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平安京上空的濃煙終於不再新增,火焰吞噬了所有可燒之物後,漸漸熄滅,隻留下遍地焦黑與死寂。
曾經的王城,如今隻剩斷壁殘垣,如同大地上一塊醜陋的痂。
空氣中瀰漫的焦臭與血腥,也被初冬凜冽的寒風吹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蕩的、萬物凋敝的寒意。
城內的大規模屠戮與劫掠已告一段落。
三日期限一到,嚴格執行命令的明軍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活物,也沒有留下一棟完整的建築。
昔日朱雀大路兩側,如今是兩道扭曲的、由瓦礫和灰燼構成的長壟。
積水窪裡,偶爾可見泡得發白的殘肢。
烏鴉成群,聒噪地盤旋,成為這片死亡地域唯一活躍的居民。
搜刮來的財物卻堆積如山。
一隊隊輔兵將那些從灰燼中扒出,尚未完全損毀的金佛、銅器、漆盒、書畫捲軸、破損但仍算精緻的刀劍甲冑、成箱的古錢、甚至是鑲嵌著螺鈿的傢具殘件,源源不斷地運往中軍大營。
那裏設立了臨時的繳獲清運司,由軍中書吏和戶部隨軍官員共同執掌,日夜登記造冊,分類裝箱。
許多珍寶在劫掠和搬運過程中難免損毀,但無人憐惜,隻要材質本身有價值,便會被記錄在案。
巨大的倉庫裡,珠光寶氣與焦木塵土的氣息怪異混雜。
而更多的人力,則投入到了對資源的另一種收割上。
李長青龐大的艦隊主力,在徹底封鎖瀨戶內海、確保西國大名無力反撲後,開始大規模北上,沿著本州西海岸和九州北部海岸,執行皇帝的最新旨意。
他們的任務不再是作戰,而是運輸貨物。
一座座沿海或靠近河道的集中營被迅速建立起來,柵欄高聳,壕溝環繞,哨塔林立。
裏麵關押的,是被各路明軍像驅趕牲畜一樣圍捕而來的倭人。
刺字的過程粗暴而高效,燒紅的鐵釺或尖銳的粗針蘸著劣質墨汁,在哭嚎掙紮的額角和臉頰留下終身無法磨滅,恥辱與所有權印記。
青壯年男子是首要目標,但命令的嚴酷性意味著許多超過五十歲但看起來仍有力氣、或是未滿十五但身高體健的少年,也難逃此劫。
女子若被認為健壯,同樣會被刺字,另行關押,從事其他行業的生產。
集中營內,人滿為患,條件極其惡劣。
每日僅提供維持最低生命需求的稀粥或黴米團,飲水受限。
疾疫開始滋生蔓延,每天都有屍體被用草蓆一卷,拖出營外,扔進臨時挖掘的萬人坑,直接點火燒了。
看守的明軍士兵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他們的任務是防止暴動和逃亡,至於營內的死亡,隻要不引起大規模瘟疫威脅到軍營,便在可接受損耗之列。
李長青的運輸艦和改裝過的商船,如同穿梭的梭子,頻繁往來於日本列島各個集中營港口,還有幾個指定的分發中心之間。
裝船的過程同樣殘酷。
被選中的奴工,像沙丁魚一樣被鐵鏈鎖著,驅趕上搖晃的跳板,塞進黑暗、潮濕、通風極差的底艙。
超載是常態,航行途中,因窒息、疾病、虛弱而死的,會被直接拋入大海。
海浪裹挾著屍骸,有時甚至會被沖回岸邊。
石見銀山及其周邊礦脈。
這裏成為了吞噬生命最快的巨口。
刺著奴字的奴工,在明軍監工和少數朝鮮軍看守的鞭笞下,深入潮濕危險的礦洞,用最原始的工具開採銀礦石。
塌方、毒氣、過勞死是日常。
銀礦石被源源不斷運出,初步冶鍊後裝入倉庫。
而奴工的傷亡,正如朱綾所默許的,被忽略不計。
屍體被隨意丟棄在礦坑附近的棄屍穀繼續焚燒。
除了挖礦之外,本州、四國、九州的山林被大規模劃入官木範圍。
奴工被驅入深山,砍伐珍貴的杉木、檜木、楠木,用於修復戰艦、建造營房、或作為優質木料儲備運回國內。
除此之外,在相對平坦或戰略要地,奴工被強迫開墾荒地,修建連線重要據點、港口、礦場的道路。
他們使用簡陋的工具,忍飢挨餓,在皮鞭和刀槍的威逼下勞作至死。
道路旁常常可見倒斃的屍骸,成為後來者無聲的警示。
稍有手藝的匠人會被單獨甄別,刺以不同的標記。
整個日本列島,變成了一座巨大奴工農場和資源榨取場。
原有的社會結構、家族紐帶、文化傳承,在係統性的人口掠奪和高壓控製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
村莊荒蕪,田地長滿雜草,神社佛寺或被焚毀,或被改為明軍的倉庫、營房,神像法器或被毀,或成為戰利品。
語言和習俗被嚴厲壓製,公開使用日語、穿著和服、進行傳統祭祀都會招致嚴厲懲罰甚至死刑。
朱綾坐鎮由平安京改名的定東府,每日聽取各路軍將和文官關於進展、繳獲、奴工數目及損耗的彙報。
“陛下,石見銀山本月產銀預估可達三萬兩,然礦奴損耗亦達七百餘人。”
戶部隨軍主事稟報。
“北海營於出羽地區新設伐木場三處,獲巨木千五百根,驅役奴工兩千,病斃逃亡者約百人。”
水師將領奏報。
“西國地區,新辟官道五十裡,徵發奴工五千,路成之時,存者不足三千。”
工部官員念著文書。
朱綾隻是偶爾點頭,或簡短批示。
海麵上,運輸奴工和物資的船隻依舊繁忙。
陸地上,礦洞、林場、荒原上,刺字的奴工在皮鞭下機械地勞作,直到倒下。
定東府的廢墟上,新的秩序在血腥和掠奪中被強行建立。
大明對日本的犁庭掃穴,也震撼到了歷朝歷代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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