頌賀之聲餘韻未消,莊嚴肅穆的氣氛依舊籠罩著奉天殿。
朱綾的目光掃過階下肅立的武將班列,那裏匯聚著此次遠征日本的柱石之臣。
她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將儀式推向另一個**。
“平倭之役,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將士浴血,忠勇可嘉。有功不賞,朕心何安?”
“朕奉天承運,敕封有功之臣如下:梁國公、征虜大將軍藍玉!”
被點名的藍玉深吸一口氣,大步出列,甲冑鏗鏘,撩袍單膝跪地:“臣藍玉在!”
這位歷經洪武朝風雨、曾因驕縱跋扈而險遭不測的老將,此刻心中激蕩難平。
此番遠征,他憋著一股勁,不僅要立功,更要向新帝證明自己的忠誠與價值。
女官黎玫拿出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藍玉統禦三軍,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破倭寇巢穴於九州,敗幕府聯軍於關東,擒偽王於京都,揚我大明國威於海外!功勛卓著,國之柱石!”
“特旨:仍晉梁國公,加食祿三千石,世襲罔替,賜丹書鐵券,免死二次,賜黃金五千兩,白銀兩萬兩,錦緞千匹,良田千頃,另賜禦馬十匹,禦用兵器一副,以示殊榮!”
這份封賞,厚重到了極點。
不僅鞏固了其國公之位,世襲罔替和丹書鐵券更是保其家族與國同休的根本。
最後的物質賞賜更是潑天之富。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勛貴們眼中充滿了艷羨與敬畏。
藍玉虎軀微震,饒是他心誌堅韌,此刻也不禁動容,深深叩首,聲音洪亮而帶著一絲罕見的哽咽:“臣藍玉,叩謝天恩,陛下知遇之恩,臣萬死難報,唯有肝腦塗地,永鎮邊陲,以報陛下!”
藍玉的厚重封賞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在奉天殿內激蕩起層層漣漪。
勛貴們艷羨的目光尚未平息,朱綾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召喚著另外兩位功勛卓著的將領。
“東征左副將軍、燕王朱棣!”
這個名字一出,殿內氣氛微凝。
朱棣,這位威震北疆的藩王,亦是此次遠征的左路統帥,其赫赫戰功早已傳遍朝野。
然因其坐鎮北平,防備草原,未隨大軍迴鑾受賀。
此刻,殿中隻有象徵其身份的親王寶座空懸。
女官黎玫再次上前一步,展開另一份明黃聖旨,聲音清越,響徹大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燕王朱棣,國之屏藩,勇冠三軍。”
“奉旨東征,親率鐵騎,橫掃本州,破敵鋒銳,斬將奪旗,克複名城,身先士卒,勇不可當,京都決戰,率銳卒突入敵陣,擒斬倭酋首級,立下決勝之功!實乃宗室楷模,武臣表率!”
詔書對朱棣的勇猛和關鍵作用給予了極高評價,並強調了其藩王身份的特殊貢獻。
“特旨:仍為燕王,加食祿兩千石,授左軍都督府都督同知,以彰其能,佑護北疆,賜黃金三千兩,白銀一萬五千兩,錦緞八百匹,禦馬五匹,禦製寶弓一副。
“其功勛卓著,著令禮部造冊,昭告天下,永載史冊!”
爵位已極,不再提升。
食祿大幅增加,物質賞賜豐厚,顯示榮寵。
授予左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實權軍職,並明確賦予其總理北疆軍務的重任。
這既是對其軍事才華的最高認可,也是將其納入中央軍事指揮體係的關鍵一步。
意味著朱棣雖仍是藩王,但其兵權調動、戰略佈防需與中樞協調一致,加強了朝廷對北方軍權的掌控。
同時,將這位最能打的藩王放在防禦蒙古的第一線,也是人盡其才。
禦賜寶馬弓矢,象徵無上榮恩。
令禮部造冊昭告,永載史冊,滿足了朱棣對身後名的重視。
殿內眾人,尤其是武將班列,眼神複雜。
燕王雖不在場,但這份封賞的分量,絲毫不亞於藍玉的厚重,甚至在其總理北疆軍務的實權上更具戰略意義。
無人敢質疑朱棣的功績,更無人敢質疑皇帝陛下對這位強力藩王的駕馭手段。
緊接著,朱綾的聲音再次響起。
“遼東鎮守總兵官,靖北將軍李長青!”
這位常年鎮守苦寒之地的神秘總兵官,同樣未在京中。
黎玫展開第三份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遼東鎮守總兵官李長青,守禦邊陲,夙夜匪懈。”
“此次東征,督運糧秣,保障輸運,水路並濟,排程有力,使十萬雄師無匱乏之虞。”
“親率所部遼東勁旅,巡弋海疆,破敵船隊於波濤之上,殲敵有生,斷寇退路,功在全域性!勤勉忠懇,國之乾城!”
詔書著重肯定了李長青在後勤保障和海上側翼作戰的卓越貢獻,這是決定戰爭勝負的基礎。
“特旨:晉封靖北侯,世襲罔替,授右軍都督府僉事,仍兼遼東鎮守總兵官,總理遼東諸衛所防務,賜黃金一千兩,白銀八千兩,錦緞五百匹,精鐵甲冑百副,健馬三百匹!以示朕酬功恤勞之意!”
封賞同樣極具針對性。
晉封靖北侯,世襲罔替。
從總兵官到擁有爵位,是質的飛躍,真正躋身勛貴行列。
靖北二字更是對其品格和功績的點睛評價。
授予右軍都督府僉事職務,並明確協理京營戎政。
進入中央最高軍事機構,參與京營管理,這是巨大的信任和提拔,同時也將其與中樞捆綁更深。
三份聖旨宣讀完畢,代表著此次征倭三大統帥均已得到帝國的最高認可與回報。
雖然朱棣和李長青未能親臨受封,但皇權威嚴無處不在,女官黎玫代天子宣讀詔書,其效力與皇帝親口宣諭等同。
這份榮耀,必將由傳旨太監攜聖旨、賞賜,快馬加鞭送達北平燕王府和遼東黑龍衛,在萬千將士的見證下,宣讀於當事人麵前。
朱綾的目光掃過肅立的群臣,尤其在武將班列上停留片刻,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三帥之功,彪炳日月,其餘有功將士,兵部、吏部已擬名冊,論功行賞,不得有誤!陣亡將士,優加撫恤,其子弟,擇優錄用,傷殘者,地方善養,朝廷供給!”
“朕賞罰分明,有功必賞。”
“然,爵祿非驕縱之資,兵權非跋扈之本!望爾等,持此榮耀,謹守臣節,忠君體國,勤勉王事。”
“若有恃功生驕,欺壓良善,僭越不法者。”
朱綾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風刮過殿堂。
“國法森嚴,朕之刀鋒,亦未嘗不利,勿謂言之不預!”
最後一句警告,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沖淡了封賞帶來的狂熱。
藍玉、朱棣、李長青乃至所有受封將領的功勞簿,同時也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臣等謹遵聖諭,皇恩浩蕩,臣等唯有效死以報!”
殿內百官,尤其是武將勛貴們,齊聲應諾,聲音洪亮卻透著深深的敬畏。
他們再次清晰地認識到,在這位女帝的治下,榮耀與忠誠、恩寵與鐵律,從來都是一體兩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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